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广场的荷花喷泉旁，原本只是几个眼尖的球迷求签名，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场小型的球迷见面会。
林昊手里的记号笔都快签没水了，额头上也冒了一层细汗。
这帮球迷太过于热情，那种把自家主教练当神供着的感觉，既让人感动，又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就在林昊低头给一位大哥的球衣背号上龙飞凤舞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疑惑的高喊。
“哎？那边那个站着的，是不是苏青苏老师啊？”
这一嗓子，比刚才认出林昊那声还管用。
原本围着林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扫向了喷泉边那个还没来得及撤退的身影。
苏青正抱着胳膊看戏呢，突然成了焦点，那一贯从容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哟！真是苏老师！”
“我就说嘛，林导怎么一个人逛泉城广场，原来是带着家属呢！”
“这哪是家属，这是咱们鲁蜜的‘非官方新闻官’啊！”
几个胆大的球迷直接就把话题带偏了，那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刚才还要签名呢，这会儿全变成了吃瓜群众。
有人冲着林昊挤眉弄眼：“林导，这能不能解释一下？咱这算是官宣了吗？”
“对啊林导，苏老师这身打扮，咱们在电视上可没见过，太有气质了！”
林昊把笔帽一盖，直起腰，脸不红心不跳，拿出了他在新闻发布会上那一套打太极的本事：“别瞎起哄。人家苏老师大老远来济南解说咱们的比赛，作为东道主，我尽地主之谊带人家转转，领略一下咱们泉城风光，这不很合理吗？”
“合理！太合理了！”
“必须尽地主之谊！咱们山东人最好客！”
“懂得都懂，林导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开始对着苏青那边录像。
这要是传到网上，“林昊携苏青同游泉城广场”的词条估计半小时就能冲上热搜第一。
苏青在那边又好气又好笑，这帮球迷太能闹了。
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冲大家挥了挥手，但这动作反而让起哄声更大了。
“哎哎哎，干什么呢！聚这么多人！”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叔叔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泉城广场人流量大，这边一聚堆，巡逻的警察立马就注意到了。
“警察叔叔，没事儿，咱们那是林昊林指导！咱们泰山队的主教练！”有个球迷兴奋地解释。
警察一听是林昊，脸色缓和了不少，也是乐了：“林导啊，那是得围观。不过咱们这是公共场合，这么聚着影响交通，大家伙儿散一散，别给林导添麻烦。”
这警察显然也是个懂球的，一边维持秩序，一边还冲林昊敬了个礼。
趁着警察疏散人群的空档，林昊眼疾手快，把记号笔往那个大哥怀里一塞，说了句“下回再签”，然后猫着腰，三两步冲到苏青面前。
“跑！”
林昊一把拉住苏青的手腕，拽着她就往马路对面的停车场钻。
“哎！林导跑了！”
后面传来一阵惋惜的呼喊声，但这会儿林昊哪还顾得上形象，拉着苏青一路小跑，直到钻进昏暗的停车场，听不见上面的嘈杂声了，才停下脚步。
两人靠在车边，大口喘着气。
苏青理了理跑乱的刘海，看着林昊那副略显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大指导，刚才在上面不是挺镇定的吗？怎么现在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这叫战术撤退。”林昊拉开车门，从副驾的手扣里翻出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和一副大墨镜，不由分说地给苏青戴上，“再不跑，咱俩今晚就得在广场上开新闻发布会了。”
苏青透过墨镜看着他，嘴角上扬：“行吧，听你的。接下来去哪？还要去大明湖吗？”
“不去大明湖了，那边人更多。”林昊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把车滑出车位，“去看个电影，找个黑灯瞎火的地方，总没人认出来了吧。”
接下来的行程，两人都默契地保持了低调。
电影选了个稍微偏僻点的影院，看的是一部正在热映的喜剧片。
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虽然手里捧着爆米花，但两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屏幕上。
那种在黑暗中偶尔触碰到手臂的电流感，比电影里的包袱更让人心跳加速。
看完电影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林昊带着苏青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馆子，那是他以前踢球时常来的地方，老板熟，不爱咋呼，关键是菜做得地道。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却又不显沉闷。
苏青给林昊夹菜，林昊给她倒水，那种老夫老妻般的自然感，让这顿便饭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晚上十点，车子停在了苏青下榻的酒店楼下。
“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林昊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那一双双偶尔路过的眼睛，“免得明天头条变成‘林昊深夜出入某酒店’。”
苏青解开安全带，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转着圈：“行，有觉悟。那……上海见？”
林昊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上海见。”
苏青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她探过身子，在林昊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速度很快，如蜻蜓点水。
“今天的导游服务，五星好评。”
说完，她关上车门，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酒店大堂，头也没回。
林昊坐在车里，摸了摸刚才被偷袭的地方，那一小块皮肤似乎还在发烫。
他看着苏青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挂挡，起步。
后视镜里，济南的夜色斑斓。
这个假期，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但电量算是充满了。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