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晃眼便过。
玄天宗的山门依旧宁静。
晌午,李天河从自己洞府溜达出来,眯眼望了望天。
阳光正好,晒得人发酥。他挠挠头,转身就朝侧峰丹房走去。
柳如风正对着一炉新出的丹药皱眉,手指沾了点丹灰在鼻尖嗅着。李天河推门进来。
“柳师弟,别琢磨了。”李天河一把勾住他脖子,“走,跟师兄下山凑热闹去!”
柳如风被他勒得咳了两声,挣扎着问:“什……什么热闹?”
“吴家那个从寒寂天宫回来的宝贝疙瘩,今日到金翎城了。”李天河眼睛发亮,“吴家摆了大宴,广邀四方宾客。这种场面,咱们不去蹭一蹭,白嫖一番?”
“宴席?”柳如风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我的丹方还有几处要调整。”
李天河还要再劝,门外传来南宫芷清脆的声音:“什么宴席?师兄你要下山?”
话音未落,人已经蹦了进来。
李天河松开柳如风:“师妹来得正好。吴家摆宴,咱们去瞧瞧,说不定能白……咳咳,能见识见识寒寂天宫真传弟子的风采。”
“好呀好呀!”南宫芷拍手,又看向柳如风,“柳师弟,一起去嘛!整日炼丹多闷呀。”
柳如风还是摇头。
正拉扯着,丹房外传来脚步声。
欧阳明走进丹房。他脸色已恢复了往日红润,气息也强了不少,如今已经是化神中期了。
“欧阳师弟,你伤养好啦?”南宫芷喜道。
欧阳明颔首,随后又略微兴奋道:“方才听见你们说,寒寂天宫有人来了?”
“正是。”李天河挑眉,“怎么,欧阳师弟也有兴趣?”
“听闻此人觉醒了寒魄仙体。”欧阳明眼底掠过一丝战意,“既是同辈天骄,自当见识一番。若有机会切磋两招,更好。”
李天河抚掌大笑:“好!这才对嘛!柳师弟,你看看欧阳师弟这气魄!你就别窝在炉子前了,走走走!”
柳如风被三人围着,终究拗不过,苦着脸道:“师兄你们去吧,我还要为宗门发展努力呢。”
“唉,行吧行吧!”李天河也不为难他了。
南宫芷想起什么:“师兄,咱们要不要跟宗主说一声?虽说宗门人少,可差不多都出去了,总得禀报一下吧?”
李天河摆摆手,浑不在意:“放心吧,宗主他老人家就乐意清静。你不去找他,他更舒坦。再说了,咱们干嘛去,他老人家能不知道?指不定这会儿正瞅着呢。”
几人听了,倒也觉有理。宗主那般境界,宗门内外大小事,怕是都逃不过他感知。
“那就走吧。”李天河当先朝外走,“去晚了,好酒好菜可都让人抢光了。”
……
同一日,仁心阁。
晨钟响过三遍,弟子们陆续走出住处,开始一日修行。
消失了数日的执法长老陈松,昨日傍晚突然回来了。
据他自述,有重要的私事要处理,仓促间来不及告假,便连夜离开了。待处理好,这才匆忙返回。
此刻他正站在殿前,与几位同僚说着话。
“陈长老,你可把大伙儿急坏了。”一位紫袍长老摇头叹道。
陈松面容略显憔悴,眼袋有些深,闻言抱拳道:“实在对不住,事发突然,乱了方寸。让诸位担忧了。”
他说话时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与平日并无二致。
众人见他平安归来,心头大石落地,也未深入深究。
……
内门,吴天翼的洞府。
阴影中,一道人影浮现,单膝点地。
正是灰衣人聂远。
“少主。”聂远出声,“吴天青巳时入城,吴家将于申时在设宴接风。宾客名单已定,城中大小势力皆在邀请之列。”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未曾派人送消息给您。”
吴天翼指尖的扳指停了一瞬。
只一瞬,便又继续转动起来。
他眸子平静,嘴角带着笑意:“我那弟弟回来了,我这做兄长的,自然该去迎一迎。去准备一份贺礼。”
“是。”聂远领命退下。
吴天翼独自坐了半晌,才起身走到镜前,整理了一番衣襟。
洞府禁制撤去,石门洞开。
他迈步走出,路上遇见几名弟子,几人都同时停下手头活计,恭敬行礼:“大师兄!”
吴天翼颔首微笑:“辛苦了。”
又遇上几位结伴去听课的内门师妹,几人见了他,眼睛一亮,围上来叽叽喳喳:“大师兄,今日讲经堂有长老开讲《素问心法》,您去听吗?”
“今日怕是不得空。”吴天翼语气温和,“家中有事,需回去一趟。”
“家中?”一位圆脸师妹好奇道,“是您弟弟回来了吗?我们都听说了,寒寂天宫的真传呢!大师兄,您弟弟可真厉害!”
吴天翼笑容深了些:“是啊,天青自幼天赋异禀,能入寒寂天宫,是他自己的造化。我这做兄长的,也替他高兴。”
“大师兄您也太谦虚了!”另一位师妹掩嘴笑,“谁不知道您才是咱们仁心阁的顶梁柱!待人又好,修为又高,我们要是有您这样的兄长,做梦都要笑醒呢!”
几人说笑着,一路将吴天翼送至山门下。
吴天翼转身,朝众人微微拱手:“就送到这儿吧,多谢诸位师弟师妹。”
“大师兄慢走!”
在众人的目送中,吴天翼袖袍一拂,祭出一柄玉尺。
玉尺迎风便长,化作三丈长短,他足尖轻点,立于尺上,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送行的弟子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天边的流光,脸上犹带羡慕之色。
“大师兄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是啊,有这样的师兄,是咱们的福气。”
议论声渐远。
山门内外,一切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