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第二天一早，林昊开车送苏青去了遥墙机场。
出发大厅门口，人来人往。两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行了，别送了。”苏青从后备箱里拎出那个小巧的登机箱，隔着口罩，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回去好好带队，别刚赢了个9比0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昊接过箱子，一直把她送到安检口。
周围旅客行色匆匆，没人注意这一对在离别前略显沉默的男女。
“下一场打申花，我在上海等你。”苏青接过箱子拉杆，“虽然我是解说，得保持中立，但在心里……你知道的。”
“那必须的。”林昊笑了笑，伸手帮她正了正帽子，“到时候给你看一场更精彩的。”
“走了。”
苏青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林昊才收回目光，那种缠绵的柔情瞬间从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猎手的锐利。
回到基地，已经是上午十点。
训练场上，那帮刚拿了大奖金、休了大假的小子们已经集合了。
大概是前几天那场9比0的大胜实在是太提气，再加上刚放完假，大家伙儿看起来都有点兴奋过头。
谢文能在跟几个年轻队员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在吹嘘那天晚上的进球；
克雷桑和安萨这两个外援正在玩抢圈，一边玩一边在那哈哈大笑，动作花哨得不行，完全没有平时训练那种严肃劲儿。
就连平时最稳重的王大雷，都在跟助教开玩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浮躁味儿。
林昊站在场边，没有立刻吹哨，而是抱着胳膊冷冷地看了五分钟。
张龙祥凑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笑得跟朵花似的：“林导，这精神头不错啊！看来奖金没白发，大家伙儿士气高涨啊！”
“士气高涨？”林昊哼了一声，“我看是得意忘形。”
他猛地吹响了脖子上的哨子。
“哔——！！！”
这一声哨音极其尖锐，把正在嬉皮笑脸的众人都吓了一激灵。
克雷桑脚底下一滑，球差点踩漏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场边。
林昊黑着脸，大步走到场地中央。
“怎么着？都觉得自己成球王了？”林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脸上刮过，“赢了一场球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没人敢说话。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训练场，瞬间降到了冰点。
“谢文能，刚才那个脚后跟传球挺潇洒啊，要是比赛里被人断了打反击，你是不是也准备这么笑着追？”
谢文能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还有你们俩！”林昊指着克雷桑和安萨，“抢圈是让你们练反应的，不是让你们练杂耍的！怎么，想改行去马戏团？”
翻译在旁边小声地把话传过去，两个外援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站得笔直。
“都给我听好了！”林昊提高了嗓门，“9比0已经是过去式了！那只能说明北京国安那天踢得臭，不代表你们这就成世界级强队了！”
“下一场我们打谁？上海申花！”
“忘了年初亚冠咱们是怎么踩着他们晋级的了？忘了联赛第一回合咱们怎么赢的了？斯卢茨基那个俄罗斯老头，现在估计正拿着刀在上海等着咱们呢！”
“人家现在联赛积分就咬在咱们屁股后面，这一场要是输了，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到时候你们就会从现在的英雄，变成万人唾骂的狗熊！”
“谁要是飘了，觉得自己牛逼了，现在就给我站出来！我马上批准他离队，让他飞个够！”
全场鸦雀无声，连风吹过草皮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昊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今天不练战术，全体都有，先给我跑五千米！没跑完的一律不准吃午饭！我看谁还有力气笑！”
“是！”
队员们虽然心里叫苦，但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一个个咬着牙，排成队开始绕着球场跑圈。
看着这帮小子开始老老实实地挥洒汗水，林昊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不是不近人情，而是太清楚足球这项运动的残酷性。
大胜之后必有大坑，这是无数球队用血泪换来的教训。他必须要在这股浮躁之火烧起来之前，把它彻底浇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上海。
久事康桥体育基地。
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的光打在白板上，上面赫然是泰山队9比0大胜国安的比赛录像。
上海申花的主教练斯卢茨基，那个总是带着一丝忧郁气质的俄罗斯名帅，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根教鞭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屏幕上，正回放着安萨那个长途奔袭的进球。
“停。”
斯卢茨基用俄语说道。
画面定格。
“看看这个转换速度。”斯卢茨基指着屏幕，转头看向他的教练组，“这就是现在的山东泰山。他们比半年前我们在亚冠和联赛遇到的时候，更快，更狠，也更自信。”
助教点了点头：“林昊这套反击体系相当犀利，尤其是有了安萨这个爆点之后。再加上乌格里尼奇的组织、克雷桑的边路爆点，他们的进攻立体了很多。”
“不仅仅是战术。”斯卢茨基站起来，来回踱步，“更重要的是那股气势。9比0，这不仅仅是一个比分，这是一种宣言。他们在告诉所有人，他们还要拿冠军。”
他停下脚步，转身盯着白板上林昊的照片。
年初的亚冠淘汰赛，那也是斯卢茨基心头的一根刺。
那是他接手申花后的第一次亚冠赛事，结果就被林昊带着这支泰山队给挡在了八强门外。
联赛首回合交手，他又在济南那个恐怖的主场输了一次。
新仇旧恨，都在这一场了。
“林昊……”斯卢茨基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你以为赢了国安就无敌了吗？”
“这里是上海，不是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