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新民一战,牛虎的独立旅彻底在国民党军中“挂了号”——以杂牌军之姿硬撼民主联军主力,还守住了新民咽喉要道,这份战功在一众杂牌部队里堪称独树一帜,连嫡系部队都得高看一眼。
远在后方的关先生见目的已然达成,立刻着手运作部队调动。他递上去的理由合情合理:“牛虎部熟悉滦县、唐山一带的地形民情,让他们回去驻守交通线与煤矿,比派其他部队更稳妥,能最大程度保障后勤补给线安全。”这话说到了司令部的心坎上,很快便批复同意。
得知要调回天津,牛虎自然是满心乐意——既能远离东北的主战场,又能回到熟悉的地界,再好不过。部队刚抵达天津,更大的喜讯就跟着来了:凭借新民战功,司令部不仅给独立旅补充了两个装备齐整的保安团,还正式下令将部队扩编为暂编第八师,由牛虎出任师长。
编制调整的命令一公布,全师上下一片欢腾。鲁参谋长顺理成章兼任副师长,协助牛虎统筹全师事务;原先的236团因在新民战役中表现突出,直接升格为旅,旅长由司令部新派来的林金水担任,老团长杨山则任副旅长,继续分管作战指挥;237团也同步升格为旅,杨勇留任旅长,麾下建制基本未动。
至此,牛虎从杂牌旅旅长一跃成为正规师师长,手下兵力扩充到近两万人,装备、补给也跟着提了档次——这既是战功换来的荣耀,更是关先生幕后运作的结果。
此前因伤致残的士兵也获准退伍。牛虎素来看重这些出生入死的手足,不仅专门发放了抚恤金,但凡能搭把手的事,从不含糊。部队先前接收过一批敌产,这次也特地从中支取部分款项分给伤残弟兄——这份情义让众人红着眼眶离去,满心都是感恩。
望着兄弟们的背影,牛虎叹了口气,对杨山说:“你瞧瞧,这些人跟着咱们刀尖上舔日子,如今落了残疾回乡,只盼他们往后能过得安稳些。”杨山也跟着叹气,劝道:“师座,您别太挂心,咱们待弟兄们已经够实在了,换作别的部队,哪有这样的待遇?”一旁的张老五刚跟几个伤残的交好兄弟道别,眼眶还红着,那些兄弟也已收拾妥当,准备返乡。
这时,负责后勤的张贵匆匆赶来,他刚用车送完几名老兄弟。自从密云警备大队撤销后,齐大强、张贵便带着原班弟兄投奔了牛虎。这次牛虎出关,没带他们同行,特意让二人留在本地——一来张贵和齐大强都是拖家带口的人,二来牛虎实在不愿让这两位把兄弟置身险境。他让二人留在天津负责接收敌产,也是考虑到部队弟兄众多,单靠军饷根本不够周转。
“师座您放心,弟兄们都满意得很,我已经把他们送上火车了,滦县那边的兄弟也都安置妥当了。”张贵汇报道。如今牛虎已重新掌控滦县,236旅也已被派往当地驻守。
牛虎点点头,转头对杨山吩咐:“行了,你也回去吧,把这些物资拉回驻地,到了那边务必小心谨慎。”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跟那边,也别把关系闹得太僵。”杨山心里清楚,师座说的“那边”,正是晋察冀根据地。
杨山也压低声音回道:“放心,师座,不会的。但他们要是真敢得寸进尺,您觉得咱们是不是也该坚决还击?”
牛虎眼神一沉:“那是自然,总不能拿咱们兄弟的命不当回事,对吧?”杨山重重点头,得了这话,便清楚了分寸。转身刚要走,牛虎忽然先低声叮嘱,又抬高了些音量:“对了,新补充的人员回去后要加紧训练。咱们的立身之本,你清楚——就是得保着战斗力。如今在外人眼里,咱们毕竟是从前的伪军出身,人家打心底里看不上。只有拿出真本事,才能让人心服。”
杨山“啪”地敬了个礼,高声应道:“请师座放心,一定严加训练!”牛虎颔首,看着杨山登上吉普车,带着物资车队离去。
这时张贵凑了过来,递上一支烟。牛虎随手接过,张贵麻利地帮他点着。牛虎吸了口烟,看向张贵问道:“大哥,嫂子他们在这边都安排妥当了吧?孩子们上学的事没耽误?”
“早妥了,”张贵笑着摆手,语气里带着熟稔的随意,“都是弟妹一手操持的,您尽管放心,家里一切都好。齐大强现在在农场那边守着,也没出什么岔子。”
牛虎听了,心里松快不少,点头道:“那就好。”说罢转身往回走,身后几名警卫紧随其后,一同回了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妻子关平便大步走了进来。如今的她已是中校军衔,脸上带着笑意:“牛虎,这会儿没什么要紧事吧?咱们干脆回北平老家看看,这一走都好几年了。”
牛虎心里一动——他确实也惦记着要回北平探望师娘一家。当即就给司令部去了电话请假,把部队暂时交给副师长老鲁代管。两口子没带孩子,一来家里有保姆和卫兵照看,二来孩子还没放假。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后,便带着四名警卫,坐上了前往北平的火车。
到了前门火车站,人流还未散尽,牛虎夫妇刚踏出车厢,便见两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站台出口,车旁立着几位身着挺括制服的警卫——正是关义之特意派来的人。关平一眼认出车标,当即笑逐颜开,拉着牛虎先上了第二辆车;同行的四个警卫则利落地将行李搬上后备箱,随后登上了头车。
车队穿行过几条街巷,最终停在东四一处深宅前。推开厚重的朱漆大门,一座三进四合院赫然在目:一进院的影壁墙雕着繁复的“松鹤延年”纹样,青砖铺就的甬道两侧,石榴树正挂着满枝红果;二进院的正房门窗装着西洋玻璃,檐下悬着鎏金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声响;三进院隐约可见精致的月亮门,门后似乎还藏着小巧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