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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旅顺码头·日本商船的死亡船票(1 / 1)

奉天城的大火,把漫天飞雪烧成了漫天晚霞。赤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青砖灰瓦,噼啪作响的木梁带着火星坠落,房屋坍塌的轰隆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再混着满城尖啸不止的警哨,还有“日本特务攻城”的谣烟在惊慌的人群里炸开的阵阵惊呼,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生死网,把整座城裹得喘不过气。我和白灵弓着腰,踩着滚烫得灼脚的瓦砾,脚下时不时陷进还在冒着青烟的灰烬里,细碎的火星子钻进裤脚,烧得小腿皮肤一阵刺痛,可我们连抬手拍打一下的功夫都没有,只顾着埋头往前冲,一口气奔到城南那间挂着“郝记马车行”褪色幌子的破院,院门上的铜环都被火光映得发红。

提前雇好的两匹“死快马”早已备好,正焦躁地在槽头嚼着黄豆,铁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溅起细小的泥点。见我们踉跄奔来,两匹马猛地抬起头,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雾,那白雾在跳跃的火光照映下泛着淡淡的红晕,像索命的符咒般缠人。我们不敢有半分耽搁,手脚麻利得像上了弦的发条,把那张油光水滑、还带着兽类体温余温的虎皮,沉甸甸压得褡裢往下坠的金条,还有卷得紧实、藏着奉天命脉的秘图,一一分装在两匹骡背的褡裢里,外头仔细罩上两层破旧的麻袋,又飞快地拉了拉衣襟,把自己扮成一对在火海里慌不择路的避火逃难兄妹,眉眼间故意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惶恐。

车把式是我早年在闯关东时结下的过命兄弟,姓郝,左腿早年在赌场替人挡刀被打断,接好后生生断了两寸,走路一瘸一拐,可跑起车来却像踩着风轮,半点不耽误事。他靠在斑驳的车辕上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夜色里明灭。见我们装完货,他慢悠悠把烟锅在车帮上磕得火星四溅,啥也不问——这就是过命兄弟的默契,只咧嘴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声音带着烟嗓的沙哑:“三爷,上车吧。三十里一换马,沿途都给你们打点好了,连夜奔旅顺,保准你天亮见着船,不耽误登程。”我抬手抱拳,指尖因为狂奔还在微微发颤,声音也带着几分急促:“郝哥,今日之恩,我燕子李三记在心里,欠你条命。”他一甩马鞭,清脆的鞭声划破沉沉夜空,带着股爽利:“命先欠着,活着回来再还。咱爷们,不差这点情分。”

骡车轱辘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着城门方向飞快驶去。城门岗哨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严阵以待,只剩一个瘸腿兵,抱着步枪缩在避风的墙根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枪托斜倚着斑驳的城墙,上面还沾着未化的雪沫。郝把式眼神一扫,从怀里摸出半瓶用粗瓷瓶装着的烧刀子,手腕一扬就扔了过去。瘸子兵被酒瓶落地的轻响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是酒,眼睛瞬间亮得像见了宝贝,连忙爬起来捡起酒瓶,拧开瓶盖仰脖就灌了三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浸湿了胸前脏兮兮的灰布军装,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浑身打了个激灵,摆了摆手就含糊不清地放我们出了城,连多余的盘问都没有。

车帘一放下,隔绝了外头的火光与喧嚣,我才敢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喘第一口真正意义上的大气。胸口的烫伤是昨夜炸帅府时,被飞溅的火药灼伤的,方才一路颠簸,粗糙的车板一震,结痂的伤口瞬间裂开,钻心的疼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蔓延,浓郁的血腥味混着骡马身上的汗味,再加上虎皮特有的腥臊气,一股脑往鼻子里钻,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白灵眼疾手快,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摸出个小巧的酒壶,又掏出一颗白色的小药丸——那是她托人从俄国领事馆弄来的“止痛弹”,入口苦得发麻,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奇异地能快速压住疼。她凑近我,压低声音,气息温热地拂过我的耳边:“师兄,别睡,这一路还长,后面还有戏等着咱呢,撑住。”

我点点头,强撑着精神,掀开车帘一角回望——奉天城南的火光已经成了一根擎天巨柱,赤红的光芒把半边夜空都映得发紫,连飘落的雪花都被染成了淡红色,像有人给老天爷点了盏通天的天灯,照亮了这世间的混乱与荒唐。我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里默念:张大帅,你不是喜欢在奉天城抖威风,把老百姓踩在脚底下吗?老子今日就送你个大火把,让你好好抖个够!这把火,烧的是你的帅府,更是你横行霸道的根基!

