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时候，楼野正在看辛西娅统计冰裔幸存者人口，以便世界锚定后的融合。
他瞥了一眼屏幕。
是艾尔薇拉的祈祷：
【大人，已结束，暂时安全。】
楼野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务，将视角切回现实世界。
屏幕上，艾尔薇拉已经离开那个小餐馆。
通过屏幕，还无法判断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她正站在一个象是台阶一样的地方，前面放着一台奇怪的设备。
象是智能机，但又略显厚重，边缘有暗金色的金属包边，背面蚀刻着一个简洁的徽记：一个抽象的眼睛轮廓，内部嵌套着齿轮与橄榄枝。
“这是他们给你的？”
楼野打字问。
艾尔薇拉点头，将设备用尾巴卷起，让摄象头能完整拍摄到它的正反面。
“是的。那只黑猫说这是他们的‘内部通信终端’，所有通知和信息，都会通过这个传达，里面还有一个数据库，可以查阅基础信息。”
楼野眉头微皱。
现实世界的科技水平他太清楚了。
微型定位器、远程监听模块、甚至是隐蔽的摄象头，都可以做到针尖大小，嵌在设备内部，根本无法用肉眼察觉。
管理局给一个刚添加的“编外人员”配发设备，要说完全没留后手，他是不信的。
“先别带回来。”
楼野打字，“我检查一下。”
通过屏幕，仔细观察那台设备。
外观确实和智能机很象，但材质明显不同。
背面的蚀刻徽记在夕阳下泛着微光，似乎不是简单的印刷工艺。
屏幕点亮后，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两个图标：一个电话听筒型状的【联系】，一个放大镜型状的【检索】。
艾尔薇拉点开联系人列表，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备注名：“黑杜”，就是那只黑猫。
检索功能大部分局域都是灰色的，显示“权限不足”。
唯一亮着的选项是【百科】。
楼野尝试用【成就：界域】去感应。
但隔着屏幕，感应极其微弱，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什么都看不清。
“可能是距离太远……”
楼野喃喃自语。
他不想冒险。
现实世界的一切超凡事务，目前都是艾尔薇拉在处理，他自己必须隐藏在暗处。
一个朝九晚五的普通打工人……
这是他给自己设置的保护色。
沉思片刻，楼野调出成就界面，选中【界域】，然后将其“固化”在了艾尔薇拉身上。
艾尔薇拉也没有任何提示和感应。
楼野这才放心，让她回来。
……
设备放在桌面上，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楼野终于能亲手触碰它了。
拿起设备，仔细端详。
重量比同尺寸的智能机稍重，质感也更扎实。按下侧边按键，屏幕亮起，没有任何品牌logo，直接进入那个简洁的界面。
楼野点开【百科】。
加载速度很快，界面设计得象学术数据库，左侧是分类树，右侧是内容局域。
大部分分类都锁着，只有最基础的【机构简介】、【常识科普】和【神话索引】是开放的。
他先点开【机构简介】。
“异常现象管理与研究局（简称‘管理局’），前身为2008年成立的民间组织‘异常观测会’，2015年起陆续有各地分会被纳入官方体系，2021年完成整体改制，成为直属国务院的特殊机构……”
文本简洁，但信息量不少。
楼野快速浏览，大致理解了管理局的来历。
确实如他所料，是个从民间组织转型而来的“草台班子”。
虽然背靠官方，但内部体系还很不成熟，对超凡事件的处理缺乏统一规范。
“所以才会用‘编外人员’这种灵活的方式吸纳艾尔薇拉……”
楼野若有所思。
他接着点开【常识科普】。
这部分内容更零散，象是从各种报告和记录中摘编整理的：
“异常现象分类（试行草案）：1物品类（具有特殊性质的物体）；2生物类（发生变异的动植物或人类）；3事件类（周期性或一次性发生的超自然现象）；4地域类（特定局域内的环境异变）……”
“能量读数标准：采用‘灵能指数（pni）’分级，0-10为安全范围，10-50需观察，50以上需介入……”
“处置原则：优先保护民众安全，其次控制信息扩散，最后进行研究收容……”
都是很基础的内容，但对于刚接触这个领域的人来说，足够构建一个基本认知框架。
最后，楼野点开了【神话索引】。
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部分。
数据库按地域和文明分类，收录了全球各大神话体系的简要介绍，从希腊罗马到北欧凯尔特，从华夏上古到印度吠陀，从埃及到玛雅，林林总总。
但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仅供参考，尚未证实”或“存在映射异常报告，关联性待研究”。
楼野滚动页面，目光突然停住了。
一个词条吸引了他的注意：
【污染】
【危险等级：可变（通常中高）】
【描述：指某种异常能量或信息对物质、生物或环境的非自然侵蚀与扭曲过程。污染源可能为异常物品、变异生物、特定地域或未知存在。】
【常见表现1-物质层面：结构畸变、性质改变（如金属软化、岩石液化等）。】
【常见表现2-生物层面：生理结构异变、行为模式扭曲、精神失常或丧失理智。】
【常见表现3-环境层面：局部自然法则紊乱、能量场畸变、空间结构不稳定。】
【已记录案例：】
【2017年，滇南某山村，村民集体出现幻觉并产生轻微生理变异，源头为山涧中一块刻有未知文本的黑色石碑（已收容）。变异村民在隔离三个月后逐渐恢复正常。】
【2020年，东海渔民捞起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状物质’，接触者在一周内陆续出现肢体畸变、攻击性增强征状。物质在收容过程中自毁，感染者经治疔后部分恢复，但留有后遗症。】
【……（查看更多需3级以上权限）】
【研究备注：污染现象与部分神话中的‘堕化’、‘腐化’描述高度相似。有学者推测，这可能是古代人类对同类现象的原始认知与记载。】
