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河的嘶喊在夜空中回荡。
紧接着,万籁俱寂。
天地间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的跳动声。
聂远刚想抓向李天河的手,在空中一顿!
他霍然抬头!
只见李天河上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刻,一道青影,自那裂隙中激射而出!
一道青龙虚影出现!龙首昂扬,龙口微张,所过之处,周遭空间承受不住其存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继而留下一道道空间裂痕!
青龙头里,赫然是一杆通体暗青缠绕龙形纹路的长枪!枪尖一点寒芒,散发着毁灭气息!
“龙枪?!”下坠中的李天河眼心头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是宗主的龙枪!青龙大哥!龙爷!哈哈哈,我就知道!宗主他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疼弟子的!稳了稳了!”
他心头大石落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也放弃了抵抗下坠,不难看出他此刻真的是燃尽了。
与李天河的惊喜截然相反,聂远此刻却是心下骇然!
“这是……仙器?不!不对!气息远超寻常仙器!”他心中骇浪滔天!
电光石火之间,龙枪已至面前!
聂远毕竟是地仙,生死搏杀的经验丰富。惊骇归惊骇,反应却丝毫不慢。
他深知硬接此枪凶多吉少,但枪势已锁定空间,闪避已然不及!
“喝!”他低吼一声,仙元咆哮,双手挡在胸前!
“冥渊壁!”
瞬息之间,他身前虚空折叠,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生成!
与此同时,他身形也在疾退,并非直线后退,试图以此卸力,削弱龙枪锋芒,最大程度减少伤害!
然而——
“嗤啦——!!!”
冥渊壁,青龙虚影的枪尖面前,被轻易地洞穿!甚至没能让龙枪的速度减缓半分!
聂远瞳孔中倒映着放大的龙首与枪尖!
快!太快了!强!太强了!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抵挡的范畴!仅仅三次呼吸,龙枪已穿透所有屏障!
“挡不住了!”聂远心中明悟,知晓任何防御在此枪面前都是徒劳。
生死关头,他一心狠,竟直接以双手抓住龙嘴上下颚!但是没有,双手直接就被震为了血雾。
当下他也只能尽可能的侧身,最大程度的减少损伤。
“噗嗤——!”
血肉被贯穿。
但龙枪并未刺到他的心脏,而是贯穿了他的左腹!
“呃啊——!”
聂远发出一声痛哼!他能感觉到,伤口处残留的力量,正阻止着他伤口愈合!
仅仅一枪,便让他遭受重创,战力十去七八!
他眼中闪过后怕。若非刚才当机立断侧身躲避,此刻被贯穿的,就是他胸口了,真到那时估计是活不了了!
跑!必须立刻跑!
他不敢回头去看那长枪是否会回转追击,更顾不上远处正在自由落体的李天河。
重伤之下,燃烧精血,施展秘遁之术,与李天河刚才一般,亡命飞逃!速度比追李天河时还要快上三分。
……
“啪叽。”
李天河落在了一处灌木丛里。虽然有缓冲,还是摔得他眼冒金星。他坐起来,吐掉嘴里的草叶,抬头望向天空。
杆贯穿聂远后的长枪去势未减,还向远方夜空掠去。
不多时,长枪回来了,但并没有看向李天河,而是朝着来时的空间裂缝飞去。
“诶?诶诶?龙哥!龙爷!带我一程啊!”李天河见状,扯开嗓子喊,一只手还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你看我这仙元耗尽,浑身是伤,内腑震荡,神魂欲裂……这荒郊野岭的,万一窜出来个妖兽邪修,小弟我可就交代在这儿了!宗主他老人家肯定不忍心对吧?你就行行好,捎我一程,回宗门或者去天元商会都成!”
长枪没搭理他。
青光一闪,干脆没入裂缝之中。裂缝随即快速愈合般。
“……”李天河脸上的笑容僵住。
几息之后。
“艹!”他猛地一拍地面,蹦了起来,哪还有半点重伤虚弱的样子,只是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真就这么狠心?好歹我也是宗门的牌面,未来的顶梁柱啊!都这么玩是吧?好好好!”
他骂骂咧咧地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又内视了一下自身状况。
仙元确实耗得七七八八,经脉也有些损伤,但都是能自行恢复,问题不大。
“算了,宗主都出手了,那家伙估计胆都吓破了,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李天河辨明方向,“先回天元商会找师弟师妹吧。见识了咱玄天宗的手段,吴天翼那小子只要脑子没进水,应该知道该怎么掂量了。”
他就这样朝着金翎城方向回去。
……
吴府。
吴天翼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蹙,抬头望向夜空。
不等他细思,一道狼狈、气息萎靡的黑影跌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正是聂远。
他以仙元幻化的手死死捂着左腹的窟窿,看这样子,哪还有半分玄仙强者的威仪。
吴天翼眉头紧皱,脸上的平静第一次被打破,豁然起身:“怎么回事?!李天河呢?”
“少……少主。”聂远声音虚弱,“属下……失手了。即将擒住那李天河时,他……他喊了一声,然后……”
他断断续续,将方才一幕描述出来,尤其强调了那杆青龙长枪的恐怖,自己是如何被一击重创。
“若非属下见机得快,侧身避过要害,此刻已神魂俱灭。”聂远心有余悸。
吴天翼听完,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坐下。
“青龙长枪一击重创玄仙……”他眼神幽深,“突然冒出来的玄天宗,能炼制克制极乐散的奇丹,门下弟子越境战力惊人,如今……又冒出至少是金仙的存在?”
他梳理着已知线索。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宗门,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万年前的玄天宗……”吴天翼忽然想起聂远之前提过的信息,那个早已湮灭的北冥道域第一仙门。
同名?还是有人故意借用了这个名号?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玄天宗,都绝非他最初预想中可以随意拿捏、吸纳的小宗门了。
“聂远,你先去疗伤,务必稳住伤势根基。”吴天翼做出决断,声音恢复了冷静。
“玄天宗!”吴天翼低声,“我们……来日方长。”
夜还深,风未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