王铁柱站在自家药圃边上,看着旁边那块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的荒地,心里头盘算开了。
供销社那边的订单眼看着要增加,新弄出来的“强身丸”也得备料,光靠现在这片药圃,往后怕是要捉襟见肘。
这块荒地和他现在的药圃紧挨着,土质也差不多,收拾出来正好能连成一片,规模能扩大将近一倍。
说干就干,他扛着锄头铁锹就下了地,准备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草灌木给清理掉。
这活可不轻松。
地荒了有些年头了,草根扎得深,灌木枝条也硬,一锄头下去震得手发麻。
王铁柱正闷头干得起劲,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由远及近的喊声:
“铁柱哥!铁柱哥!你又在忙活啥呢?”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赵小蝶。
她像只小鹿似的,蹦蹦跳跳地就窜到了地头,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把这块地收拾出来,往后药圃不够用了,得扩一扩。”王铁柱直起腰,擦了把汗。
“扩建药圃?好啊!我来帮你!”赵小蝶一听就来劲了,也不等王铁柱答应,挽起袖子就冲了进来,伸手就去拔那些半人高的杂草。
“哎,你小心点,草里有刺,别划着手!”王铁柱赶紧提醒。
“知道啦!”赵小蝶嘴上应着,手里可没停。
她干活跟她的性子一样,风风火火,毛手毛脚。
拔草的时候使蛮劲,有时候草没拔出来,自己倒差点摔个屁股墩儿;清理灌木枝条,不是被勾住了头发,就是被弹起来的枝条扫到脸,哎哟哎哟地叫唤。
可她一点也不嫌累,也不怕脏,手上脸上很快沾了泥,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却一直笑嘻嘻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那清脆的笑声和时不时的大呼小叫,在这片需要付出汗水才能开垦的土地上,显得格外有生气,像一阵清凉的风,吹散了劳作的枯燥和沉闷。
“铁柱哥,你看我拔的这堆草,比你的那堆还大!”
“哎呀,这根树根好硬,锄头都崩了个口子!铁柱哥你快来看!”
“哈哈,我抓住一只大蚂蚱!”
她一边干,一边不停地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让原本寂静的荒地变得热闹起来。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活力四射、不怕脏累的样子,心里头也觉得轻松了不少,手里的活计好像也没那么沉重了。
两人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总算清理出了一小片。
日头渐渐高了,晒得人有点发晕。
“歇会儿吧,喝口水。”王铁柱放下锄头,走到地头树荫下,拿起带来的水壶。
赵小蝶也跟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呼呼地喘着气。
她脸上红扑扑的,汗水混着泥土,成了个小花脸,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草屑泥点,看着有点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接过王铁柱递过来的水壶,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眼睛就滴溜溜地转到了王铁柱脸上。
“铁柱哥,”她凑近了些,指着自己沾了泥灰的脸颊,眨巴着大眼睛,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看,我这么卖力帮你干活,脸都弄脏了,有没有奖励呀?”
她说着,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下来,仰起那张青春洋溢、带着汗水和泥土痕迹的脸蛋,嘴角微微翘着,一副“任君处置”又带着狡黠期待的模样。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故意讨赏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有点可爱。
他也没多想,笑了笑,抬起胳膊,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子内侧,轻轻地、仔细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汗水和泥渍。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点兄长般的关怀。
赵小蝶闭着眼,感受着他袖子粗糙的布料摩擦过自己皮肤的感觉,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汗味和阳光气息的呼吸,心里头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就在王铁柱擦完,准备收回手的时候,赵小蝶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和俏皮。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往前一凑,在王铁柱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脸颊上,“叭”地亲了一口!
亲完,她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边笑边往后退:
“骗你的啦!奖励我自己拿!不用你给!”
说完,她转身就跑,两条麻花辫在身后欢快地跳跃着,留下王铁柱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被她偷袭过的、还残留着一点湿润触感的脸颊,摇头失笑。
这丫头,鬼主意真是多。
不过,被她这么一闹,上午劳作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王铁柱看着赵小蝶跑远的活泼背影,又看了看已经清理出不少、初见成效的荒地,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药圃的扩建,在这充满活力的欢声笑语中,顺利地推进着。
赵小蝶用她特有的方式,给这项繁重的劳动,注入了满满的轻松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