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羽心头一惊!
这采药初赛的规则,他天剑宗也是不久前,凭借与炼丹师工会某位长老的私交才提前得知的机密。
他本想借此信息差,在言语上压幽冥魔宗一头,看对方茫然失措的笑话。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来的这个白衣青年,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规则细节全盘托出。
仿佛在说一件人尽皆知的寻常事。
他再次仔细打量杨渊,试图从这个气息不过筑基初期的随从身上找出破绽。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哟?”
凌天羽迅速敛去眼中的讶色,重新挂上那抹招牌式的倨傲笑容。
“没想到,你们幽冥魔宗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啊。”
他话锋陡然一转,挑衅意味十足:
“既然都知道了,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要……我们就此比试一番?”
苏瑜闻言,秀眉立刻蹙起。
炼丹大赛的流程,比她预想的更为繁琐。
然而,不等她出言回绝,身侧的杨渊已上前半步。
“荣幸之至。”
杨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凌天羽眼中精光一闪:
“好!爽快!”
他话锋再转,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不过……光是这么干赌,未免太没意思。”
“不如……我们添些彩头?”
“若我赢了……苏少宗主,便需给我一件人阶上品的宝剑!”
此言一出,他身后十几名天剑宗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人阶上品宝剑!
天剑宗虽以剑道称雄荒州,但在炼器一道上,却远逊于专精此道的幽冥魔宗。
宗内能稳定炼制人阶上品剑器的长老屈指可数,且代价高昂。
即便是凌天羽这位圣子,目前所用的本命灵剑,也仅是人阶中品。
若能获得一柄属性相合、工艺精湛的人阶上品宝剑。
以其筑基期的修为全力催动,威力必将暴涨,甚至能弥补与筑基后期修士的部分差距!
杨渊平静反问:
“可以。那若是你们输了呢?”
“我们输?”凌天羽象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他根本未曾考虑过落败的可能。
在这片荒漠,凭借他对灵药特性的熟知,查找灵药轻而易举。
反观对方,一个以杀伐闻名的魔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跟班,谈何采药?
胜负在他开口时,便已注定了结果。
他大手一挥:
“随你怎么提!只要我天剑宗拿得出来的,绝不推辞!”
杨渊点了点头,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
他目光缓缓扫过凌天羽,以及他身后那十几名气息凌厉,缓缓开口:
“我需要你们天剑宗的……内核剑法,天罡剑诀的全本!”
“什么!?”
凌天羽脸上的狂笑与轻篾瞬间凝固!
他身后那些天剑宗弟子更是脸色剧变!
“放肆!”
“狂妄之徒!竟敢觊觎我宗镇派剑典!”
“圣子!此子包藏祸心,其心可诛,万万不可答应!”
天罡剑诀!
天剑宗立宗之基,唯有真传弟子与内核长老方可修习全本的无上剑典!
蕴含天罡星辰变化至理,剑势刚猛无俦,攻伐之力冠绝荒州!
此乃宗门绝不外传的内核机密,是真正的命根子!
这小子,胃口竟大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
以凌天羽的能耐,又怎么可能会输?
凌天羽嘴角微扬。
用一门绝不可能输出去的剑法,去博一柄能极大提升自身实力的绝世宝剑……
这买卖可一点都不亏!
“好!”
“就依你所言!”
他竖起两根手指,语速极快:
“时限两日,以此荒漠为界,各凭本事。”
“两日后此时,此地汇合,清点灵药!以数量、品阶、珍稀程度综合评判,优者胜!”
“一言为定。”杨渊微微颔首。
凌天羽不再多言,仿佛生怕杨渊反悔,袖袍一挥:
“我们走!”
说罢,带着十几名天剑宗弟子,化作十数道凌厉剑光,朝着荒漠深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转眼便消失在滚滚热浪与漫天黄沙之中。
……
原地,热风卷起沙砾,扑打在无形的护体灵力上。
苏瑜转过身,看向杨渊,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担忧。
“阿渊……”
“那凌天羽的炼丹术,在荒州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绝非浪得虚名。”
“其师承不凡,寻药辨药的本事更是受过名家指点,非同小可。”
她顿了顿,眼眸深处忧虑更甚。
“这赌约……你真有把握吗?”
杨渊轻轻握住苏瑜的手。
“放心。”
“炼丹一道上,我未必就比他差。”
他望向凌天羽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前世数百年的阅历与见识,加之系统所赋予的庞大近乎包罗万象的知识库。
让他对药性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寻常炼丹大师的范畴。
或许在亲手炼制高阶丹药的实践经验上,尚有欠缺。
但若论对灵药特性的洞察、以及对灵气与草木气息的感知……
他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初赛时间很短,仅有半月。”
杨渊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前往秘境或者古老山林,时间上完全来不及。”
“我们只能在这一路行进途中,尽可能地查找、采摘。”
他俯瞰下方这片广荒漠。
入眼尽是连绵的黄沙丘、嶙峋的黑色怪石,植被稀疏,生机似乎被酷热吞噬殆尽。
“这里看似荒芜死寂,实则不然。”
“越是这等极端恶劣的环境,往往越容易孕育出一些特性独特、珍稀罕见的灵药。”
“它们或深埋地下,或藏于石缝,或伴生于特定妖兽巢穴之侧,不为人知。”
“只要认真去查找,不怕找不到。”
苏瑜见他如此从容,心中稍定,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选定了一个与天剑宗众人不同的方向,化作两道流光而去。
真正的较量,就此开始。
时间流逝,荒漠的夜晚降临,气温骤降,寒风刺骨。
杨渊与苏瑜并未停歇,凭借神识与对灵气波动的敏锐感知,在月光下的沙海与石林间仔细搜寻。
几个时辰下来,倒也收获了几株不算特别罕见、但品相不错的荒漠特有药草,如烈阳沙参、石髓草等,算是开了个好头。
但两人都清楚,仅凭这些,远不足以抗衡有备而来的天剑宗众人。
翌日,正午时分。
烈日高悬,将沙地烤得滚烫。
杨渊与苏瑜正在一片风蚀严重的雅丹地貌局域探查。
忽然,杨渊神识微动,望向西北方向。
几乎同时,苏瑜也察觉到了什么,美眸一凝。
在那个方向,隐约传来了凌天羽毫不掩饰的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果然是尸阴花!看这色泽与纹路,至少有三百年份!”
紧接着,是天剑宗弟子们纷杂的恭维与惊叹之声。
尸阴花!
苏瑜瞳孔微缩。
此物她听说过,乃是一种颇为邪异的灵药。
只生长于阴气极重、且有大量尸骸堆积滋养之地,条件极为苛刻。
其性极阴,却是一些高级丹药,尤其是某些突破瓶颈、或是治疔特殊阴毒伤势的丹药中,不可或缺的关键辅药!
因其生长环境特殊且难寻,市面上往往有价无市,一株百年份的便价值不菲。
三百年份……其价值,足以抵得上寻常十株甚至数十株普通灵药!
难怪凌天羽如此兴奋!
几里开外,天剑宗十几人正围在那里。
凌天羽手持一个玉铲,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古老坟冢的土包边缘。
挖出一株通体漆黑、花瓣如墨玉、花蕊却散发着惨白幽光的奇花。
那花朵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浓郁精纯的阴寒之气。
使得周围炽热的空气都仿佛冷凝了几分。
正是尸阴花!
凌天羽将尸阴花珍而重之地装入一个特制的寒玉盒中,脸上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有了这株三百年份的尸阴花压轴,他几乎已经看到了那柄人阶上品宝剑,在向他招手!
这次赌约,他赢定了!
苏瑜的心,不由得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