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河这辈子都没这么玩命地跑过。体内的仙元像开闸的洪水般倾泻。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不敢有一点迟疑。身后有道气息,始终锁定着他,如影随形。
百里距离,对凡人而言或许遥远,但对修士,尤其是对他身后那位存在而言,不过咫尺。
“前辈!玄仙大人!大爷!咱们有话好说啊!”李天河一边亡命飞遁,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太快而变形,“我就是个路过的!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发誓!我对天发誓!吴公子家大业大,何必跟我一般见识?您老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回头我给您立长生牌位,天天烧高香!”
他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在腿上。求饶归求饶,脚下可半点没含糊,专挑地形复杂的地方钻,试图给自己争取时间。
身后,是一片死寂。
聂远也没鸟他,就这样冷漠地注视着李天河。渡劫期的这点伎俩,在他眼中幼稚得可笑。
李天河心中凉了半截,知道自己这些小手段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咬紧牙关,不再废话,将体内压箱底的几滴精血也燃烧起来,速度再增三分!
快!再快一点!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擂动的声音,经脉也因过度压榨而发出呻吟。
“嗤啦——!”
身后,夜幕被划开一道口子,一带弯月锋刃切向李天河。
“喝啊!”
生死关头,李天河眼中闪过一抹狠绝,竟不闪不避,只是强行护住自己!
“噗!”
剧痛传来,李天河却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不降反增,同时嘶声大喊:“前辈!手下留情啊!我玄天宗虽然庙小,可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我们宗主他老人家脾气不好!您抓了我,小心他哪天打上门去,把您那少主的老巢都给掀了!”
然而,聂远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百丈左右。
渡劫与地仙,差距实在太大了。
那不仅仅是仙元储备、术法差距,更是对天地规则、空间之力理解的鸿沟。
……
吴府。
吴天翼负手立于廊下,望着李天河逃离的方向,神色平静无波。
“玄天宗……”他低声自语。
此人不仅隐匿手段高明,遁术诡异,临机应变,更是不俗。能培养出这般弟子,还有那个战力惊人的欧阳明,以及那位能炼制涤魂清心丹的人……
这个玄天宗,不简单啊。
“李天河在此,那么欧阳明和那个南宫芷,多半也还未离开金翎城。”吴天翼目光投向天元商会所在的方向,“十有八九,是在天元商会。”
想到天元商会……他眉头微蹙。
这块招牌,在北冥道域乃至整个仙界都颇有分量,分会遍布。
金翎城这个分会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是他现在能轻易动得了的。一旦招惹,很容易暴露自己。
“不急,先拿下这个李天河,届时,再对付剩下几人就容易多了。”
他看了一眼厅内依旧昏迷的家人和那寒寂天宫长老,嘴角冷笑。
有了这些人,尤其是吴天青和那位长老作为筹码和工具,他的计划,将顺利很多。
“聂远应该快得手了吧。”他望向城外群山方向,对聂远的实力,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
天元商会客院。
南宫芷房间盘坐在蒲团上,试图运转功法静心,可不知怎的,心头总萦绕着一丝烦闷。
又调息了半炷香,依旧静不下心。她索性睁开眼,推门出去。
她先走到李天河的房门外,侧耳听了听,迟疑了一下,她轻轻叩门:“师兄?你回来了吗?”
无人应答。
南宫芷手上稍用力推了推,房门竟未上锁,房门打开,房间空荡。
“这么晚了,师兄还没回来吗?”她心里嘀咕,隐隐有些不安。
想起傍晚时分师兄说出去透透气,这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她转身,走到隔壁欧阳明的房门。
“欧阳师弟?”南宫芷轻声唤道,又敲了敲门。
房门很快打开。
欧阳明见是南宫芷:“南宫师姐,何事?”
“欧阳师兄,你有看到师兄吗?”南宫芷语气急切,“我方才去他房里,人不在。他说出去走走,可这也太久了吧?我有点担心……”
欧阳明闻言,眉头也皱了一下。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疗伤调息前,李天河确实说过要出去透透气。
以师兄那跳脱爱凑热闹的性子,晚归也不算太奇怪,但在这敏感时刻,刚刚又与吴家有了冲突……
“师兄或许是在城中闲逛,或有其他打算。”欧阳明试图安抚,“以师兄的机敏和修为,当无大碍。”
“可是……”南宫芷轻咬着下唇,“我心里总觉得有点慌,胸口闷闷的,好像……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她抬起眼,望向欧阳明,灵动的眸子里盛满担忧,“欧阳师弟,你说师兄他不会真的出事吧?”
欧阳明沉默了片刻。
修士灵觉敏锐,这般感觉,未必是空穴来风。
“师姐的预感,不可全信,亦不可不信。”欧阳明缓缓道。
他当机立断:“走,去找王管事。”
“嗯!”南宫芷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当即离开客院,朝着商会前去。
……
山林上空,李天河已是强弩之末。
伤口不断渗出鲜血,仙元枯竭,已经无力再提起更多速度了。
“前辈!大爷!爷爷!我叫您爷爷行了吧!”李天河声音带上哭腔,“我真不行了!您老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我保证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来金翎城!我……我把身上的仙晶、法宝全给您!我们玄天宗还有炼丹的独门秘方!我都告诉您!”
他一边嚎,一边将怀里那个装着剩余仙晶和些储物袋,真的往后扔去,试图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聂远看都没看那飞来的储物袋,任由其坠落山林。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前方踉跄飞遁的李天河,五指微曲,做了个虚握的姿势。
“空间禁锢。”
李天河只觉得周身空气变得沉重,将他死死焊在了原地!
完了……
李天河手段用尽,仙元枯竭,面对玄仙的出手,再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就在空间之力即将把他禁锢的刹那,他猛地昂起头,对着漆黑夜空,发出了一声十分憋屈的嘶吼:
“宗主——!!!”
“救——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