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天元商会，日头已近晌午。
李天河掂了掂储物袋，心情美美。
他左右望望：“时辰还早，咱们逛逛，顺便听听这城里，最近有什么新鲜风声。”
南宫芷雀跃道：“前头那儿聚着好多人，咱们去瞧瞧？”
三人顺着走去，只见信息光幕前人头攒动，不时有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李天河挤到近前，视线落在光幕告示上。
告示边角还印着仁心阁的标识。
上面写着：寻人启事
仁心阁执法堂长老陈松，于本月十七日失踪，至今杳无音讯。陈长老身负要职，阁内事务亟待处理。若有知其下落者，请速告仁心阁，必有重谢。
日期落的是三天前。
“执法堂长老失踪？”李天河挑眉，低声念了一句。
旁边有个老修士听见，捋着胡子叹道：“可不是么，陈长老那人我认识，做事最是认真，说好这次要主持内门考核，结果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仁心阁派人找了好几日了，连点线索都没有，唉……”
南宫芷凑过来细看，小声道：“都三天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难说。”李天河摇摇头，继续往下扫。
旁边还有一则信息，同样是仁心阁所发，内容却喜庆得多：
仁心阁广纳贤才启事
为弘扬医道，济世救人，本阁将于本月底，于山门广场举行收徒大典。凡年身家清白、心怀仁念者，皆可前来试炼。择优收录，传我阁正道。
下面列了一堆待遇：每月灵石供奉、丹药配给、功法开放权限等等，条件颇为优厚。
李天河摸了摸下巴：“还剩不到一个月，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呢？”
正琢磨着，旁边几个修士的议论声飘进耳朵。
“听说了没？吴家那位天骄，要回来了！”
“哪位？吴天翼大师兄？他不是一直在仁心阁么？”
“不是他！是他弟弟，吴天青！”
“吴天青？那个寒寂天宫的真传弟子？！”
最后四字一出，周围好几道目光都转了过来。
说话那人自觉失言，赶紧调小声音。
李天河耳朵动了动，不着痕迹地往那边挪了半步。
只听另一人倒吸着凉气：“真是寒寂天宫？那可不是咱们金辉林原这种小地方能比的听说在北寒道域都是排得上号的势力！”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吴家外院当差，亲耳听说的。吴天青少主不日就要从寒寂天宫返回，说是要回家族探亲，顺带好像还有什么要事。”
另一人补充道：“嘿，吴家都发公告了，三日后要在府中大摆宴席！这还能有假。”
“啧啧，吴家这是要出真龙啊。一个仁心阁首席大师兄，一个寒寂天宫真传了不得。”
那几人议论着走远了。
李天河转过身，看向柳如风：“柳师弟，这吴天青，你听说过么？”
柳如风闻言回过神，想了想道：“略有耳闻。吴天翼的弟弟，但天赋却是天差地别。据说出生时引动异象，觉醒了寒魄仙体，也算是罕见的冰系体质。”
“刚满五岁就被途经此地的寒寂天宫使者看中，直接收为真传。这些年极少回来，关于他的消息也不多。”
“寒魄仙体？”李天河咂咂嘴，“难怪寒寂天宫那种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他摇摇头，语气里感慨，“这吴家，还真是一窝子人才啊。”
三人又逛了片刻，便出了城，往宗门方向返回。
……
仁心阁。
这几日，上上下下都透着几分不安。
执法堂前，几名弟子匆匆进出，眉头都锁着。
殿内，几位长老面色凝重。
“还是没消息？”一位长老问。
下首的中年执事摇头：“方圆三百里都找遍了，陈长老常去的几处坊市，也都派人问过，没人见过他最后一面。”
“都没找到？凭空消失了？”
殿内陷入沉默。
陈松是执法堂长老，修为已至炼虚中期，行事沉稳，绝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踪的人。
“再找。”第一个开口的长老道，“加派人手，扩大范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弟子领命退下。
几位长老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忧虑。但眼下宗门收徒大典在即，诸多事务缠身，实在分不出更多精力了。
仁心阁长廊上，一群年轻弟子正围着一人请教问题。
被围在中间的男子面容温润，嘴角始终噙着笑，耐心解答着师弟师妹们的疑惑。
“多谢大师兄！”
“师兄讲解得真透彻，我回去再试试！”
弟子们心悦诚服地行礼散去。那男子正是吴天翼，直到最后一人消失，他才朝自己洞府走去。
抵达洞府，他推门而入，反手落下禁制。
步入修炼静室，他在香案上轻轻一按，地面一道暗门打开。
石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
石室中央立着一石柱，柱身上牢牢捆缚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
正是失踪三日的执法堂长老，陈松。
吴天翼走到石柱前，伸手拨开陈松额前乱发，随即指尖点在陈松眉心。
“快了。”吴天翼喃喃自语，“再有三日，傀心种就能取代你的神智。到时候，你也会对我唯命是从。”
他收回手，走到石凳坐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进来，单膝跪地。
来人全身裹在灰衣中：“少主。”
吴天翼眼皮未抬：“说。”
“血屠死了。西郊的试验点被人端了。”
石室里静了一瞬。
吴天翼睁开眼，眸子里平静无波：“血屠行事张扬，迟早会被盯上。无妨，试验记录早已备份，那些试药人死了便死了，再抓就是。”
“这怪事还真是接二连三的。”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黄枭撕票，试验点被毁。都坏在我的事上。”
他站起身，走到油灯旁：“聂远，去查。重点留意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面孔、新势力活动。”
名叫聂远的男子低头：“少主怀疑是外来势力？会不会是寻天引渡司的人嗅到了味道？”
“不无可能。”吴天翼淡淡道，“那群鼻子比狗还灵的人，最喜欢多管闲事。我们与彼岸教的交易，试验点的活人试药任何一桩被他们盯上，都是麻烦。仔细查，但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另外……”黑衣人顿了顿，“吴天青要回来了。”
室内安静了，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他嘴角常挂的温和笑意，不知何时已消失。
良久，他才呵了一声：“我那弟弟要回来了啊。也是，许久未见了。”
他摆摆手：“下去吧。试验点的事，处理干净。至于天青他回来便回来，不必特意做什么。”
“是。”
聂远离去，石室重归寂静。
许久，他才起身，理了理衣襟，转身拾级而上。
石阶尽头，暗门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