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帐册里的窟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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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义仓被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丢进洛阳的水面。

涟漪,很快就扩散开来。

当天傍晚,洛阳城里就开始出现各种版本的传闻。

有人说,朝廷钦差杜如晦,当场从崔家仓里翻出了印着“民生仓”的粮袋。

有人说,崔家的人,被当场按在粮囤前,打得皮开肉绽。

还有人说,崔家家主崔弘度,已经被押往观察使司,连夜审讯。

这些说法,有的真,有的假。

但有一点,是真的——

崔家,这次,麻烦大了。

观察使司后院,偏厅。

灯火通明。

厅内,摆着一张长案。

案后,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东都观察使李孝恭。

右边,是钦差大臣杜如晦。

案前,跪着一个中年汉子。

正是崔氏义仓的管事——崔成。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衣服上沾着尘土,脸上还有被扇过的红印。

“崔成。”

李孝恭开口。

“你是崔家的人。”

“在崔氏义仓当管事,也有十几年了。”

“今天,杜相公带人去查仓。”

“从你们仓里,翻出了印着‘民生仓’、‘洛阳县仓署’的粮袋。”

“你说——”

“这些粮,是怎么来的?”

崔成低着头,嘴唇哆嗦。

“回回大人。”

“那些粮,是是百姓自愿寄存的。”

“我们只是只是帮忙保管。”

杜如晦笑了笑。

“自愿寄存?”

“百姓把粮,存进‘义仓’。”

“粮袋上,却印着‘民生仓’的字样?”

“你当我们,是三岁孩童?”

崔成额头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这”

“这是因为”

“因为”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杜如晦懒得跟他绕圈子。

“我问你。”

“这些粮,是从哪里拉来的?”

“谁下的令?”

“你只说名字。”

“说一个,我记一个。”

“说错了,你自己负责。”

崔成身体一抖。

“我”

“我不知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

杜如晦点点头。

“好。”

“你不知道。”

他转头,对一旁的参军道:

“把今天从义仓搬来的那几袋粮,抬上来。”

“是。”

很快,几名亲军,扛着几袋粮,走了进来。

粮袋被重重扔在地上。

“哗啦”一声。

崔成的身体,明显又抖了一下。

杜如晦走过去,抽出腰间的匕首。

“哧——”

一刀,划开了一个粮袋。

麦粒滚了出来,落在地上。

粮袋内侧,隐约有一行字。

杜如晦伸手,把那一行字翻了出来。

“洛阳县民生仓。”

“元和六年秋粮。”

他抬起头,看向崔成。

“这行字,是你刻上去的?”

崔成摇头。

“不不是。”

“是是仓署的人。”

杜如晦“哦”了一声。

“仓署的人?”

“那就是说,这些粮,是从洛阳县民生仓里出来的?”

崔成咬紧牙关。

“我我只是照吩咐办事。”

“我真的不知道。”

杜如晦叹了口气。

“你说你不知道。”

“那我问你最后一遍。”

“是谁,让你把这些粮,拉进崔氏义仓的?”

崔成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厅外。

那里,隐约有一道人影。

是崔家派来的人?

还是——

他不敢想。

杜如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不用看了。”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指望崔家?”

“崔弘度,自己都顾不上自己。”

“你一个小小的管事,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条狗。”

“真到了要丢车保帅的时候。”

“你说,他们会保你,还是保他们自己?”

崔成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的手,开始发抖。

杜如晦看着他,声音忽然柔了下来。

“崔成。”

“你也是洛阳人。”

“你家里,也有父母妻儿。”

“你天天拉着这些粮,从民生仓,往崔家义仓里送。

“你就没想过——”

“这些粮,本来是要留给灾年的百姓的?”

“你就没想过,有一天,你自己的亲人,也可能要靠这些粮活命?”

崔成的头,埋得更低。

“我”

“我只是”

“我只是混口饭吃。”

杜如晦叹了口气。

“混口饭吃,有很多种办法。”

“你偏偏,选了最不该选的那一种。”

他顿了顿。

“不过,你还有机会。”

“陛下常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

“你若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可以向陛下求情。”

“免你一死。”

“你若不肯说。”

“那这些粮袋,就是你的罪证。”

“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罪。”

“你说,你扛得住吗?”

