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天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
顾沉舟合上笔记本电脑，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冷掉的残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是一份近百页的深海矿脉勘探及开采方案。从设备采购的型号参数，到地质风险评估，再到施工周期的每一个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用了一整夜，将原本预估三个月的工期，硬生生压缩到了两个月零七天。
这已经是凡人智慧与现代科技能做到的极限。
他推门而出，带着微凉晨露的清新海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疲惫。他大步走向码头，准备把这个压缩了二十三天的“好消息”告诉云栖月。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云栖月正坐在码头边缘的一块礁石上，面朝大海，晨曦为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没有通宵工作的疲态，反而气色红润，整个人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愉悦。
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抛接着一块东西，那东西在晨光下折射出温润的蓝色光晕。
顾沉舟走近了，脚步声惊动了她。
“早。”云栖月回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被海水洗过的天空。
“早。”顾沉舟应了一声，正准备拿出平板，视线却被她手里那块石头黏住了。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通体剔透，内部有水波般的纹路在缓缓流转，散发着纯净柔和的蓝光。即便隔着几步远，他也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方案我做好了，两个月……”
他开口，话说到一半，却自己停住了。因为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云栖月站起身，将手里的蓝色晶石随手递了过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递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不用那么麻烦了，材料我搞定了。”
顾沉舟下意识地接过那块石头。
入手温润，并不冰冷，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能量顺着掌心缓缓传来，让他一夜的疲惫都消减了几分。这质感，这就是海心石。
而且这纯净度，这能量活性，远超图纸上标注的任何工业标准，是足以被列为战略资源的极品。
顾沉舟握着石头，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抬眼，视线落在云栖月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低沉的问话。
“你昨晚下去了？”
云栖月点了点头，没有解释过程。
顾沉舟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平板，屏幕上那份他耗费了一整夜心血、堪称完美的方案，此刻显得无比多余。他默默地按下了锁屏键，将平板收回了口袋。
没有追问她是如何做到的，也没有探究那头神秘的巨兽。这些匪夷所思的奇迹，在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是日常。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有没有受伤？”
云栖月怔了一下。她预想过他可能会有的震惊、疑惑，甚至是探寻，却没料到他最先关心的，是这个。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无声地熨帖了四肢百骸。
“放心，我很安全。”
……
多功能加工厂内。
当云栖月将那块极品海心石放在中央操作台上时，粉色的光球小玫立刻扫描起来。
“检测到高纯度能量核心【海心石】，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能量活性为标准值的三点二倍。符合生产要求，建议作为核心材料使用。”
“开始加工。”云栖月下达指令。
顾沉舟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一道纤细但稳定的机械臂从操作台下方伸出，将海心石稳稳夹住。另一侧，一束看不见形态的悬浮激光刀启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没有火花，没有噪音，甚至没有产生任何碎屑。
激光刀精准地划过原石，如同最顶级的庖丁，完美地顺着内部的能量纹路进行切割。一块块标准规格的能量核心被分离出来，切面光滑如镜。在切割过程中，海心石内部那些流光溢彩的能量纹路清晰可见，如同活物般在蓝色晶体中跳动，整个车间都被染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顾沉舟的呼吸都放轻了。
以他的认知，这种级别的硬度材料，别说切割，光是打磨都需要复杂的工业流程和金刚石工具。而眼前这一幕，无声无息，精准得像是艺术创作，完全颠覆了他对物理规则的理解。
材料加工完毕，真正的组装开始了。
“开始制造【‘鲛人’水下呼吸手环】。”
小玫的声音落下，数条更精密的机械臂同时开工。惰性金属被凭空塑造成型，复杂的能量回路被光束直接蚀刻打印，最后，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海心石核心被精准地嵌入卡槽。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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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伴随着一声轻响，第一个成品完成了。
两只通体银白、设计简约的手环，静静地悬浮在操作台上。它的内侧，镶嵌着那枚幽蓝的海心石，表面有淡淡的蓝色光纹如呼吸般流转，科技感与美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顾沉舟伸出手，将它从悬浮台上取了下来。
入手极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编号001、002测试报告。”小玫的声音适时响起，“能量充盈度百分之百，预计可持续供氧八小时。抗压深度五百米，已超出设计值百分之六十七。附带五百米范围内水下声呐通讯功能。”
每一个数据，都狠狠地敲击在顾沉舟的心上。
可持续供氧八小时？这意味着佩戴者几乎可以在水下正常生活一个工作日。抗压五百米？这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军用潜艇的安全深度。
他眼中的惊叹一闪而过。这东西如果公布于世，足以改变整个海洋探索的格局。
云栖月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他手里拿过手环，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银色的手环衬得她的皮肤愈发莹白。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幽蓝的光纹，眼底是掩不住的兴奋。
“别光看数据了。”她看向顾沉舟，眉梢一扬，“走，我们下海试试真正的效果。”
顾沉舟挑了下眉：“现在？”
云栖月已经转身朝工厂大门走去，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丝神秘。
“当然！正好，昨晚在海底除了这石头，我还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顺便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