一夜奔袭,不敢有片刻停歇,沿途换了三次马,每次都在荒郊野岭的黑村野店。店里不敢点灯,怕一点光亮就引来巡防队的盘查;水不敢喝,怕被人下了蒙汗药,只能就着路边未化的雪水,啃两口干硬得硌牙的窝头垫垫肚子。天边刚泛出鱼肚白,带着几分清冷的微光时,飘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呜——”,低沉的声响带着点鼻腔里挤出的闷意,穿透清晨的薄雾传了过来,正是我们要等的日本商船“鹤丸”号的汽笛声。听到这声汽笛,我和白灵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总算离码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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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把式把骡车稳稳停在堤岸的枯苇丛里,芦苇杆上还挂着未化的积雪,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我们的肩头。“再往前就是码头,到处都是东洋巡警,鼻子比狗还灵,我这瘸骡子不赶晦气,免得给你们添麻烦,你俩自便。”他搓了搓冻得发红开裂的手,语气里满是叮嘱。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郝哥,今日的情分我记下了,欠你的账记我名下,将来必定连本带息一起还。”他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模样,挥了挥手,调转车头,骡车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浓稠的晨雾里,只留下车轮碾过地面的痕迹。

旅顺港的晨雾像刚煮开的牛奶,浓得化不开,吸进肺里都带着股湿冷的潮气。远处军舰的桅杆在雾里隐隐绰绰地伸出来,像插在奶锅里的长矛,透着森然的杀气。日俄战后,这里就成了日本海军“关东州”的老窝,戒备森严得像个铁桶。码头分内外两湾,界限分明:外湾停着清一色的日本军舰,黝黑的炮口冷冰冰地对着海面,像蛰伏的猛兽;内湾则停着各类商船,我们要坐的“鹤丸”号就在其中。这船有三千吨吨位,蓝黑相间的船身,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压抑,船艏漆着一轮鲜红的日徽,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烙饼上印的戳子,红得刺眼,让人看了就心里发堵。

我刻意佝偻着背,扮成跑单帮的华商,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腰里扎着粗布带,手里还拎着个不起眼的布包,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白灵则扮成我的跟班,一身男装穿在身上,显得身形格外瘦小,瓜皮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脖子上缠了圈黑围巾,只露出一双清亮却带着警惕的眼睛。两人各背一个鼓鼓囊囊的“货包”,分工早已明确:虎皮在我背上,金条在她那里,那张关乎奉天命脉的秘图被我小心翼翼地一分为二,各藏在衣襟内侧最贴身的地方——这样一来,就算一方出了事,另一方也能把秘图带出去,不至于让这东西落入奸人之手。

检票口,两个日本检票员穿着笔挺的藏青色制服,腰间佩着闪着寒光的短剑,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两尊冷冰冰的石像,嘴里说着一口生硬蹩脚的中国话:“票的,看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上前一步,把早已准备好的船票递过去,手心却全是汗,连棉袍的袖口都被浸湿了一片。票是真票,这一点我能确认,可卖票给我的人,是韩二虎的“暗桩”。昨夜炸帅府的间隙,我就偷偷琢磨过:这票到手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价格还低得离谱,低到像白送一样。我心里明镜似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十有八九是个陷阱,可眼下别无选择,只能赌——赌韩二虎被帅府的大火拴住手脚,抽不开身来追我们;赌日本商船的速度比奉军的汽车快;赌我燕子李三这双腿,能跑过阎王爷的催命符,命不该绝在这旅顺港。

检票员翻来覆去地看着船票,手指在票面上摩挲着,眼神里带着审视。突然,他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李……三?”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连呼吸都滞了半拍,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连忙装出一副迷糊的模样,堆起一脸憨笑:“太君,您听差咧,咱叫李生财,是做药材生意的,跑旅顺来收山参,混口饭吃。”他死死盯了我两秒,那眼神像要穿透我的伪装,看得我后背发凉,就在我以为要露馅的时候,他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我们放行。