崔成的肩膀,剧烈地起伏。

过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

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说。”

“我什么都说。”

杜如晦点点头。

“说。”

“从第一车粮开始。”

与此同时。

观察使司外。

一辆马车,停在街角。

车帘紧闭。

车内,坐着一个人。

崔弘度。

他的脸色,很难看。

“家主。”

一旁的亲信低声道:

“崔成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

“怕是”

崔弘度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观察使司的大门。

那扇门,并不高大。

却像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门槛。

“家主。”

亲信又道:

“要不要,让人想想办法?”

“比如,托人去说说情?”

“或者——”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崔弘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后院?”

“钦差在里面。”

“观察使在里面。”

“你动一下手,明天,你就会被挂在洛阳城头。”

亲信缩了缩脖子。

“那”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崔弘度闭上眼。

“看着。”

“崔成这条命,本来就是崔家的。”

“用他,换崔家一条命。”

“值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偏厅内。

崔成已经开始交代。

“第一车粮,是去年冬天。”

“洛阳县仓署的刘押司,来找我。”

“说有一批‘旧粮’,要拉到崔氏义仓。”

“让我准备仓房。”

“我问他,是哪来的旧粮。”

“他说,是民生仓里清出来的。”

“怕放久了发霉。”

“先拉到义仓,腾地方。”

杜如晦问:

“你信?”

崔成苦笑。

“我当然不信。”

“可刘押司说,这是上头的意思。”

“还说,崔家会记得我的好处。”

“我我就答应了。”

“后来,一车,又一车。”

“开始的时候,还说是‘旧粮’。”

“后来,连‘旧粮’两个字,都懒得说了。”

“我问刘押司。”

“这些粮,账上怎么记。”

“他说,不用我管。”

“有人会记。”

杜如晦冷笑。

“有人会记。”

“是你,还是他?”

“还是洛阳县令周文?”

崔成咬咬牙。

“刘押司说。”

“县令大人知道。”

“崔家也知道。”

“让我少问。”

“问多了,对谁都不好。”

李孝恭的手,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周文。”

“好一个洛阳县令。”

杜如晦继续问:

“除了洛阳县。”

“还有没有别的县,往崔家义仓送粮?”

崔成点头。

“有。”

“偃师、巩县,都有。”

“不过,那些粮,不是直接拉到义仓。”

“而是先拉到几家豪商的私仓。”

“再从那里,转到崔家义仓。”

杜如晦眼睛一亮。

“几家豪商?”

“说名字。”

崔成道:

“张记粮行。”

“王家粮铺。”

“还有一个,姓郑的。

“郑记布庄,其实也在做粮的买卖。”

杜如晦转头,对参军道:

“记下。”

“回头,一个个去查。”

参军点头。

“是。”

夜,越来越深。

偏厅里,蜡烛已经烧了大半。

崔成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钉在东都这潭浑水的底。

“崔成。”

杜如晦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些事,崔弘度知道吗?”

崔成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孝恭都以为,他不会回答。

“知道。”

他终于开口。

“有一次,我在义仓里点粮。”

“家主来了。”

“他看了看那些印着‘民生仓’的粮袋。”

“只说了一句话。”

杜如晦问:

“什么话?”

崔成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说——”

“‘有粮,就有人。’”

“‘有粮,就有天下。’”

“‘朝廷要粮,我们也要粮。’”

“‘看谁,先撑不住。’”

偏厅里,一瞬间,静得可怕。

李孝恭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杜如晦的手指,轻轻敲着案几。

“好。”

“好一个‘有粮,就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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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弘度,这是想跟陛下,抢天下?”

第二天一早。

洛阳城内,几家豪商,几乎同时接到了“请帖”。

“东都观察使司,有请张记粮行掌柜张成业。”

“东都观察使司,有请王家粮铺掌柜王元宝。”

“东都观察使司,有请郑记布庄掌柜郑安国。”

请帖上,写得很客气。

可接到请帖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崔家义仓,被查了。”

“听说,从里面翻出了印着‘民生仓’的粮袋。”

“现在,又来请我们。”

“这是要——”

“一锅端?”

有人怕了。

有人还在硬撑。

还有人,已经开始想退路。

观察使司。

偏厅里,已经换了一批人。

张成业,跪在案前。

他比崔成要镇定得多。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李大人。”

“杜相公。”

“不知道,两位大人,找在下前来,有何贵干?”

杜如晦看着他。

“张掌柜。”

“你做粮行,做了多少年?”

