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在卫县停留了几日,沐元载这边的事也都安排好了。
蒋安澜一副她不离开卫县,自己就要一直守着陪着的模样。
她不愿意耽误蒋安澜的事,用晚膳的时候,便与沐元载提及第二日便要回去。
沐元载倒也没有多留。
“四姐姐,等弟弟的府邸都弄好了,一定请姐姐跟姐夫过来再多住几天。”
“那估计得明年了。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你不叫我,我也来。”
云琅笑着给沐元载夹了菜。
沐元载的脸上一直带着笑。
其实,云琅要走,他心里是舍不得的。
就像之前他离开皇宫一样。
皇宫没有什么让他留恋的,除了自己的母亲。
舍不得,是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而舍不得云琅走,是知道,除非云琅来,他想见一见自己的姐姐,也是奢望。
第二天一行人准备离开。
陈平匆忙从外面回来,然后就跟蒋安澜在一旁耳语。
等蒋安澜上了马车,云琅也没问,她能感觉到,蒋安澜和陈平都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
可能是跟军务有关的,也可能是别的。
马车出了城,一路往黄州城去。
其实,这个时候顺风,从卫县到黄州城有海运客船,顺风而下,能更快到黄州。
但蒋安澜怕云琅晕船,路上受罪,便走了陆路。
陆路多山路,他来时是骑马,倒也走得快。马车走起来那就慢多了,而且路上颇为颠簸。
在路边的凉亭休息的时候,云琅在一旁喝水吃干粮,蒋安澜则跟陈平到了远一点的地方说话。
“她一直跟着。”陈平说。
“前面的路更不好走。一会儿,你带着公主先走,我在此处等她。应该是冲我来的。”
“将军,她恐怕会对你不利。”
“若是那样,我就更不能与公主待在一起,会让公主受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陈平还是担心蒋安澜的安危。
“那将军要小心些,我不确定她还有没有帮手。我会留下两个人,以防不测。”
蒋安澜回头看了一眼凉亭里的云琅,“一会儿,别跟她说。”
“公主会问的。”陈平也看过去,“我不想骗公主。”
蒋安澜想了想,“她若问,你就实话说。她若不问,你就别提。”
云琅虽是在跟莲秀说话,但余光也扫到那二人看向她这边的眼神。
这两人肯定有事。
马车离开凉亭后,蒋安澜并没有跟上来,仍旧留在原地。
云琅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蒋安澜,冷冷问了一句驾车的陈平,“他会有危险吗?”
“公主放心!”
云琅便不再问。
从蒋安澜那日说遇到一个熟人,她就觉得有事。
她没有问,不是不好奇,是觉得蒋安澜把事情处理完了,一定会跟她说的。
“公主,将军是不想你担心。”陈平驾着车都能感觉到身后传的冷冽气场。
“不需要你替他解释,我会等他自己跟我解释。”
让她先走,是为了她的安全,她知道的。
不跟她说,也是不想她担心,她也知道。
让陈平跟着她,更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她更知道。
因为都知道,所以她不能辜负了蒋安澜的心意。
而此时,站在凉亭里负手而立的男人,目光悠远。
已经看到不到公主的马车了,他也料到公主一定会生气的。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蒋安澜收起情绪,缓缓转过身,一张不太好看的脸上并不带任何表情。
他这副淡然的模样,其实看着还挺吓人的,毕竟脸上有疤痕,还自带一股杀人的气场。
楚听云这才从那大石头后面出来。
一身男人打扮,还捂了半张脸,但落在蒋安澜眼里,像是她这身打扮,自己看过很多回一样,没有半点伪装的价值。
“总兵大人怕我伤了公主?”
楚听云的口气不太友好。
蒋安澜不答,只是冷冷看着她。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她没伤过我,没害过我,我自然也不会害她。不然,早就动手了。”
“所以,你出现在我面前,是要报仇了?”
蒋安澜倒是记得自己在长鲸岛上捅过楚听云两刀,若是此刻对方要寻仇,倒也不是不行。
“当然!”
话音落下,楚听云便以极快的速度挥刀杀向蒋安澜。
午后的官道上没什么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厮杀的好地方。
蒋安澜见招拆招,不觉间,二人就打了二十多个回合。
上一次二人交手,还是楚听云夜探公主府,但其实没怎么打得起来,楚听云就受伤逃了。
蒋安澜也很想知道,这个长鲸岛上曾经的女海寇到底有多少本事。
兵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远处吹来的海风摇动山野草木。
树叶沙沙作响,荒草摇曳舞姿,两个挥刀舞动的身影,像是在这山野上的舞蹈,别有一种孤寂之感。
又来上了二十多个回合,楚听云握刀的手微微有些酸麻。
!她的肩部原就有伤,这会儿与蒋安澜动起手来,不只不占便,还会吃亏。
蒋安澜的力道重,每一次兵器相撞,她的旧伤就再受一次重击。
但她看出来,蒋安澜并没有尽全力。
“不想杀我吗?”
当二人兵器再次相撞,四目相对时,楚听云的话出了口。
“要杀你,你就走不出定州!”
“虚伪!”楚听云骂道。
“虚伪是文人的本性!”
楚听云听出他意有所指。
“他不会!”楚听云倔强地笃定。
“觉得他喜欢你?”蒋安澜轻笑。
“胡说八道!”
二人相互推开,拉出几尺开外的距离来。
“楚昆死了!”
蒋安澜这话不是询问,而是确定。
“你的人动的手,装什么装?”
楚听云眼里喷涌着怒火,杀向蒋安澜的时候,也有破釜沉舟之势。
瞧出对方是来拼命的,蒋安澜也没辜负她。
尽了全力的蒋安澜,很快就把楚听云置于刀下。
“给我个痛快的!”闭着眼,伸着脖子,肩夹处的血湿了衣衫一片,血腥味飘在空气中。
蒋安澜也发现了,毕竟刚刚打斗中,明显能感觉到她左肩无力。
“楚听云,我蒋安澜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要杀你,还真不用费那些个心思。”
蒋安澜收起了刀,退了两步,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我到了黄州,你们父女就被人追杀了。楚昆因此丧命,你得以逃脱。
所以,你认定派人追杀你们父女的只能是我。
但你别忘了,当初给你们新身份的可不是我,确切知道你们去了哪里的,也不是我。
文人的嘴,骗人的鬼,想不到,你楚听云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