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在抚州上空的惊天一爆,其释放出的毁灭性能量与腾空而起的蘑菇云,不仅瞬间汽化了日军华中方面军的前进指挥部及其核心指挥层,更以一种超越时代认知的、近乎神罚的方式,彻底改写了东亚战场的规则与格局。巨大的冲击波夷平了十数平方公里内的一切,炽热的光辐射将钢铁熔为汁水,随后而来的放射性尘埃,如同死神无声的叹息,笼罩了这片土地。这远超常规武器理解范畴的打击,带来的不仅是物理层面的毁灭,更是精神层面的彻底碾压。
冲击波首先以光速席卷了战场内外所有人的心智。
距离爆心较远的北伐军前沿观察所内,官兵们透过观测镜看到那腾起的死亡之花,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杂着狂喜、恐惧与巨大震撼的嘶吼与哭泣。他们赢了,以一种从未想象过的方式赢了,但这胜利的代价与方式,是如此恐怖,以至于欢呼声中都带着颤栗。
更远处,正在溃退或负隅顽抗的日军部队,通讯瞬间中断,随后看到那毁灭天地的景象,指挥体系彻底崩溃,军心士气顷刻瓦解。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日军士兵丢弃武器,跪地祈祷,或发疯般奔逃,建制不复存在。
而这股冲击波,以更快的速度,传回了北平行辕,传向了全世界。
北平行辕,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通讯屏幕上,来自抚州方向的远程观测画面已然被白光和雪花取代,但之前那腾起的蘑菇云影像,已如同烙铁般,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指挥室内,一片诡异的死寂。冯婉卿扶着控制台,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她看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那象征终极毁灭的画面,又看向轮椅上那个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生命力的身影,巨大的悲痛与同样巨大的震撼交织,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叶知秋手中的羽扇早已掉落在地,他怔怔地看着屏幕,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精通谋略,洞察人心,却也无法理解这超越凡俗的力量。这已非兵法所能涵盖,这是国运与天威的碰撞?
冷月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阴影下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显示出其内心同样翻江倒海。
而处于风暴眼的林阳,却陷入了更深的沉寂。 他瘫在轮椅上,头无力地后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抚州核爆的成功,并未带来丝毫喜悦,反而像一柄重锤,将他最后支撑身体的那根弦也彻底砸断。楚云汐生命迹象彻底消失前那最后的“馈赠”,与眼前这用无数生命(包括她的)换来的、冰冷而恐怖的胜利果实,交织成最尖锐的矛,刺穿了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
“都督!西山西山!线路有反应!!” 负责监控西山专线的通讯兵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变调,指着另一块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那块连接楚云汐病房生命监测仪的屏幕上,原本已彻底归零、拉成一条绝望直线的心电图、脑电波、血压、血氧饱和度所有指标,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医学常理的、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地、极限地飙升! 数值瞬间冲破了仪器量程上限,屏幕一片刺眼的红色警报!
“这这不可能!” 冯婉卿失声惊呼,她是懂医的,这根本不是复苏,这是某种无法理解的能量暴走!
紧接着,病房内的监控摄像头画面开始剧烈扭曲、闪烁,最终变成一片雪花!通讯频道里传来宋清漪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尖叫:“光!好强的光!从云汐妹妹身体里不!是整个房间!仪器全爆了!我看不见啊——!”
异变骤生!
几乎在同一时刻,北平行辕地下深处,那台由楚云汐亲手参与设计、用于超算和绝密通讯的大型电子管计算机“昆仑i号”,其所有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过载的嗡鸣,打印设备自动启动,吐出一张纸,上面是无数杂乱无章、却又隐隐蕴含某种规律的二进制代码流和复杂几何图形!
“报告!‘昆仑’主机异常!未经指令,自动运行!输出无法识别!” 技术人员惊恐汇报。
林阳原本涣散的目光,猛地聚焦! 他死死盯着那雪花一片的西山监控屏,又猛地看向“昆仑”主机吐出的那张诡异图纸!一个荒诞却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云汐她的意识没有消失?!而是在某种超越理解的层面,以这种形式存在着?!这代码这图形是她在沟通?!在传递信息?!
“稳住!所有单位,保持监控!记录一切数据!” 林阳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命令,他挣扎着想要坐直,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再次溢出嘴角。
冯婉卿急忙上前搀扶,却被林阳抬手阻止。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了某种近乎偏执的、要将一切看穿的火焰。
片刻之后,西山的通讯率先恢复,传来宋清漪惊魂未定却带着难以置信激动的声音:
“都都督!光光消失了!仪器大部分烧毁了但但云汐妹妹她的生命体征稳定了!稳定在一个极低但但平稳的水平线上!比比之前那种‘平衡’状态,似乎更更‘实在’了一点?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几乎同时,“昆仑”主机的异常运行也停止了,最终打印出的代码末尾,是一串清晰的坐标和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指向东南方向的箭头,旁边标注着频率数值。 技术人员迅速破译,坐标指向台湾以东的某片公海海域,频率则是一个常用的国际遇险求救频段。
“台湾以东求救频率” 叶知秋喃喃自语,羽扇也忘了捡起,“这这是何意?是云汐在示警?还是”
冷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靠近,低声道:“刚截获的日军残存电台的零星信号,片段显示日军大本营已得知抚州之变,陷入极度恐慌有电文提及‘本土决战’、‘最终预案’以及‘神风特攻队’目标变更可能包括我方重要城市甚至北平行辕”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那来自西山的异变和“昆仑”主机的诡异输出,串联了起来!
林阳眼中精光爆射!他明白了!
云汐用最后的存在,不仅指引了核爆,更在能量爆发中,捕捉到了日军狗急跳墙的疯狂信号!这坐标,这频率,是预警!日军可能动用其最后的疯狂力量——包括但不限于神风特攻,甚至更极端的手段,进行报复!目标,很可能就是北平行辕,就是他林阳!
而云汐的状态那不是死亡,也不是简单的存活,而是一种意识与某种更高维度信息海洋融合的奇异状态?她的智慧,以另一种形式,仍在守护着这个国家!
“命令!” 林阳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迷茫的决绝,“一、全国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防空部队全部进入阵地!重点保卫北平、各大工业基地及科研中心!二、命令海军残存舰艇,前出至坐标海域附近游弋警戒!监听该求救频率,可能有意外发现!三、冷月,动用一切手段,查明日军‘最终预案’详情!四、西山疗养院,列为最高禁区,增派绝对可靠部队守卫,所需一切设备,优先供应!宋清漪所需,有求必应!”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冯婉卿和叶知秋身上:“抚州之胜,是惨胜,更是警钟!我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就要有承受一切后果的觉悟!从现在起,北伐军不,是华夏共和国,将面对一个完全不同量级的对手,和前所未有的挑战!诸君,唯有戮力同心,向死而生!”
“是!!” 众人轰然应诺,尽管心中依旧充满震撼与未知,但林阳重新燃起的斗志,给了他们主心骨。
林阳推动轮椅,来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亮,但空气中仿佛仍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与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