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海上谋算(1 / 1)

海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不断拍打在漂浮的木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湿了多铎和孔友德早已湿透的衣衫。别看多铎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在女真诸贝勒中算得上是年轻一辈,但他绝非浪得虚名之辈,自跟随老汗努尔哈赤征战以来,他亲历大小战役数十场,未尝一败,凭借实打实的战功,才得以被册封为豫亲王,执掌正白旗精锐。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的宗室贵胄,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般蜷缩在一块残破的船板上,心中的屈辱与绝望,远比身上的寒冷更甚。

躺在摇晃的木板上,多铎紧闭双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自起兵以来的一幕幕:跟随父汗攻破抚顺时的意气风发,在萨尔浒之战中阵斩明将的酣畅淋漓,追击明军时的势如破竹可这些辉煌的过往,此刻都成了刺向他心脏的利刃。他堂堂豫亲王,率领六千精锐八旗兵支援硕托,本以为能借着占领朝鲜全境的余威,摧枯拉朽般攻破小小的皮岛,将岛上的辽民和明军一网打尽,没想到最终却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如今,昔日跟随他的将士尽数殒命,只剩下他和孔友德两个光杆司令,像无根的浮萍般在海上漂泊,能否活下去都尚未可知。

一想到这里,多铎连死的心都有了,身上的刺骨寒意仿佛都被这股绝望冲淡了几分。他此次出征,本是志在必得,临行前还在皇太极面前立下军令状,保证三个月内平定皮岛。可结果呢?不仅没能平定皮岛,反而赔上了六千精锐,自己也成了丧家之犬。更让他惶恐的是,他们身下的这块木板,根本没有任何定向能力,谁也不知道会漂向何处。或许明天天亮,一阵海风就能把他们重新吹回皮岛,到那时,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明军的凌迟处死。

良久,多铎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对身边同样蜷缩着的孔友德说道:“孔友德,你说说,这木板漂回皮岛的可能性有多大?”见孔友德没有立刻回应,他又接着说道,“若是明天真的漂回去了,你我二人便只有自尽一条路,绝不能落在明军手中受辱。可就算侥幸漂到大清控制的海岛,你我又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说到这里,多铎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本王曾不止一次想过自尽,了此残生。可真要动手时,却又犹豫了,我若就这样死了,更无脸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汗!你们汉人向来鬼点子多,快帮本王出出主意。若是侥幸能回到大清,必须给皇上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否则宁可死在海上,也绝不回去!”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你也知道,皇上一直对我镶白旗和十三阿哥的正白旗虎视眈眈,早就想削弱我们兄弟的势力。此次惨败,他必然会借题发挥,绝不会轻饶本王。我一旦被治罪,十三阿哥多尔衮也会失去对镶白旗的控制,我们兄弟二人多年的经营,就全完了”

孔友德听着多铎的话,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自然清楚多铎与多尔衮兄弟和皇太极之间的矛盾,皇太极虽是大清皇帝,但多铎兄弟手握两白旗精锐,实力雄厚,始终是皇太极的心腹大患。此次多铎惨败而归,皇太极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多铎的下场堪忧。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的下场恐怕比多铎还要惨。多铎毕竟是皇太极的亲弟弟,血脉相连,就算被治罪,大概率也能保住性命;而他自己,不过是个投降过来的汉人降将,在皇太极眼中,终究是个外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随时都可能被舍弃。

如今他和多铎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听多铎突然向自己问计,孔友德一时也慌了神,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可行的办法。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主子,奴才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奴才回去之后,下场肯定比主子更惨。无论怎么说,主子都是皇上的亲弟弟,血脉相连;而奴才只是个投降过来的外人,在皇上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你错了。”多铎打断了孔友德的话,语气十分肯定,“你的下场,必然比本王好。皇上之所以忌惮本王和十三阿哥,是因为我们兄弟威胁到了他的皇位,所以他绝不会轻饶本王。但你不一样,皇上向来重视火器,如今尚可喜、耿仲明大概率都已经战死了,乌真超哈火器营正是用人之际。皇上为了保住火器营的力量,断然不会要你的小命,最多不过是斥责几句,罚没些家产罢了。”

孔友德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狂喜。他之前只想着自己是汉人降将,身份卑微,却忘了自己手中掌握着火器制造和使用的关键技术,这正是皇太极所急需的。只要乌真超哈火器营还需要他,他就有活下去的资本!想到这里,孔友德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片刻之后,一个主意突然涌上心头。他急忙对着多铎献媚地说道:“王爷,奴才突然想到一个主意,绝对能保王爷平安无事!”

“什么主意?快说!”多铎闻言,激动得一下子从木板上坐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急切。由于他起身太过仓促,动作幅度太大,本就不稳的木板瞬间失去了平衡,猛地向一侧翻转过去。“扑通!”一声闷响,多铎和孔友德双双摔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万幸的是,二人当初为了躲避明军的搜捕,特意换上了百姓的粗布衣衫,若是身上还穿着沉重的战甲,恐怕瞬间就会沉入海底,再也浮不起来了。即便如此,冰冷的海水还是瞬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冻得他们牙关打颤。多铎在海水中挣扎着,连喝了好几口苦涩的海水,才被身边的孔友德奋力推上了木板。随后,孔友德也用尽全身力气,吃力地爬上了木板。

多铎趴在木板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将呛进喉咙里的海水咳了出来。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对孔友德说道:“咳咳对不住,本王一时激动,失了分寸。你继续说,你的主意是什么?”

孔友德摆了摆手,喘着粗气道:“王爷不必客气,奴才为主子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待气息平稳了些,才继续说道:“此次出征皮岛,贝勒硕托是主将,在王爷的援军抵达之前,岛上的一切军务都由他做主。如今,硕托、鳌拜、马福塔、尚可喜、耿仲明这几位都大概率已经被明军火器射杀,死无对证了。王爷回到盛京之后,完全可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硕托的头上。”

“硕托乃是礼亲王代善之子,他们两红旗与皇上的关系向来亲密。如今硕托已经战死,皇上就算知道是他指挥不力,也绝不会再追究一个死人的罪责,一来是为了安抚代善和两红旗的将士,二来也能彰显皇上的宽宏大量。”孔友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最大的责任人硕托都不会被处置,而大清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皇上自然也不会过分处罚王爷您。等会儿,奴才再和王爷好好商量一下,编造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把王爷的罪责彻底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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