张成业笑道:

“回杜相公。”

“小的从十五岁起,就在粮行当学徒。”

“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了。”

杜如晦点头。

“二十多年。”

“你对粮价,应该很敏感。”

“东都这半年的粮价,涨了多少?”

张成业眼神闪了闪。

“这个”

“粮价涨跌,本就是常事。”

“今年秋收,比往年少了一些。”

“粮价自然,会高一点。”

杜如晦笑了笑。

“高一点?”

“是高三成,还是高四成?”

张成业干笑两声。

“杜相公说笑了。”

“小的只是个做小买卖的。”

“哪敢囤那么多粮。”

“都是随行就市。”

杜如晦没有跟他绕。

“张成业。”

“你粮行后院的那几间大仓。”

“是怎么回事?”

张成业的笑容,僵了一下。

“仓?”

“那是小的自己的仓。”

“放的,都是小的自己收的粮。”

“有什么问题吗?”

杜如晦转头,对参军道:

“把东西拿上来。”

很快,几名亲军,抬着几袋粮,走了进来。

“这是昨天,从你粮行后院仓里,搬出来的。”

“你看看。”

张成业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那几袋粮。

粮袋上,印着“偃师县民生仓”的字样。

“这”

杜如晦一刀,划开了一个粮袋。

麦粒滚了出来。

“你说,这是你自己收的粮?”

“那你告诉我。”

“你是怎么,把偃师县民生仓的粮,收到你自己仓里的?”

张成业张了张嘴。

“我”

“我不知道。”

“这一定是有人栽赃。”

杜如晦叹了口气。

“你跟崔成,说的话,一模一样。”

“都不知道。”

“都说是有人栽赃。”

“可粮袋上的印记,不会说谎。”

“粮的来源,不会说谎。”

他顿了顿。

“张成业。”

“你比崔成,聪明。”

“你应该知道,现在说,和等我们查出来再说。”

“是两回事。”

“你说出来,是你立功。”

“我们查出来,就是你找死。”

张成业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抠着。

“杜相公。”

“我”

“我只是个商人。”

“谁给我钱,我就给谁办事。”

“那些粮,是有人让我帮忙保管的。”

“我收了一点保管费。”

“别的,我真不知道。”

杜如晦笑了笑。

“你不知道?”

“那我问你。”

“你收的,是谁的粮?”

“你收的,是谁的钱?”

张成业咬着牙。

“是”

“是崔家。”

杜如晦点点头。

“崔家。”

“很好。”

“那你收了他们多少‘保管费’?”

张成业犹豫了一下。

“每石,收十文。”

杜如晦转头,看向李孝恭。

“李公。”

“从民生仓里,悄悄拉出来的粮。”

“到了崔家,再转到这些豪商手里。”

“每石,收十文‘保管费’。”

“这一转手,就是多少利?”

李孝恭冷笑。

“若真是从民生仓里拉出来的粮。”

“那是一文钱不花。”

“每石,收十文。”

“一万石,就是一百贯。”

“十万石,就是一千贯。”

“这还只是‘保管费’。”

“等粮价涨上去,他们再卖出去。”

“每石,再赚几十文。”

“这就是——”

“空手套白狼。”

杜如晦看向张成业。

“你说,你只是个商人。”

,!

“可你做的,是拿百姓的救命粮,赌自己的富贵。”

“你说,你该不该死?”

张成业浑身一颤。

“杜相公。”

“我我也是被逼的。”

“崔家势力大。”

“他们要我帮忙。”

“我敢不帮吗?”

“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

杜如晦打断他。

“你要活命,可以。”

“但你得拿东西来换。”

“你说,你只是帮忙保管。”

“那你告诉我——”

“这些粮,从你粮行,又转到哪里去了?”

“你收的,只是崔家的粮吗?”

“还有没有别人?”

张成业的眼睛,开始乱转。

“还有”

“还有王家。”

“还有郑家。”

“还有”

他咬咬牙。

“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他们说,是外地来的粮商。”

“让我不要多问。”

杜如晦笑了。

“外地来的粮商?”

