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的捷报,快马加鞭传至高昌城。
城楼上,秦叔宝一身戎装,铠甲上的血迹早已凝结成黑褐色。他攥着那封捷报,枯瘦的脸上瞬间迸出光彩,猛地将捷报高高举起:“陛下亲率大军西征!玉门关外大破敌军!援军,援军就要到了!”
声音穿透残破的城墙,传遍高昌城内的角角落落。
守了三个月的兵士们,原本面黄肌瘦,眼神黯淡,此刻听到这话,瞬间沸腾起来。
“陛下来了!”
“咱们有救了!”
“杀他娘的大食狗!”
欢呼声震彻云霄,连城中百姓都扶老携幼涌上街头,眼含热泪地望着西方的方向。
高昌城被围三月,粮草早已见底,兵士们啃着树皮充饥,百姓们勒紧裤腰带支援守军。可任凭大食铁骑如何猛攻,任凭宇文墨如何劝降,高昌城内,无一人投降。
秦叔宝抹了把眼角的湿润,转身大步走下城楼:“传我将令!全城守军,即刻整备!修补兵器,磨砺刀枪!待陛下大军抵达,里应外合,杀他个片甲不留!”
“喏!”
兵士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得震落了城墙上的尘土。
城外,大食军营。
主帅哈里发摔碎了手中的琉璃盏,满脸狰狞地盯着信使:“废物!两万前锋,竟被杨昭那小子打得全军覆没?”
宇文墨站在一旁,嘴角噙着阴鸷的笑:“主帅息怒。杨昭小儿侥幸得胜,不过是仗着些旁门左道的火器。高昌城已是囊中之物,他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再去长安寻他。”
哈里发冷哼一声,指着高昌城:“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力攻城!务必在杨昭援军抵达前,破城!”
他哪里知道,杨昭的大军,早已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高昌城外的密林。
夜幕降临,星光黯淡。
杨昭身披玄甲,手持千里镜,望着城外连绵的大食军营,眼中寒光闪烁。
“秦叔宝在城内死守三月,不易。”杨昭沉声开口,“今日夜里,便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将:“传朕旨意!命龟兹、焉耆援军,即刻绕至大食军营后方,点燃火把,擂鼓呐喊,佯装主力攻城!”
“再命禁军精锐,随朕从侧翼突袭!”
“喏!”
军令如星火般传递出去。
不多时,大食军营后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喊杀声震天动地。
“大隋援军到了!”
“杀啊!活捉哈里发!”
鼓声雷动,马蹄声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冲杀而来。
哈里发在营帐中惊得跳起来,连盔甲都来不及穿,就提着弯刀冲了出去:“不好!杨昭的主力来了!快!调兵御敌!”
大食兵士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拿起武器,乱作一团。
宇文墨站在营帐外,看着后方冲天的火光,脸色骤变:“不好!是疑兵之计!杨昭这是要……”
话还没说完,军营侧翼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震天雷在大食军营里炸开了花,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杀!”
杨昭一马当先,手持长剑,率领禁军精锐冲入敌营。突火枪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铅弹所过之处,大食兵士纷纷倒地。
玄甲铁骑如同尖刀,狠狠扎进大食军营的心脏。
“陛下亲至!随我杀贼!”
禁军将士们士气如虹,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城楼上的秦叔宝,看得真切,当即拔剑大喝:“将士们!陛下已经杀到!开城门!随我冲出去!”
“嘎吱——”
紧闭了三个月的高昌城门,轰然洞开。
秦叔宝一马当先,率领城内守军,如同猛虎下山般冲杀而出。
城内的百姓们,也纷纷拿起菜刀、锄头,跟在兵士们身后,呐喊着冲向敌营。
大食军队腹背受敌,彻底乱了阵脚。
前有秦叔宝的守军,后有龟兹、焉耆的援军,侧翼还有杨昭的禁军精锐。
火光中,哈里发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他丢下大军,带着亲卫仓皇逃窜。
宇文墨见势不妙,也想趁机溜走,却被秦叔宝一眼瞥见。
“宇文墨!休走!”
秦叔宝怒吼一声,拍马追去。手中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宇文墨后心。
宇文墨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侧身躲避,却还是被枪尖划破了肩膀。他惨叫一声,不敢回头,催动战马,朝着西方亡命狂奔。
“逃得好!”杨昭看着宇文墨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的,就是让宇文墨逃。
逃向更远的西方,逃向大食帝国的腹地。
那里,有一场更大的好戏,等着他。
这场仗,直杀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平息。
高昌城外,大食军营尸横遍野,旌旗倒折。
杨昭与秦叔宝并辔而立,望着欢呼雀跃的兵士与百姓,相视一笑。
“陛下!”秦叔宝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臣,幸不辱命!”
杨昭连忙翻身下马,扶起他:“叔宝将军,辛苦了。”
旭日东升,金色的光芒洒在高昌城的城墙上,也洒在杨昭与秦叔宝的身上。
可谁也没注意到,在远处的沙丘后,一道黑影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随即转身,消失在茫茫黄沙之中。
那黑影的腰间,挂着一枚刻着鹰隼的令牌。
那是,大食帝国的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