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这个年纪,九品的武者……”范闲脑中飞快闪过北齐的情报,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海棠朵朵?”
北齐圣女,苦荷大师的亲传弟子,十七岁入九品,被誉为北齐年轻一代第一高手。
除了她,范闲想不出还有哪个女子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将他逼到如此境地。
“你也是来救肖恩的?”范闲稳住呼吸,沉声问道。他握紧了手中的软剑,警惕地观察着海棠朵朵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听到这个问题,海棠朵朵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她随手将一柄短斧插回腰间,竟真的在附近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仿佛眼前的范闲根本不是敌人,而只是个偶遇的旅人。
“我?救他?”海棠朵朵耸耸肩,“还是算了吧,杀了他还差不多。”
她说话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范闲眉头紧皱,一时间竟摸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她若是来杀肖恩的,为何又对自己出手?若是来救人的,为何此刻又表现得如此随意?
“你动不动手?”海棠朵朵忽然问道,她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你要是不动手的话,我可就动手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范闲听懂了——她指的是肖恩。
范闲心中念头急转。海棠朵朵表现得太放松了,这种放松要么是极度的自信,要么就是有恃无恐。不论是哪一种,对范闲来说都不是好消息。他环顾四周,荒原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你在等什么?”范闲试探性地问道,同时悄悄调整着自己的站位,让背后的岩石能稍微提供一些掩护。
海棠朵朵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范闲,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然后,破空声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破空声,而是一种尖锐到刺耳的嘶鸣,仿佛连空气都要被撕裂。箭矢来自海棠朵朵的后方,正是她视线的死角,却精准无比地射向范闲的咽喉!
这一箭来得太快、太突然。范闲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左侧闪避。但他知道,来不及了——箭矢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极限。
千钧一发之际,海棠朵朵动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就在箭矢掠过她身侧的瞬间,她插回腰间的短斧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手中。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抖,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
斧刃精准地劈中了箭杆。
“叮!”
精铁打造的箭矢竟被这一斧生生劈成两段!箭头失去力量,无力地坠落在荒原上,而箭尾则旋转着飞向远处。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箭矢落地,范闲才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犹豫,几乎是和海棠朵朵同时向岩石后方扑去——两人几乎肩并肩地躲在了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咚!咚!咚!”
紧接着,三支箭矢接踵而至,深深钉入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箭尾的羽毛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范闲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箭,若是海棠朵朵慢上半分,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是冲着你来的?”海棠朵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仿佛在责怪范闲给她带来了麻烦。
范闲苦笑着摊摊手:“我怎么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次北上,他行事已经足够隐蔽,除了监察院的核心人员,根本没人知道他的行踪和目的。但这个射手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岩石外,荒原又恢复了寂静。但范闲知道,那个射手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像毒蛇一样潜伏着,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你不是高手么?”范闲忽然转头看向海棠朵朵,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上,吸引一下注意,我再想办法靠近对方。对方是九品射手,距离太远我们太吃亏了。”
海棠朵朵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嘿,你怎么不上?”
“因为我跑的没你快。”范闲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已经开始活动手脚,做起了准备动作,“好了,快点吧,再拖下去天就黑了,对我们更不利。”
“你——”海棠朵朵气得脸色发红,但她也知道范闲说得对。面对一个九品射手,在开阔的荒原上被动躲藏就是等死。必须主动出击,拉近距离。
她狠狠瞪了范闲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但下一秒,她已经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如猎豹般从岩石后窜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范闲也动了。但他没有冲向射手可能的方向,而是沿着岩石的阴影,向侧面迂回。两人的行动默契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一个正面吸引火力,一个侧面迂回包抄。
“咻——!”
第一支箭射向了海棠朵朵。她早有准备,双斧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幕。“铛!”箭矢被劈飞,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身形微微一滞。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每一箭都精准无比,直取要害。海棠朵朵在箭雨中腾挪闪避,双斧舞得密不透风,但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更可怕的是,这些箭矢几乎封死了她所有前进的路线,逼得她不得不不断改变方向。
而范闲这边也不好过。他原以为射手的注意力会被海棠朵朵吸引,但很快他就发现,至少有一半的箭矢是冲着他来的!
“该死,这家伙能同时锁定两个目标!”范闲心中暗骂,不得不将身法施展到极致。他在枯草和岩石间穿梭,时而翻滚,时而急停,好几次箭矢都是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最危险的一箭,几乎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样下去不行!”范闲心中焦急。他和海棠朵朵虽然都是九品,但在开阔地被一个同级射手压制,根本就是活靶子。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