我暗自松了半口气,脚步轻快了几分,刚踏上通往船舱的跳板,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急刹——“吱——”轮胎在水泥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声音像刀子刮在玻璃上,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瞬间刺破了清晨的宁静。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只见晨雾里冲出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轮还在转动,车门就“砰”地一声弹开,下来一条高大的影子。是韩二虎!他左臂吊在绷带里,显然是昨夜炸帅府时被伤的,右臂紧紧拎着一把冲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寒气,半边脸被硝烟熏得漆黑,只剩下一双眼睛透着凶光,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判官,满脸都是狰狞的杀意。

他冲着码头大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封锁!都给我封锁!燕子李三在船上!别让他跑了!”周围的东洋巡警立刻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跳板,原本搭在船身和码头之间的跳板被几个巡警猛地抽了回去,船与岸之间瞬间隔出一道鸿沟。船上的汽笛突然改成长鸣——“呜——”这声鸣响不再是起航的信号,而是尖锐刺耳的警报,在晨雾里回荡,让人心里发慌。

我心里暗骂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船尾跑。白灵反应极快,紧跟在我身后,她一把掀掉头上的瓜皮帽,乌黑的辫子甩了出来,在晨雾里划出一道弧线,冲着我的背影大喊:“分头走!引开他们!”我头也不回地点头应下,两人瞬间一左一右,借着甲板上堆着的巨大货箱掩护,像两条灵活的蛇一样穿梭,尽量避开巡警的视线。船甲板分三层,布局我早已提前摸清:下舱装货,空间狭小复杂,适合藏匿;中舱是客卧,人员杂乱,便于掩护;上舱是驾驶室,掌控着整艘船的航向。我的目标很简单:先下到货舱,把虎皮藏好,免得这显眼的东西暴露行踪,再摸上驾驶室,夺了指挥权,强迫船长开船,只要船一离开码头,就安全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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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刚在脑子里成型,身后就传来“哒哒哒”的枪声,子弹呼啸着打在货箱上,木屑碎屑纷飞,溅得我脸颊发疼。韩二虎带着一群手下冲上来了,他显然是下了必杀的决心,那些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死死追着我的脚跟,在我身后的甲板上留下一个个弹孔。我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冲,看准通往货舱的扶梯,一个利落的翻身滚了下去,正好落在货舱门口。货舱门半掩着,我顺势钻了进去,反手死死扣住沉重的铁闩,“咔哒”一声,暂时隔绝了外头的追杀。

黑暗瞬间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货物的混杂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我摸出怀里的手电,按下开关,一束昏黄的光刺破黑暗,扫过整个货舱——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箱子上印着“大豆”“花生”的字样,字迹模糊,却被钉子钉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隙都没有,透着股藏着见不得人秘密的诡异。我没空细查这些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眼下保命最要紧,先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把背上的虎皮解下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最底层的一个货箱里,又从旁边扯过一块油布,仔细盖严,反复按压了几下,确保不会被轻易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转身刚要出舱,货舱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得剧烈震动起来,铁闩都在微微发颤。韩二虎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门传进来,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像淬了毒的刀子:“李三,你跑不了!这船已经被我接管了!识相的就乖乖出来受死,免得我动手拆了这货舱!”我暗骂一声:接管?小日本向来眼高于顶,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这么痛快地把船交给他?除非——他早就和日本人串通好了,这一切都是个圈套,拿这艘船当屠宰我的刑场!我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却也更加坚定了要逃出去的决心。

我摸出腰间的飞爪,这是我吃饭的家伙,常年带在身上。手腕用力一甩,飞爪带着呼啸声勾住货舱顶部的横梁,借着拉力往上一蹿,翻身稳稳爬上横梁,又掀开头顶的通风口盖子,钻了进去。通风管道狭窄得很,仅能容一个人蜷缩着前进,铁板边缘锋利如刀,刮得我的胳膊和后背火辣辣地疼,渗出血来。我咬牙忍着不出声,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衣袖滴下来,落在冰冷的铁皮上,发出“嗒嗒”的脆响,在这寂静的管道里格外清晰,仿佛在提醒着我处境的危险。

