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味道？
不是血，也不是腐臭。
而是一种金属烧熔的灼热感，混合着臭氧的刺鼻气息，直冲大脑。
韩雅身后的几名幸存者身体剧烈反应。
有人鼻血当场流下。
有人皮肤上泛起诡异的金属光泽。
他们眼中好不容易建立的麻木，瞬间被纯粹的生理痛苦击溃。
“神性的味道。”
周凡的声音传来，带着品鉴般的专注。
“但不是阿瑞斯的。”
“这道菜串味了。”
他没有停下，在仅容一人弯腰的管道中快速穿行。
管道内壁不再湿滑，触感温热而坚硬，带着金属质感。
脚下的液体，已变成流淌的淡金色浆液，没过脚踝，如同温热的糖浆。
整个管道，正以一种急促、细微的频率震动，与外界的心跳声截然不同。
这里是战争神殿体内的肿瘤。
一个独立于消化系统之外的病变区。
十几米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空腔，赫然出现。
墙壁是暗红色的血肉组织，布满了电路板般的金色纹路，正明灭不定，发出嗡嗡的低鸣。
整个空间，就是一个精密的活体熔炉。
熔炉中心，是它的燃料。
一个男人，正以极度痛苦的姿势半跪在那里。
他大半个身体已化为纯粹的黄金，和地面流淌的金色浆液融为一体。
他高扬着头颅，嘴巴大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数十根暗红色的肉筋从墙壁伸出，刺穿他仅剩的血肉。
如同吸管，将淡红色液体注入他体内，又从他黄金化的躯体中，抽取着淡金色的浆液。
一个残酷的循环。
阿瑞斯的神性在分解他。
而他体内的另一种神性，则在顽固抵抗。
“这就是开胃菜？”韩雅声音沙哑，这分明是活体炼金的地狱。
“失败品。”周凡目光扫过那具半金半肉的躯体，“火候没掌握好。”
他指向那些肉筋：“阿瑞斯的胃液，在磨碎他。”
又指向地面的金色浆液：“而这些，是磨碎后无法吸收，只能排掉的地沟油。”
周凡的描述，让众人胃里翻江倒海。
“弥达斯的权能。”周凡做出结论。
“之前商业街的点金术，就是他的手笔。”
“一个幸运儿，不幸被阿瑞斯当成了点心。”
“显然，这块点心有点硌牙。”
周凡的语气很轻松。
韩雅却从他的背影里，感受到了一丝残忍的兴奋。
他看那具黄金雕像的眼神，不是在看受害者。
而是在看一块绝佳的材料！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空腔中心的黄金人像，那双紧闭的黄金眼皮，猛地一颤！
嗡——！
墙壁上的金色纹路光芒大作！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无尽贪婪的转化神性，轰然爆发！
咔嚓！
离黄金人像最近的一名幸存者，手中钢管毫无征兆地从手握处开始，迅速蔓延出一层灿烂的金色！
不到半秒，钢管就变成了一根沉甸甸的纯金棍！
“啊！”
幸存者怪叫一声，本能松手。
哐当！
金棍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这，仅仅是开始。
金色的瘟疫，从他的手掌皮肤下轰然爆开，飞速蔓延！
“我的手！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手腕，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一座毫无生机的黄金雕塑！
并且，这恐怖的转化还在向他的肩膀蔓延！
恐慌，瞬间引爆！
“救我！救我！”他惊恐地哀求同伴。
然而，没人敢动。
其余人像见了鬼一般，疯狂向后退，只想逃回那条狭窄的管道。
“站住。”
周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里。
他侧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乱作一团的石头。
“谁再退一步，我就亲手把他，喂给它。”
他的语气平淡，却无人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恐惧，战胜了恐惧。
幸存者们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那个手臂正在黄金化的幸存者，绝望地看向周凡，口中发出嗬嗬的哀鸣。
周凡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只有冷酷的评估。
“你的价值，就是测试出它的攻击范围和转化速度。”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韩雅。
“韩雅。”
“在！”韩雅身体一绷。
“动手。”
周凡的指令简洁明了。
“在他的心脏被黄金化之前，砍掉他的头。”
韩雅瞳孔剧烈一缩。
那幸存者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转为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不！周凡！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他用仅剩的左手，疯了一般抓向离他最近的李想。
“一起死！”
黑影一闪。
韩雅动了。
她手中的长矛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精准的直线，从那名幸存者的后心贯入，自前胸透出！
“呃”
疯狂的诅咒，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沾染着心头血的矛尖，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金色的蔓延，也随着他生命的终结，停在了他的脖颈处。
一尊跪地求饶姿势的黄金雕塑，就此诞生。
韩雅面无表情地抽出长矛，在尸体上擦去血迹，站回原位。
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件垃圾。
空腔内，死一般寂静。
李想和其他幸存者脸色煞白，看着那具新鲜的黄金尸体，和面不改色的韩雅，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男人身上。
这一刻，他们终于深刻地理解了工具的含义。
“很好。”
周凡点头，对韩雅的果决很满意。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空腔中央，那个吞噬了一个灵魂，气息壮大了一丝的黄金人像。
“现在，轮到我们点菜了。”
他回头，看着这群被吓破了胆，也因此变得绝对服从的工具。
“一个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半成品。”
“力量核心是那颗正在被炼化的心脏，而那些肉筋，就是压制它的锁链。”
周凡的计划，简单粗暴。
“你们，去砍断那些肉筋。”
“全部？”韩雅忍不住问。
“不。”
周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留一根最粗的。”
他解释道：“我们不把它彻底放出来，而是让它和阿瑞斯的压制，达到一个新的平衡。”
“一个它刚好能被我吞掉，又没力气反抗的平衡。”
“把它从半生不熟，加工到入口即化。”
他看向韩雅和李想：“你们两个，带人去左边，其余人去右边。”
“听我命令，同时动手。”
周凡说完，自己却一步步，向着黄金人像的正面走去。
“你”韩雅不解。
“我去吸引它的注意。”
周凡平静地回答，身影在空腔中显得格外清晰。
“主菜要慢炖。”
“我先去”
“跟食材，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