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听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贺战。
但贺战要杀她,当初干嘛还要放他们走。
而且,事情过了几个月了,贺战都回了京城,怎么会想着这时候才来杀他们。
她的内心自然是不信贺战会杀她的。
如果在贺战与蒋安澜之间挑一个嫌疑人,那肯定还是蒋安澜。
蒋安澜与海寇厮杀多年,怎会轻易放过他们父女。
偏这时候,她就听说蒋安澜前几天到了黄州练兵。
所以,蒋安澜便成了最被怀疑的那个。
“我是到了黄州,但他也到了定州。”
蒋安澜见她不说话,想着一直躲卫县的楚听云,可能还不知道贺战的事。
果然,听完这话的楚听云睁开眼,看向他。
“他如今是定州知府。”蒋安澜又补了一句。
楚听云在愣了片刻之后,突然就笑了。
贺战做了定州知府,确实,这便有杀他们父女的理由了。
他们的存在,实在是个雷。
如果哪一日让人知道,长鲸岛的海寇头子和女儿不只没有死,还是如今的定州知府给放走的,那可不只是欺君之罪,恐怕还能论上个勾结海寇的罪名。
“我本以为,你跟他的关系极好。原来,也不过如此。”
楚听云眼里尽是嘲弄。看书屋 芜错内容
蒋安澜倒也坦然,“我与他没什么关系好不好的。但他与我家公主有些交情”
“怎么,他们有私情?”
蒋安澜的刀瞬间脱手,刀锋擦着楚听云的耳际过去。
楚听云完全没有防备,而刚才的危险确实也让她心有余悸。
“我家公主不是你能随便污蔑的。”
瞧瞧,那护食的样子。
楚听云倒是没有想到,那个杀伐果决的男人,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但你就是嫉妒!”
“胡说!我哪一点比那个小白脸差。也就是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才会被小白脸给迷了眼。”
一口一个小白脸,那酸味,楚听云隔着好几尺远都能闻到。
这一刻,她反倒笑开了。
“看来,公主跟贺大人的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让总兵大人嫉妒成这副模样。”
蒋安澜冷眼瞧着她,“刚才的刀不准,你可以再试试。”
感觉到了对方眼里的杀意,楚听云也没必要这时候非要寻死。
她也看出来,蒋安澜没想要她的命。
其实,这一次见蒋安澜,她也是试探。
现在已经可以确认,追杀他们父女的不是蒋安澜派的人。
那能是谁呢?
真的是贺战?
山风又起,扬了二人的发丝。
蒋安澜起了身,走到楚听云身后,拾起刚才扔出去的刀,装回刀鞘里。
“几个人?”他问。
“五个。身手了得。”
“比之五哥如何?”
楚听云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蒋安澜说的五哥是谁。
“不相上下。不过,”楚听云像是被提醒了,她是见过五哥的身手的,现在回想一下,那几人的路数倒是跟五哥很像。
“不过什么?觉得他们是师出同门?”
楚听云没有回答,但已算默认。
蒋安澜已然猜到是怎么回事。
既然定州的事五哥全程参与,甚至还做了些贺战不知道的事,那么回京之后,五哥定然会一字不落地都说与端王妃听。
他可是端王妃的亲卫。
不过,这些,蒋安澜不打算告诉楚听云。
自己种下的因,就自己去吃那个果。
苦果也好,甜果也罢,都是自己的造化。
楚听云这才从地上起身,左臂已经无法动弹,血珠子顺着指尖滑落,砸在了地上。
蒋安澜从怀里掏了药瓶,递过去。
“拿着,找个地方先把伤给养好。别太轻易死了,好歹得弄清楚,到底谁想杀你。”
楚听云没说话,默默接过那药瓶。
山风烈冽,过往一幕幕涌上心头。
她紧紧握着那药瓶,血水已把药瓶染红。
蒋安澜打马追上了云琅的马车,钻进车里时,云琅也不瞧他一眼,摆明了不太高兴。
“让公主担心了。”
他笑着坐到云琅边上,想伸手去抱人家,云琅却往边上挪了位置,让他的手扑了空。
“是楚听云!”他只得如实说。
云琅没应声。
蒋安澜也懂事,便大概说了一下楚听云现在的情况。
发现楚听云之后,蒋安澜让陈平悄悄查了一下,还真就查到楚听云的情况。
父女二人是两个月前到的卫县,落脚在城郊的一个村子里。
几天前,楚昆死在了家中,楚听云也没了踪迹。
陈平查看了家中的情况,似有打斗痕迹,便料定是有人追杀这父女二人。
偏偏是他到卫县之后,这真的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想让他背锅,蒋安澜还不确定。
“你也觉得是表哥?”云琅听完,到底是不能再沉默。
“你表哥要杀他们父女,不会等到现在。”
“那是谁?那些逃到外海的长鲸岛海寇?”
蒋安澜见云琅对他不再那么冷淡,便厚着脸皮往人家那边挪了挪,然后很自然把人给揽住。
一副挺认真思考的模样,“公主说的也有道理。那些逃去外海的长鲸岛海寇,若是知道她与我们里应外合,肯定不会放过她的。不过,公主怎么不怀疑臣?”
“你不是那种人。”云琅一口答道。
“嗯,还是公主了解臣。全天下的人都会误会臣,只有公主不会。
公主这般相信臣,臣还让公主担心,臣是罪孽深重。”
一边说着自己罪孽深重,一边还往人家小脸上亲,简直就是老流氓一个。
“蒋安澜!”云琅推开他,“我还生气呢!”
“臣知错了!公主就罚臣罚臣一直抱着公主,不许松手片刻。”
“你”
男人已经抱上了,紧紧的。
每一次,他都抱得很紧,像是怕抓不住一样。
云琅挣扎了两下,倒也安静了。
“你刚才哄我的,你肯定知道是谁。”云琅这才问他。
他在云琅脸上又蹭着亲了一口,“是有怀疑,但没有确切的证据。”
“赶紧说说。”云琅催促道。
“公主可还记得,臣与公主说过,表哥跟楚听云在床上”
蒋安澜朝她挤眉弄眼,云琅倒也想起来,他确实提过这么回事。
“表哥身边跟着的那个五哥,是端王府的亲卫。公主,一般这种亲卫,是不是都得事无巨细的给主子汇报一切之所见?”
云琅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说是端王妃,那倒也不让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