艰难地爬了约莫十几米,管道尽头正好对着上舱驾驶室的后壁。我停下动作,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板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传来叽里呱啦的日语,说得飞快,语气急促,中间还夹杂着几句生硬的中文:“韩连长,人抓到之后,那张图归我们,钱归你,船归我们,他的命归你,绝不反悔。”我心底一沉,果然是死亡船票!日本人是关东军情报部的,借着商船的幌子运送军火,顺带截胡我手里的秘图;韩二虎则是张大帅的忠实狗腿子,拿我当讨好日本人的礼物,换他们支持他当“奉天督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至于我,死活不论,他们巴不得把我剥皮点天灯,给张大帅消气,平息帅府被炸的怒火。我摸了摸怀里的半张秘图,还在,可这东西此刻已经变成了催命符,谁拿到都想置我于死地。

我正寻思着对策,怎么才能突破重围,通风管道的铁板突然被人敲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电焊的火花四溅,刺眼的光透过管道缝隙照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不好,日本人要切管道,把我逼出来!我退无可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通风口的盖子,顺势滚进了驾驶室。驾驶室里的三名日本人——两个少佐,一个船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脸上满是惊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反手甩出飞爪,“咔”地一声精准钉在屋顶的横梁上,身形一荡,像猿猴一样灵活地跳上了面前的仪表台,顺手抄起旁边的掌舵扳手,朝着罗盘狠狠砸了下去——“咣!”一声巨响,罗盘瞬间被砸得粉碎,指针飞了出去,落在地上还在不停转动。船失去了方向,开始在海里原地打转,像个无头苍蝇。我冲船长咧嘴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和豁出去的决绝:“太君,既然你们想让我死,那就一起在海上漂流吧,谁也别想好过!”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拔腰间的枪。我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抢先一步掀翻了面前的仪表台,里面的线路瞬间裸露出来,火花四溅,电线“噼啪”地冒着蓝火,驾驶室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我摸出怀里的磷炮引,这是我最后的底牌,往旁边的油迹里一扔,“嗤”的一声,火线飞快地燃烧起来,发出微弱的光。我不敢耽搁,翻身跳出驾驶室的窗户,顺着飞爪的绳索“哧溜”一下滑回了货舱,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驾驶室被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滚滚浓烟从窗户里涌出来,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四溅,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船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我站立不稳,差点摔倒。汽笛再次发出长鸣——“呜——”这一次的声响里,没有了之前的沉闷,满是绝望和恐慌,在海面上久久回荡。爆炸的冲击力把船头炸出了一个大洞,冰冷的海水“哗哗”地往里灌,发出骇人的声响,船体开始慢慢倾斜,甲板上的东西都在往一侧滑动。

甲板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日本兵、船上的水手,还有韩二虎的手下,三方混在一起,互相推搡躲避,尖叫声、咒骂声、枪声交织在一起,谁也没空来找我。我趁机摸回货舱,扛上藏好的虎皮,又顺着摇晃的扶梯奔往中舱找白灵。中舱的走廊里浓烟滚滚,呛得人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能见度极低。我只能摸索着前进,挨个撞开客卧的门,终于在最里面一间看到了白灵——她正和一名日本兵肉搏,手里的飞爪索紧紧勒着对方的脖子,绳索已经陷进肉里半寸,那名日本兵脸涨得发紫,双手胡乱挥舞着,眼看就要断气。

我冲过去,握紧手里的扳手,对准那名日本兵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咚”的一声,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血溅在洁白的墙壁上,像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白灵松了口气,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光洁的额头,语气急促:“船被韩二虎封死了,所有的救生艇全被锁起来了,打不开!”我咬了咬牙,眼神坚定:“那就抢舢板,跳海!只要能离开这艘船,就有一线生机!”

两人撞开中舱的侧门,重新冲回甲板。海风裹着冰冷的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生疼生疼的。火借风势,已经烧到了中层甲板,熊熊火焰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映出他们脸上的恐惧。船尾,韩二虎正带着几个人守在舢板旁边,死死盯着通往船尾的通道,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冲着我嘶吼:“李三!把图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个全尸,让你死得痛快些!不然我让你碎尸万段!”