楼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生物层面：生理结构异变、行为模式扭曲、精神失常或丧失理智！”
这和辉光界中，接触【活性血肉】后产生的畸变何其相似！
他让艾尔薇拉答应成为编外人员，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了解现实世界的“污染”现象。
森枰的魔药研究，虽然有了初步成果，但副作用依然明显，如果能从现实世界的案例中找到启发，或许能加速研究进程。
楼野立刻将污染词条的页面截图，然后打开文档软件，将关键信息整理出来。
他准备去外面的打印店打印一份纸质版，让艾尔薇拉带回辉光界。
但有个问题……
现实世界的物品，能带到游戏世界吗？
理论上，【恩赐】能力可以将现实世界的物品“降维”投射到辉光界，但那是需要消耗魂火、有冷却时间的大招。
平时艾尔薇拉往返两个世界，都是空手，或者说，她身上穿戴的装备，本身就是在辉光界获得的，具有“双重存在”特性。
“先试试普通方法……”
楼野心想，“实在不行就用恩赐。”
整理完资料，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中午点的外卖。
那会儿急着处理游戏里的事，随便点了个小炒牛肉盖饭，结果……
楼野打开外卖软件，订单详情页显示，都已经超时两个多小时了。
地图上，代表外卖员的图标停在一个路口，一动不动，已经停留了超过四十分钟。
“不会出事了吧……”
楼野皱起眉。
最近网上确实有不少外卖员因各种原因延误甚至出意外的新闻。
他倒不是特别在意一餐饭，只是这种“失联”状态让人不安。
想了想，他点击了“申请退款”。
理由选了“超时未送达”。
反正要出门打印资料，顺便在外面吃吧。
……
回到游戏世界时，锚定已经接近尾声。
视角自动切换到辛西娅所在。
她现在正站在来时的那座山巅之上，已然关闭的裂隙就在她前方。
那座由暗金色金属和红色晶石构成的宫殿，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
不，不是悬浮，而是被无数冰蓝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固定”在了空间裂隙前。
辛西娅站在宫殿顶部，双手虚按，维持着宫殿的稳定。
萨奇则站在宫殿大门前，手中捧着一个由冰晶临时凝聚的保护罩，里面正是那颗暗金色的龙蛋。他神色紧张，却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看到白塔视线降临，辛西娅微微颔首：
“大人，一切就绪，锚定完成后，这座寝宫和内部的龙蛋、萨奇，都将转移至辉光界。”
楼野打字询问：“那些冰裔幸存者呢？”
“已告知他们情况，冰长老表示愿意带领所有幸存者迁移至辉光界，成为白塔的子民。”
辛西娅回答，“他们正在收拾最后的物资，会在信道稳定后第一批进入。”
很好。
楼野将视角拉远，观察那座宫殿。
这时他才注意到，宫殿本身似乎……不太一样。
点击查看。
【奇观：火龙巢】
【状态：能量枯竭，内核受损】
【描述：原为某位火焰龙神的行宫与孵化巢穴，采用熔火精金与地心晶石建造，内部刻有龙语符文数组，可自动吸收火元素能量维持运转。】
【原有效果（完整状态）：】
【龙裔育成（居住在巢内的龙裔生物成长速度+50，突破瓶颈概率提升）】
【龙威领域（以巢穴为中心展开龙威，压制范围内敌对单位的战斗力）】
【空间锚定（可消耗能量在界海中短距离移动）】
【修复须求：3000单位火元素结晶，或1500魂火】
【备注：可作为奇观放置于辉光界，认证后可获得一个圣眷者招募名额。】
又是奇观！
楼野眼睛一亮。
虽然破损严重，但基础功能还在。
而且一旦修复，不仅能多一个圣眷者名额，还能提供龙裔培养和火属性加成。
正好可以用来安置萨奇和未来的幼龙。
“收获比预期还多……”
他喃喃道。
反正辛西娅现在也是闲着，于是打字问道：
“等这边安置好，你暂时没什么事了吧？”
见辛西娅揺头，这才继续打字：
“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有时候一个人出去吃饭，实在不方便，点一个菜太单调，点多了吃不完。
辛西娅和艾尔薇拉虽然是圣眷者，实力强大，但依然需要正常吃东西，刚好找两个饭搭子。
而且，楼野确实有些问题想当面问她。
关于龙族，关于界海，关于那些记忆碎片中可能还未挖掘出的信息。
屏幕那端，辛西娅明显怔住了。
她站在冰原的风雪中，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似乎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正确。
几秒后，她微微躬身：
“谨遵神谕。”
楼野倒是有些期待起来。
艾尔薇拉降维之后，是一只金渐层，库鲁库鲁则是一个火柴人，不知道辛西娅这位半神，又会是什么样子？
选中召唤。
现实中，楼野的卧室里。
一道金光冲出屏幕。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中走出。
依旧是那身冰蓝色长裙，赤足踏在地板上，不过如冰雕般的皮肤，却变成了正常人类的样子，只是非常白淅，甚至显得有些病态。
她的出现，让室温骤然下降了几度。
她好奇地环顾四周。
简单的折叠桌、计算机、堆着杂物的床、贴有游戏海报的墙壁……
一切都和她熟悉的辉光界截然不同，更简陋，却也更有一种……生活气息。
“大人。”
她转向楼野，微微低头。
楼野这才近距离看清她的样貌。
游戏里隔着屏幕，虽然能看出很美，但那种非人的精致感总隔着一层。
现在面对面，他才真正感受到那种属于“半神”的气质。
宁静、浩瀚、仿佛包容着整片冰原的孤高与温柔。
“居然直接就是人类的样子。”
楼野反而有些拘谨了，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来出门前得装扮一下才行。”
不然辛西娅这身装扮，也太特立独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