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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古祭石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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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长老拾级而上,来到山谷深处的祭坛前,陈平的目光瞬间被祭坛中央那块黑色石板牢牢吸引,再也移不开半分。

祭坛由数千块大小不一的兽骨层层垒砌,骨缝间嵌着泛着幽光的黑色晶石,历经岁月侵蚀,依旧透着一股庄严而诡异的气息。石板约莫三尺见方,厚度近尺,稳稳嵌在祭坛顶端的凹槽中。其表面并非人工打磨的光滑,而是带着天然的、如同千年水流冲刷过的沟壑纹理,仿佛是混沌本身流淌过的印记。那些刻画在石板上的扭曲符号,古老而神秘,既非云洲已知的任何文字,也不似寻常图腾,更像是某种对混沌能量流动轨迹的直观描绘,以及引导其运行的规则符文。石板本身正持续散发出一股内敛而稳定的混沌气息,这气息虽仍带着北冥特有的死寂感,却褪去了外界的狂暴与无序,如同一潭深不见底却波澜不惊的古池,默默滋养、稳定着整个山谷的环境。

“能将狂暴混沌梳理得如此平和,使其形成稳定的能量场……这石板,绝非寻常之物。”陈平心中暗忖。他能清晰感觉到,石板内部蕴含的混沌力量,与外界的混沌源石同出一源,却被那些古老符号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驯服”或“梳理”过,形成了一套自洽的运行逻辑。

长老走到祭坛前,恭敬地双膝跪地,对着石板深深叩拜三次,额头贴在冰冷的骨面上,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低沉音节,似悲似叹,如祷如诉,仿佛在向先祖传递虔诚的祈愿,又像是在诉说族群挣扎求生的苦难。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侧身退到一旁,对着陈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浑浊的眼中满是忐忑与期待,仿佛将整个族群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外来者身上。

陈平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祭坛。他并未急于触碰石板,而是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同时附着上自身那丝融合了摇光净化之力的“平衡混沌”气息,如同伸出一根试探的触角,缓缓靠近石板表面。

当神识与石板接触的瞬间,一股远比河边混沌源石温和、却也更加浩瀚深邃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入他的感知!

这意念不再是无序的混乱与毁灭,而是带着一种古朴、苍凉、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厚重感。无数模糊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在他识海中飞速闪过:

那是一片璀璨繁荣的古老文明,城池高耸入云,建筑恢弘壮丽,生灵们遵循着秩序与创造的法则,过着祥和富足的生活;

忽然,天地剧变,天穹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狂暴的混沌能量如同潮水般自虚空中涌现,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城池崩塌,生灵化为飞灰,整个文明在顷刻间濒临倾覆;

少数幸存者挣扎于混沌的夹缝之中,在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

数位身披霞光的先贤,呕心沥血,观混沌之变,悟天地之理,将对混沌的认知与引导之法,刻于石板之上,留下最初的“理”与“序”,试图在无序的混沌中为后世开辟一条生路;

而这块石板,正是那最初“理序”的载体之一,是那消亡文明留下的最后火种与希望……

更多的,是关于如何以特定频率、特定符文引导、安抚、梳理混沌之力的模糊知识与本能感悟。这是一种近乎“道”的运用方式,虽然粗浅,却直指混沌本质——并非一味压制或毁灭,而是理解其运行规律,加以引导和利用。这与星灵尊者从“包容与平衡”入手的道路截然不同,却又在“与混沌共存”的核心上隐隐相通,如同两条通往同一山顶的不同路径。

陈平沉浸在这浩瀚而古老的意念洪流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关于混沌“理序”的碎片知识。他识海中的混沌原点微微旋转,与这些古老的知识产生强烈共鸣,自身对“平衡混沌”的理解,开始融入一丝“梳理与引导”的意味,变得更加立体、更加深刻。

他能清晰感觉到,如果能完全理解并掌握这石板上的“理序”,或许不仅能让他在这北冥之地如鱼得水,更能真正触及“混沌遗泽”的深层奥秘,将那狂暴的归墟混沌,转化为可被自身掌控、蕴含生机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识海中的意念洪流渐渐平息,陈平才缓缓收回神识,眼中神光湛然,带着一丝通透的明悟,仿佛解开了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诸多疑惑。

