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
校场上赵羽操练士兵的模样,让人挪不开眼。
云琅已经瞧了好一会儿,越瞧越心生羡慕。
她是刀不能拿,剑不能舞,遇到危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若是她有赵羽那本事,不,只需要有赵羽三成本事,她就不需要别人时刻护卫。
“公主,这里风大,咱们还是回去吧。”莲秀这是提醒第二回了。
“再看看。”她随口答着。
“公主,赵将军过来了。”
云琅自然也瞧见了。
赵羽可真是威风,走路都带着一股子霸气。
等到了跟前,赵羽先躬身行礼。
云琅的目光落在赵羽脸上,看得赵羽有些不自在。
“小将军可曾婚配?”云琅就像个调戏少年郎的风流妇人,眼里带着勾子。
“不,不曾。卑职是孤儿。”赵羽如实答道。
“这么威风的小将军,跟了我可好?”
她伸了手,捏住了赵羽的下巴,把人细细打量。
赵羽也不知道她这玩的是哪一出,也不敢动,但很是别扭地僵在那里。
“公主,士兵都看着呢?”莲秀小声提醒。
赵羽是男儿打扮,而且除了跟随赵羽来的那十来人和蒋安澜,无人知晓她是女儿身。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模样,确实引人误会。
云琅这才收回了手,“忘了”
她吐了下舌头,莫名添了几分可爱。
“蒋安澜说想留你在黄州练兵,你想留下吗?”云琅这才切入正题。
“卑职皆听公主号令。”赵羽抱拳。
“他既用得上你,你就留下吧。想来,你在这里也更自在一些。
不过,西北军的事,休要提及半个字。你们,都只是跟着我嫁来定州的,明白吗?”
“赵羽谨记!”
蒋安澜因为有些军务,即便是在黄州,也不可能时刻陪着云琅。
但也就是半日的功夫,公主在校场调戏赵羽的闲话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赵羽是女人,他当然不会随便吃那个闲醋。
但他也不喜欢听到那样的闲话。
回来后,见云琅坐在书案前写字,他便往旁边一坐,但就是不说话。
云琅写完了一幅字,搁了笔看他,“这是谁又惹我们总兵大人生气了?”
“赵羽!”蒋安澜故作生气模样。
云琅低头一笑,“这些男人的嘴也这么碎吗?这就传到了总兵大人的耳朵里?”
“公主就是喜欢小白脸。”
蒋安澜这辈子算是跟小白脸杠上了。
事实上,赵羽那张脸真不算白。
在西北这些年,风吹日晒的,也就回了京城,后来又跟着云琅这些日子,没像在西北那般操练,但也不白呀。
云琅坐到他对面,倒了茶水递上,蒋安澜也不接,还使着那点小性子呢。
“好啦,别装了。你是不是真生气,我还瞧不出来吗?
今日是我一时忘了,就是看到赵羽在校场上的样子,生出许多羡慕来,遗憾自己没那身本事。”
蒋安澜倒是想起来,那一次在破庙遇袭之后,云琅似乎说过以后也要学些自保的本事。
后来事情多,他也忙,这件事倒是真没有顾得上。
“公主想学武艺,臣可以教。但学武很苦,臣怕公主受苦。臣自认为能保护公主,还有赵羽等人,公主其实不必”
“蒋安澜,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那份苦。但总归想试试。”
“公主真想试,那就今日开始。”
云琅心想,倒也不必这么快嘛。
好歹,好歹回了定州,或者是明天也行。
哪知道,蒋安澜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拉着公主就去了院子里开练。
他教公主的第一势就是扎马步,意为下盘要稳。
无论学什么武艺,下盘不稳,拿刀拿剑拿枪,都立不住。
就这么一个马步,就让云琅受了大罪了。
陈平和莲秀在旁边瞧着,云琅那颤颤巍巍的双腿眼看就站不住了。
偏这时候,蒋安澜还没有半分怜惜地吼道:“公主,双腿不要抖,背要挺直,腰要用力,双臂齐平,再坚持半个时辰”
话音刚落下,云琅就站不住,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蒋安澜,你故意的,是不是?”
蒋安澜一脸无辜,上前把人给抱了起来,“臣哪儿敢”
嘴里说着‘哪儿敢’,但眼角却有藏不住的笑意。
“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偏不。”云琅倔犟道。
“嗯,咱们公主一定能坚持。明天一早,继续。”
一听这话,云琅都想直接晕过去。
蒋安澜抱着人往里屋走,莲秀要跟过去,却被陈平给拉住,“你去凑什么热闹,没瞧见将军跟公主腻歪着呢。”
“你家将军心眼忒多,就知道哄咱们公主。”
“你这丫头,公主多聪明,能不知道吗?那是公主喜欢将军,宠着将军,所以由着将军。没成亲的小丫头,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你也是个老光棍,说得好像你多懂一样。”
陈平被怼得无言以对。
莲秀才懒得理她,跟着过去便让人送水进屋。
公主最是爱干净的,这出了一身的汗,定是要好好洗一洗。但肯定,那个脸皮厚的驸马,又得趁公主洗澡的时候这样那样。
定州。
冯参刚刚收到了京城来信。
他特意让下人做了些饭菜,亲自送到了府衙。
这些日子,贺战常宿在府衙。公务多,有时候忙到深夜,也就懒得回了。
冯参也好几日没见他,摆好了饭菜,见他还在翻看公文,又唤了一声:“先吃了饭再做吧。”
贺战这才把手里的公文放下。
“姑父,年底就是王爷生辰。姑父不回京吗?”
贺战吃了一口菜,闲问起来。
他也是听属下提及今日正好是重阳,这才想起老王爷的生辰也不远了。
“自然是要回的。不过”
冯参的目光落在贺战的脸上。
离京之时,老王妃的话还在耳际。
“他的生辰与王爷隔着几日。眼看着就二十五了,我这心里便越发不安。
前些日子特意去了趟白马寺,又请住持给算了一卦,谓之大凶。我到底是不放心的,你得看着他。”
贺战小时候得白马寺住院做法相救,这才留住了小命。
这些年,老王妃都生怕这娘家的独苗出什么意外,一直小心着。
今年出的事多,也不怪老王妃总是不安。
“我肯定回不去,如今也是身不由己。姑父回京时,替我带上一份寿礼给王爷。”
贺战自然也想回去的,但既为地方官,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今日收到岳母来信,说,正在给你相看姑娘。还选了几家,听听你的意见。”
冯参说着,拿了张纸出来,递给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