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尸阴花后,凌天羽志得意满,目光遥遥瞥向苏瑜所在的方位。
声音刻意拔高:
“苏少宗主,看来这次赌约……是我赢了!”
“回去之后,还请备好人阶上品的宝剑,本圣子……不日便亲自去取!”
他身后的天剑宗弟子更是哄笑一片,看向幽冥魔宗两人的眼神,已如同在看手下败将。
苏瑜俏脸微沉,玉指不自觉地收紧。
看来……这一次真要输了。
那三百年份的尸阴花,价值之高,远超他们昨天辛苦寻觅的那些药材的总和!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观察那座荒坟的杨渊,却忽然轻笑出声。
笑声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座被天剑宗众人挖开的荒坟走去。
“阿渊?”
苏瑜微怔,不解其意。
杨渊驻足于荒坟边缘,目光扫过那散发着淡淡阴气的土壤。
他侧过头,看向苏瑜道:
“尸阴花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
“需大量且精纯的尸气、阴气常年滋养,方能成型。”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这座不过丈许方圆的孤坟。
“单凭这样一座荒坟,所积聚的尸气……可远远不够。”
苏瑜眸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凌天羽一行人尚未走远,自然也听到了这番对话。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讥笑道:
“怎么?输不起,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荒漠之中,古战场遗迹、隐秘坟冢不在少数,偶尔孕育出一株尸阴花,有什么稀奇的?”
“自己眼力不济,寻不到宝,就开始质疑我们的收获?真是可笑!”
杨渊并未看他,只是继续对苏瑜解释:
“尸气不足,却能长出三百年份的尸阴花,唯有一种可能……”
他目光落回荒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其根源处,必有更精纯、更庞大的阴煞之源……在暗中供养。”
苏瑜心中一动,一个罕见的名词划过脑海:
“难道是……”
杨渊微微颔首,吐出两个字:
“煞髓。”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头荡开涟漪。
煞髓!
凌天羽先是一愣,随即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煞髓?哈哈哈!”
他身旁一名年长些的天剑宗执事也摇头失笑:
“煞髓乃地脉阴煞历经千年万载,机缘巧合下方能凝聚而成的天材地宝!其价值,远超尸阴花十倍、百倍!”
“这等神物,岂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灵气稀薄之地?”
凌天羽笑容转冷:
“杨渊是吧?本圣子没空听你在此臆测胡诌。”
“若是不服,两日后自见分晓!”
说罢,他转身便准备离开此地。
然而,杨渊却已经蹲下了身子。
他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灵力透指而出,刺入荒坟旁的土壤,轻轻一挑。
“哗啦——”
松软的沙土被灵力翻开,露出下方更深处、颜色暗沉如墨的泥土。
一具残缺不全的人形骸骨,赫然显露出来。
凌天羽回头瞥见,眼中不屑更浓:
“呵!一具枯骨而已!”
“煞髓呢?在哪儿呢?”
“莫非你要说,这骸骨便是煞髓所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天剑宗众人再次哄笑。
苏瑜也微微蹙眉,看向杨渊。
杨渊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说话,指尖灵力再次吞吐。
这一次,不再是轻柔的翻挑,而是如同利锥般,朝着那更深处,暗沉如墨的土层,猛然刺入!
“嗡——”
灵力触及某物的刹那。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煞之气,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动!
轰然自地底爆发!
“什么!?”
凌天羽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
所有天剑宗弟子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以杨渊指尖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墨色气浪,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炽热的荒漠之风,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杨渊手臂微震,灵力包裹着一物,自地底缓缓抽出。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如墨玉般深邃光滑的块状晶体。
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缕漆黑的烟雾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与煞意!
正是煞髓!
而且看其大小与纯度,绝非寻常年份所能形成的!
杨渊托着这块墨玉般的煞髓,看向脸色骤变的凌天羽,声音依旧平稳:
“煞髓秉地脉阴煞而生,性质确与尸阴花相近,皆需阴气滋养。”
“但其层次更高,要求也更为苛刻,需深埋地脉,与大地阴气交融,方能缓慢凝聚。”
“一旦暴露于空气之中,其蕴含的磅礴阴煞之气便会急速外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瞬间凝结黑霜的地面。
“短短数日,便足以令方圆十里,化作生机断绝、怨魂滋生的阴煞绝地。”
“而即便被深埋土中……”
“其自然散逸出的本源阴煞,经年累月渗透而上……也足以孕育出一株品相上佳的尸阴花。”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苏瑜怔怔地看着杨渊手中那块墨玉般的煞髓。
美眸之中,惊讶、恍然、欣喜……种种情绪交织。
她红唇微张,轻声道:
“原来如此……”
心中更是涌起难以言喻的惊叹。
阿渊他……究竟还懂得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
这份对天地灵物特性的了解和洞察力,简直深不可测!
反观凌天羽。
他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他死死盯着杨渊手中那块墨玉煞髓。
那精纯的阴煞之气做不得假!
那瞬间改变局部环境的威能做不得假!
这真的是煞髓!
价值远超尸阴花的天地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