“前辈,怎么样?可有收获?”姜璃一直守在祭坛下,见陈平睁开双眼,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大有收获。”陈平缓缓点头,目光再次落在石板上,带着一丝敬畏,“这石板,是你们先祖留下的无上至宝,也是你们能在此地艰难生存的根本。”

长老虽然听不懂陈平的话语,却从他的神色和语气中感受到了肯定,激动得连连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狂喜的光芒。他指着石板,又指向陈平,双手做出一个相互融合的手势,口中发出急切的音节,显然是希望陈平运用那种奇特的平衡混沌之力,来加强石板的效果,或者帮助族人更好地抵御混沌侵蚀。

陈平明白他的意思,略作沉吟,再次走上祭坛,双手虚按在石板之上,掌心与石板保持寸许距离。他并未直接向石板输入力量,而是以自身那融合了净化与平衡之意的混沌星力为引,尝试着与石板内部那古老的“理序”产生共鸣,并按照刚刚领悟到的一些粗浅法门,对其能量运行轨迹进行细微的调整与优化。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石板内部传来,石板表面的古老符号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流淌起微弱的乌光,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小蛇在石板上蜿蜒爬行。石板散发出的混沌气息变得更加平和、有序,覆盖范围也隐隐扩大了数丈,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得更加稳固。山谷内那几堆幽绿篝火的火焰,随之变得更加稳定明亮,跳动的节奏也与石板的能量波动隐隐契合,空气中令人不适的混乱感更是减弱了大半。

周围的遗民们敏锐地感受到了这明显的变化,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望向祭坛的方向,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口中发出激动而含糊的欢呼,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憧憬。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直以来压迫、侵蚀着他们身心的混沌力量,此刻变得“友好”了许多,不再那般狂暴噬人。

长老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浑浊的眼眶中渗出几滴黑色的液体(或许是混沌侵蚀下的泪水),对着陈平再次深深拜倒,额头重重磕在骨制的祭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满是感激涕零之意。

陈平缓缓收手,微微喘息。这番操作看似简单,却极其消耗心神与星力,但效果远超预期。他不仅帮助了这些挣扎求生的遗民,自身对混沌“理序”的理解也更进一步,识海中的混沌原点似乎都凝实了一丝,对混沌的掌控力也随之提升。

“前辈,您没事吧?”姜璃连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无妨,只是些许心神损耗,调息片刻便好。”陈平摆摆手,目光转向长老,尝试以神念传递出新的问题:“这石板,究竟来自何处?你们的先祖,是什么样的存在?关于远方那个恐怖怪物,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长老缓缓起身,消化着陈平神念中传递的信息,脸上露出追忆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他再次蹲下身子,用手中的骨杖在地上的黑色冻土上画起来,这一次,他画得更加详细,也更加认真。

他先画了一座宏伟的城市(从简陋却规整的线条中,依稀能感受到其昔日的辉煌),城市上空画了一轮太阳和几颗星辰,代表着那个遵循秩序与光明的古老文明。然后,他在天空中画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无数黑色的线条(代表混沌),覆盖了整个城市,城市的线条随之崩塌断裂。接着,他画了几个小小的人形,从崩塌的城市中逃出,朝着北方(北冥的方向)奔逃。在北方的土地上,他画了一块小小的黑色石板,旁边画了一个稳定的漩涡符号,示意幸存者们在绝望中发现了类似石板的东西,并凭借它学会了控制混沌,艰难求生。

关于那恐怖怪物,长老画得更加狰狞可怖——巨大的身躯,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头顶生有尖角,口中喷吐着黑色的雾气,周围画了许多交叉的骨棒(代表死亡)。他在怪物旁边,特意画了一块破碎的、比祭坛石板大得多的石板符号,并且在破碎石板上画了一个扭曲的漩涡。他的意思似乎是:那怪物的诞生,可能与一块更巨大、更原始、或许已经失控或变异了的“混沌石板”(或混沌核心)有关!它是所有北冥遗民的噩梦,以混沌能量为食,吞噬一切靠近它领地的生灵与混沌造物。

