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子里的电话机摆在堂屋那张崭新的八仙桌上,乌黑锃亮,成了这屋里最显眼的现代化物件。王铁柱坐在桌前,手指头在那光滑的转盘上拨弄着,心里琢磨着新捣鼓出来的“强身丸”该怎么往外推。
金疮药有名气了,供销社也进了货。这强身丸效果是真不赖,苏婉亲自试过都说好,可它不像金疮药那样针对明确的外伤,得找对路子才行。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楚婉婷。她在镇上认识的人多,路子广,眼界也宽,找她探探口风最合适。
他定了定神,手指用力,开始拨号。转盘回转时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
“喂?”楚婉婷那带着点慵懒、又很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婉婷姐,是我,铁柱。”
“哟,铁柱啊?新房子住得还舒坦吧?怎么想起给姐打电话了?”楚婉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都挺好,谢谢婉婷姐惦记。”王铁柱寒暄了一句,便切入正题,“是这样,我又弄出一种新药丸子,叫‘强身丸’,想请你给参谋参谋。”
“新药?说说看,又是啥好东西?”楚婉婷来了兴趣,语气正经了些。
王铁柱便仔细介绍起来:“这药跟金疮药不一样,不是治外伤的。主要是用几种温补的草药做的,能调理身体,补气血,让人精神头足,手脚暖和,睡眠也能好点。简单说,就是给身体打底子,让人从里头强健起来。”
电话那头,楚婉婷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王铁柱继续说:“我让苏婉姐帮忙看过了,她也试过,说感觉很明显,效果很特别。我琢磨着,这药对那些身子弱、容易累、年纪大点或者病后需要调理的人,应该挺有用。就是不知道外面认不认,该往哪儿推。”
楚婉婷沉吟了一下,问道:“效果持久吗?有没有啥副作用?适合长期吃吗?”
“都是温和的草药,我试过,苏婉姐也试过,没觉得有啥不舒服。适合长期调理,但也不是当饭吃,感觉身体状态好了,就可以减量或者停一停。”王铁柱回答得很实在。
“嗯……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楚婉婷的声音里透出浓厚的商业兴趣,“现在日子慢慢好了,手里有点闲钱的人,确实开始讲究养生保养了。你这药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灵,找准人,不愁卖。”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镇上那些有点身份、工作费神的干部,家里有身体不好的老人,或者自己总觉得疲乏的……都是潜在的主顾。我这边可以先帮你问问,透个口风。”
王铁柱心里一喜,连忙说:“那可太好了!婉婷姐,又得麻烦你。”
“麻烦啥,你的事不就是姐的事?”楚婉婷轻笑一声,正事谈到这里,她话里的味道忽然就变了,带上了一丝玩味和暧昧,“不过啊,铁柱……”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透过电话线,那声音像是带着小钩子:“听你这么一说,又是补气血,又是强精神,让人浑身暖和有劲儿……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是……那啥,‘壮阳’的药啊?”
王铁柱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曲解,脸上有点发热,赶紧解释:“不是,婉婷姐,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普通的温补……”
“普通的温补?”楚婉婷打断他,笑声更加明显,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大胆露骨的调侃,“那你跟姐说说,你弄出这么个药,是觉得姐这年纪需要‘补补’呢?还是……你自己觉得需要,想先试试效果呀?”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大胆了!王铁柱握着听筒,只觉得耳根发烫,楚婉婷那带着笑意的、充满诱惑的声音,仿佛能穿透电话线,看到她此刻可能正倚在什么地方,嘴角噙着促狭又风情的笑容。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这话茬。
楚婉婷似乎很满意他这反应,又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人的耳膜。她见好就收,但话里的暗示却更进一步:
“行了,不逗你了。不过啊,小王同志,你这新药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光靠嘴说可不行。”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诱人深入的意味:
“下次来镇上,记得带点样品过来。姐啊……可得亲自帮你‘验验货’,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能‘强身健体’。”
那“验验货”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充满了双关的意味和成熟的挑逗魅力。仿佛她要验的,不光是药丸的效果。
王铁柱只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含糊地应道:“……好,下次我带过去。”
“这才对嘛。那先这样,姐等你电话。”楚婉婷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王铁柱慢慢放下话筒,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还有点热。这楚婉婷,谈生意都能谈出这么浓的暧昧来,真是招架不住。
不过,效果是达到了。强身丸成功地引起了她的兴趣,还打开了通过她的人脉网络进行推广的新思路。只是这“验货”的过程……恐怕不会太简单。
他摇摇头,看着桌上那部电话机,心里对下次去镇上的“样品交付”,除了事业的期待,又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被成熟风情包裹的紧张感。这电话线,真是连着生意,也牵着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