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场上再也看不到嬉皮笑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专注的气氛。
每一次传球，每一次抢断，都带着一股狠劲。
那场9比0带来的浮躁，被林昊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彻底按了下去。
球员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既是对主教练雷霆手段的敬畏，也是一种被敲打后的清醒——那场大胜，翻篇了。
几天后，球队集结，乘坐高铁前往上海。
车厢里很安静，球员们各自戴着耳机，或闭目养神，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谢文能不像前几天那么跳脱了，正拿着战术平板，反复观看申花队边后卫的防守习惯。
王大雷靠在窗边，耳机里放的不是摇滚，而是舒缓的纯音乐，这个在场上永远激情四射的门将，在赛前习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内心沉静下来。
安萨和克雷桑坐在一起，低声用英语交流着，屏幕上是申花队新外援阿苏埃的比赛集锦。
这两个泰山队的王牌箭头，正在研究他们即将面对的新对手。
抵达上海虹桥站，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济南的秋高气爽截然不同。球队大巴直接将他们拉到了酒店。
“半小时，安顿好行李，所有人到三楼会议室开会。”林昊在酒店大堂留下一句话，便径直走向了电梯。
半小时后，酒店会议室。
窗帘紧闭，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板上，林昊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会议室里的球员们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客套话我就不说了，直接讲重点。”林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现在的申花，和上半赛季我们遇到的那支，不一样了。”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申花球衣的黑人球员影像。
“阿苏埃，他们在夏窗引进的新援，顶替的是之前肌腱断裂的米内罗。速度快，脚下技术好，喜欢在边路内切，是他们的一个新爆点。”
画面切换，是年初亚冠比赛的片段，申花后腰阿马杜痛苦倒地的场景。
“好消息是，他们的主力后腰阿马杜，还是没能从那次伤病中恢复过来。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林昊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圈住了申花队的中场区域。
“我预测，斯卢茨基会用李可搭档吴曦。一个负责扫荡，一个负责组织。李可的防守很凶悍，你们前场的几个人，拿球的时候要多观察，避免不必要的缠斗。吴曦经验丰富，但体能和转身速度是他的弱点。”
球员们听得格外认真，这些信息，将直接关系到他们在场上的生死。
“我打算，我们上半场换个活法。”林昊突然话锋一转。
他走到战术板前，将代表泰山队中场球员的棋子，向后移动了几分。
“上半场，我们不跟他们在腰上死磕。”
这个决定让不少球员都愣住了。
泰山队赖以成名的就是强大的中场压迫，这几乎成了球队的标签。
现在主教练竟然要主动放弃中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昊看出了大家的疑惑，“斯卢茨基肯定也这么想。他现在一定在跟他的队员强调，要准备好一场惨烈的中场绞杀。那我们就偏不如他的意。”
“我们的策略很简单：前场压迫他们的后卫出球，后场压迫他们的前锋接球。至于中场……”林昊嘴角微微扬起，“我们放空，给他们。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拿球，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推进。”
“然后呢？”克雷桑忍不住问。
“然后他们就会犹豫。”林昊的激光笔点在了申花后卫线和中场线之间的巨大空当上，“他们会想，泰山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是该大胆攻上去，还是该稳一手？这种犹豫，就是我们要的。只要他们攻出来，他们身后这片开阔地，就是安萨、克雷桑、谢文能你们三个人的跑马场！”
“我们用心理战，来消耗他们的精神和决策力。上半场，我要你们踢得聪明，而不是一味地猛冲猛打。把体能留到下半场，等他们被我们这种节奏搞得心浮气躁的时候，再给他们上强度！”
“这就像拳击，我们不跟他们一上来就搂在一起拼刺拳，我们先拉开距离，用灵活的步法消耗他，等他累了，烦了，露出破绽了，我们再一记重拳，ko他！”
林昊的比喻通俗易懂，球员们瞬间明白了。
乌格里尼奇点了点头，这个战术核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种斗智斗勇的踢法，正合他的胃口。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会议结束，球员们陆续离开，心里都有了底。
林昊没有马上走，他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上海夜景。
黄浦江上的游船流光溢彩，东方明珠塔直插云霄。
繁华的魔都，顶级的天王山之战。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苏青发来的一条信息：“到上海了？比赛日见。祝好运。”
林昊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只简单回了三个字：“看好吧。”
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斯卢茨基，你的老朋友又来了。
这一次，我给你准备了点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