“破碎的巨大石板……失控的混沌核心……”陈平若有所思。如此看来,那远方的阴影怪物,恐怕不仅仅是强大的混沌生物那么简单,很可能是与此地混沌本源核心直接相关的、某种规则或力量的扭曲化身!若是能解决它,或许不仅能消除一个巨大的威胁,还能从根本上改变部分北冥的环境,甚至找到离开此地的关键线索。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前去挑战那怪物,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深入地理解此地的混沌“理序”,将其与自身的星灵平衡之道彻底融合;需要进一步提升实力,完善自身的混沌掌控之法;也需要这些遗民的帮助,了解更多关于那怪物的具体信息、活动范围以及弱点。

陈平再次向长老传递意念:“我们需要暂时在此停留一段时间,参悟石板上的‘理序’,提升自身力量。作为回报,我会尽力帮助你们稳固此地的能量场,并尝试寻找削弱那怪物的方法。”

长老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连连点头,对着周围的遗民们发出一连串急促而高亢的音节。遗民们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陈平投来感激与敬畏的目光,整个山谷的气氛都变得截然不同,仿佛注入了新的希望与生机。

随后,长老亲自将陈平与姜璃引至山谷中最好的一个洞穴——位于祭坛附近的一处天然石窟,内部干燥、相对宽敞,还铺着几层柔软的干草和兽皮,显然是之前长老居住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便在这骸骨山谷中暂时住了下来。

他每日的大部分时间,都用于参悟祭坛石板上的古老“理序”,将其与自身的星灵平衡之道相互印证、融合。在这独特的混沌环境中,他的混沌星力进步神速,对混沌的掌控也越发精妙,甚至开始尝试利用此地源源不断的混沌能量进行修炼——虽然转化效率不高,且需要时刻以平衡之力提纯、引导,避免被混沌侵蚀,但胜在能量源源不绝,日积月累之下,修为稳步提升。

姜璃也没有闲着。她一方面抓紧时间巩固摇光传承,修炼净化星力,提升自身实力,以备不时之需;另一方面,也尝试与谷中的遗民进行简单的沟通(主要是通过图画、手势和简单的音节),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性、狩猎(采集)范围、常用的草药,以及关于北冥其他区域的地形地貌、危险区域分布,还有那“沉睡巨影”的零星信息。

偶尔,陈平也会应长老的请求,出手帮助调整石板的能量运行,使其更加稳定;或者为一些被混沌侵蚀较为严重、濒临疯狂的遗民,以平衡混沌之力进行疏导安抚。每次出手,都能让遗民的状态明显好转,这也让他赢得了遗民们发自内心的尊崇与信赖,将他视作拯救族群的“神使”。

时间一天天过去,山谷中的生活平静而充实。陈平的气息日益深邃内敛,对混沌的掌控已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姜璃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净化星力越发纯粹,对危险的感知也更加敏锐。他们对北冥的了解越来越深,与遗民们的关系也越发融洽,仿佛成为了这个特殊部落的一员。

然而,陈平心中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那远方的“沉睡巨影”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带来灭顶之灾;而他们最终的目的,是离开北冥,返回云洲。此地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安宁。

这一天,陈平正在洞穴中推演一种将石板“理序”与自身星寂指结合的新法术——试图以“理序”引导混沌能量,使其凝聚成更加凝练、更具穿透力的攻击,姜璃却匆匆从外面进来,神色带着一丝凝重。

“前辈,长老刚刚找到我,神色很着急。他说,三天前派往东面‘灰烬平原’采集‘蚀心草’(一种能缓解混沌侵蚀的草药)的三个族人,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两天未归。而‘灰烬平原’……距离‘沉睡巨影’的领地边缘,已经非常近了。”

沉睡巨影,是遗民们对那远方恐怖怪物的称呼。

陈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混沌星芒一闪而逝,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或许,这正是一个契机——一个了解“沉睡巨影”实力、寻找其弱点的契机,也是时候开始为最终面对那恐怖怪物,做些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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