“东都,是天下粮运的枢纽。”

“外地粮商,本来就多。”

“可这些粮商,用的是民生仓的粮。”

“这就有点意思了。”

他转头,对参军道:

“记下他说的每一个名字。”

“画一张图。”

“谁跟谁有往来。”

“谁给谁送粮。”

“谁给谁送钱。”

“我要的,是一张网。”

“一张,把东都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网进去的网。”

参军躬身。

“是。”

接下来的几天。

洛阳城里,风声鹤唳。

观察使司,几乎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有人被请进去。

有人,再也没出来。

有人,进去的时候,还挺着腰。

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有人,咬出了一串名字。

有人,死也不肯说。

可不管他们说不说。

那张“网”,却在一点一点地成形。

这一天。

观察使司后院。

杜如晦、李孝恭,站在一张大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

崔家。

王家。

郑家。

张记粮行。

偃师县仓署。

巩县仓署。

洛阳县仓署。

还有一些,外地来的“粮商”。

每一个名字,都用一根红线连着。

线,越连越多。

最后,整个东都,都被红线圈了起来。

“杜相公。”

李孝恭看着那张图。

“你看。”

“从民生仓,到县仓署。”

“从县仓署,到崔家、王家、郑家。”

“再从他们,到各地的粮行。”

“最后,粮又以高价,卖回给百姓。”

“这一圈,转下来。”

“百姓,被剥了三层皮。”

杜如晦点头。

“第一层,是多征。”

“明明只该缴一石。”

“却被多征了两斗。”

“第二层,是粮价上涨。”

“粮被囤在私仓里。”

“市面上粮少,价自然涨。”

“第三层,是朝廷救灾。”

“真到了灾年,朝廷要开仓放粮。”

“放的,是官仓里剩下的那点粮。”

“而他们,却可以在一旁,用高价粮,再赚一笔。”

“这就是——”

“借天灾,行天杀。”

李孝恭的手,在案几上,轻轻拍了一下。

“杜相公。”

“现在,网已经差不多织好了。”

“崔家、王家、郑家。”

“几个大的粮行。”

“还有几个县的仓署。”

“都在网里。”

“接下来,该收网了吧?”

杜如晦却摇了摇头。

“还没到时候。”

李孝恭一愣。

“还没到?”

杜如晦指着地图中心。

“你看。”

“这张网,看起来很密。”

“可你有没有发现。”

“这些线,最后,都指向一个地方。”

李孝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地图中心,是洛阳城。

洛阳城的中心,是一座宫城。

宫城的门口,写着两个字——

“东都。”

李孝恭瞳孔一缩。

“你是说”

杜如晦缓缓道:

“这些世家、豪商、仓吏。”

“他们的手,伸得很长。”

“可他们的手,再长,也只是手。”

“真正的‘头’。”

“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李孝恭沉默。

“你怀疑——”

“有人在宫里?”

杜如晦没有直接回答。

“李公。”

“你在东都这么多年。”

“你觉得,以崔家的胆子。”

“若没有更高一层的人撑腰。”

“他们敢动民生仓?”

“敢在密报送到长安之后,还继续动手脚?”

李孝恭张了张嘴。

“你是说”

杜如晦笑了笑。

“我什么也没说。”

“我只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陛下,不会只满足于,抓几个世家、几个豪商。”

“陛下要的,是——”

“把这张网,连同网后面的那只手。”

“一起,扯出来。”

长安。

御书房。

杨昭看着桌上的一叠奏报。

那是从东都,一封接一封送来的。

有李孝恭的。

有杜如晦的。

还有一些,是他通过“系统”,看到的“弹幕”。

【东都粮价,继续上涨。】

【崔家义仓被查,洛阳城内,人心惶惶。】

【几家世家,开始转移粮。】

【有官员,连夜辞官。】

【有“外地粮商”,悄悄离城。】

杨昭的手指,在这些“弹幕”上划过。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转移粮?”

“辞官?”

“跑路?”

“你们以为,跑得掉?”

他抬头,看向窗外。

“东都。”

“洛阳。”

“你们,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可在朕眼里。”

“你们,只是棋盘上的子。”

他拿起笔,在奏报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东都民生仓案,已网罗大半。”

“着杜如晦、李孝恭,继续深挖。”

“不必再奏。”

“等朕,亲自来收网。”

写完,他放下笔。

眼神,变得无比冷静。

“东都民生仓疑案。”

“你们想借民生仓,赌一场灾年大乱。”

“那朕,就用这一案。”

“告诉天下人。”

“谁敢拿百姓的肚子,当筹码。”

“朕,就敢拿谁的人头,当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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