我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图在火里,有本事你自己去拿!想要我的命,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说完,我解下腰间的飞爪索,动作快如闪电,一头扣在舢板的支架上,另一头牢牢扣在虎皮卷上,把这四十斤重的虎皮当“锚”,借着它的重量稳定身形,顺着船身的栏杆慢慢滑了下去。白灵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利落。两人攀着绳索下到舢板上,双脚刚站稳,我就挥起匕首,狠狠割断了固定舢板的绳索,切断了最后的退路。

舢板“噗通”一声落进冰冷的海里,溅起一大片黑水,冰冷的海水溅到我们身上,冻得我们打了个寒颤。舢板被海浪推着往外漂去,离岸边还有半里地。韩二虎在船尾气急败坏地举起枪,“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打了过来,子弹呼啸着落在水里,溅起一串又一串的水花,像追着我们的毒蛇,在舢板周围炸开。我反手从虎皮卷里掏出那颗早就准备好的“最后一颤”——一颗鸭蛋大小的炸药,这是我特意为最坏的情况准备的,磷引已经被我拉开,只剩十秒的时间。我冲韩二虎挥了挥手里的炸药,声音洪亮:“韩爷,送你一程!祝你和这艘船一起沉到海底喂鱼!”手一扬,炸药“嗖”地一下抛到了船尾的甲板上,正好滚到韩二虎的脚边。

韩二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眼睛瞪得滚圆,露出惊恐的神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他尖叫一声,转身就往船舱里跑,连手里的冲锋枪都扔在了地上。“轰!!!”一声巨响,震得海面都在晃动,船尾被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热浪推着海浪汹涌而来,把我们的甲板推出了三丈多远。雪雾、海水、飞溅的火星,混在一起像一只巨大的黑手,死死地把“鹤丸”号往海里按。我趴在舢板上,冲着身后的火海竖起了中指,声音里满是解气:“死亡船票?老子今天就退票!想让我死,你们还不够格!”

海浪推着甲板,缓缓飘向外海。我回头回望,旅顺港岸边的灯火越来越远,像隔了一个世纪的戏台,模糊不清。“鹤丸”号倾斜得越来越厉害,船身发出钢铁撕裂的哀嚎声,“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听得心里发慌,它慢慢往海里下沉,船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漩涡卷起燃烧的碎片,像给海底的鬼王点了盏通天的天灯,诡异而恐怖。韩二虎生死未卜,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日本人偷鸡不成反蚀了一艘船,损兵折将,也算活该。我心里涌起一股畅快淋漓的感觉,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一半。

我仰面躺在舢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的一番搏杀和逃亡耗尽了我的力气,喘得肺都疼,却忍不住笑得直抖。“小鸽子,你说咱这是——逃出生天,还是刚出狼窝,又进了虎口?”白灵没理我,拿起船桨默默地划着水,桨叶划过海水,发出“哗哗”的声响。半晌,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海浪往东南方向推,再漂二十里,有俄国商船‘阿留申’号,我提前给他们发了信号,五点整会来接我们,到时候就能彻底摆脱追兵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惊讶:“你早就算到我会被韩二虎堵在这里?连后手都准备好了?”她侧过脸,被远处的火光映得通红,眼神清亮而认真:“我算到你性子急,做事喜欢冒险,不会安心等船按部就班地起航,必定会出意外。所以提前联系了俄国商船,备好了后手,以防万一。”我心底一暖,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嘴里却依旧贫嘴:“师妹,你这么周到,事事都替我考虑到,会把我惯坏的。到时候我什么都不会了,你可就得一直照顾我了。”她哼了一声,拿起船桨轻轻拍了拍我的脑门,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宠溺:“少废话,留点力气吧,南洋的橡胶园还等着我们去开荒呢,到时候有的是活要干。”

天渐渐亮了,雪停了,厚重的云层也散开了,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火海慢慢变成了一条模糊的红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狰狞。我摸了摸怀里,半张秘图还在,金条也还在,虎皮被海水泡湿了,沉甸甸地压在舢板上,腥臊味更浓了,却像一头复活的海怪,透着股劫后余生的韧劲和力量。我喃喃自语:“死亡船票,老子是撕了,可船沉了,票根还在——韩二虎要是没死,必定会继续追杀我们;张大帅没倒,奉军也不会善罢甘休;日本人没拿到图,更会不择手段地找我们。这戏,才刚演到一半,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白灵递给我一个酒壶,我接过来,拔开塞子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滑,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点燃了心里的斗志。我抬手,把酒壶扔进了海里,酒壶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很快就被海浪吞没了,仿佛带走了所有的疲惫和惊险。“走吧,去南洋。”我站起身,迎着清晨的阳光,眼神坚定,“把这该死的票根——改写成属于我们的圣旨!从此之后,我们的命运,由我们自己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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