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天的时间,整个皮岛都被搜遍了,却始终没有找到多铎和孔友德的踪迹。不过,搜寻队伍也有了其他的收获。他们找到了耿仲明、硕托以及鳌拜的尸体。除此之外,几位在战斗中战死的明军将领的尸身,也被从尸体堆中翻了出来。
随后,统计人员开始整理此次战役的战果。经过详细的清点和统计,此次战役的战果终于出炉:建奴方面,贝勒、镶红旗旗主硕托,建奴第一巴图鲁鳌拜,水师甲喇额真马福塔,汉奸耿仲明,以及十几名牛录章京和甲喇额真被击杀;智顺王尚可喜被活捉。
兵力伤亡方面,建奴正白旗满洲兵被击杀一千八百人,镶红旗满洲兵被击杀一千二百名,蒙古八旗被击杀四千三百名,汉军旗被击杀五千二百多人,还有五千多名包衣被全部歼灭。建奴的伤亡主要发生在护国军登陆之后,尤其是在明军火器的猛烈打击下,建奴的阵型被彻底打乱,伤亡惨重。建奴的水师基本由汉军旗组成,在战斗中被全部歼灭,无一幸免。朝鲜军队的主将金玉和被登莱副总兵击杀,四千多名朝鲜士兵,一部分在海岸上被歼灭,一部分在海战中葬身大海。
大明皮岛方面的伤亡同样极为惨重。经过统计,岛上两万三千多名百姓被杀害,一万三千多名士兵战死。将领方面,存活下来的只有总兵沈世魁和参将金日观两人,其余将领全部战死。其中,沈世魁的儿子、参将沈志祥在战斗中英勇牺牲;登莱游击将军王朗、天津游击将军董斌,以及皮岛的几名游击将军、参将、千总、把总等中下级将领,战死的更是不计其数。
若是放在历史上,沈世魁战死后,沈志祥会选择投降建奴,后来在清朝统一后被加封为国公。但在这一世,他没有机会投降,而是提前战死在了皮岛,用鲜血捍卫了大明的尊严。此次皮岛之战,明军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成功击退了建奴的围剿,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堪称一场惨胜。
所有人都清楚,若是没有护国军的及时赶到支援,皮岛的军民恐怕早已被建奴屠杀殆尽,皮岛也会彻底落入建奴手中。值得一提的是,建奴和皮岛军民如此惨重的伤亡,并非仅仅是今天这一场战斗造成的。建奴攻打皮岛已经持续了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两个月的围城战中,双方多次发生激战,很多伤亡都是在这期间产生的。
沈世魁站在儿子沈志祥的尸体前,眼神平静,没有落泪。自从建奴围攻皮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全家殉国的准备。他只是没有想到,皇太子会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派遣护国军赶来支援,让他侥幸存活了下来。他轻轻抚摸着儿子冰冷的脸颊,心中默念:“志祥,你是沈家的好儿郎,是大明的忠臣。爹会替你守住皮岛,守住大明的这片土地。”
皮岛资源匮乏,土地贫瘠,如此多的尸体根本无法全部焚烧。沈世魁经过深思熟虑,传令下去:将所有建奴和汉奸的尸体,全部埋在岛上开垦的荒地下。皇太子殿下曾经说过,尸体可以用来肥田,让这些作恶多端的家伙,最后也能为皮岛的土地出一份“力”。
而那些战死的明军将士和百姓的遗体,则被全部安葬在岛西北角的一个土山脚下。岛上的土地极为金贵,根本无法做到一人一块墓地。沈世魁只能下令,为每一位死者标记姓名,五十人共用一处墓地。同时,他还安排人手,将所有死者的牌位收集起来,打算日后带回京师,供奉在忠魂祠中,让他们能够享受后世的香火,名留青史。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月,岛上的军民一直都紧绷着神经,日夜坚守,不敢有丝毫松懈。如今,战斗终于结束了,建奴被击退,仇人被歼灭,他们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饭后,百姓们和士兵们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纷纷回到自己的住所,早早地进入了梦乡。整个皮岛,除了少数负责警戒的士兵外,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然而,在距离皮岛五里左右的海面上,却有两个身影在挣扎。一块巨大的木板在海水中漂浮着,木板两侧的海面上,露出两个光秃秃的脑袋,脑袋后面还拖着丑陋的猪尾巴——这正是建奴的发式。
这两个光脑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侥幸逃脱的建奴豫亲王多铎,以及汉奸恭顺王孔友德。此时,二人浑身都被冰冷的海水泡得浮肿,嘴唇冻得发紫,手脚更是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微弱的意识。
多铎虚弱地看着身边的孔友德,声音颤抖地说道:“恭顺王本王好冷我们我们可能回不去了”冰冷的海水不断侵袭着他的身体,让他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孔友德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海面上一片平静,没有任何船只的踪影,也没有明军搜寻的迹象。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吃力地爬上了那块木板。趴在木板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休息了片刻后,便转过身,伸出冻得僵硬的手,去拉海水中的多铎:“主子,您不要担心!我们都是常年征战的武将,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好得多!先上来再说,把手给奴才,奴才拉您上来!”
多铎虚弱地抬起手,搭在孔友德的手上。孔友德咬紧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劲,一点点地将多铎往木板上拉。海水的阻力极大,加上多铎浑身湿透,体重增加了不少,孔友德拉得极为艰难,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足足用了一刻多钟的时间,他才终于把多铎拉上了木板。
这块木板是从战沉的战船上拆下来的,面积很大,浮力也很强。两个人躺在上面,木板只是微微下沉了一些,并没有被压翻。多铎躺在木板上,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上来又有什么用没有水喝,没有食物,照样是个死不过,这样总比落在明军手中,被他们千刀万剐要好恭顺王,认命吧”
孔友德却不像多铎那样悲观。他曾经率领过水师,对水文、洋流有着一定的了解。他知道,只要能顺着洋流的方向漂流,就有可能被路过的船只发现,或者漂到建奴控制的海域,从而获得一线生机。他深吸一口气,将冻得僵硬的手再次伸进海水中,感受着水流的方向。木板没有任何动力,他们只能依靠洋流,才能逃离皮岛附近的海域,摆脱明军的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