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牛虎的独立旅刚抵达新民，就被弥漫的硝烟裹住了脚步——前线虽暂趋平静，可战壕里翻出的焦土、散落的弹片，仍能看出此前暂编十二师被东北民主联军打得丢盔弃甲的狼狈，连前沿阵地全丢了，那师长更是险些被陈长官就地正法。
刚安顿好部队，牛虎就被请去陈长官的指挥部。这位东北行营里说一不二的长官，盯着他这位年轻将领，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部队明天立即投入战斗，必须把新民给我夺回来！这里是咽喉要道，丢不得！完成任务，赏罚分明；若完不成，严惩不贷！”
牛虎哪敢怠慢——他早听说陈长官的狠劲，别说自己这个小小的副师长，就是正牌师长，他说毙也真敢毙。当即挺胸立正，大声回道：“请长官放心！明日凌晨，我部立刻发起进攻，绝不辜负您的期盼！”
见他态度坚决，陈长官语气稍缓：“放心，我会让师属炮兵给你们提供火力支援，另外再补充一批弹药。”牛虎连忙上前致谢，离开时，司令部的卡车已载着给养和弹药往营地赶。他没让送物资的李参谋空手，特地多塞了些钱，李参谋笑得眼睛都眯了：“牛旅长，您真是敞亮人！放心，以后兄弟们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缺弹药！”
送走李参谋，牛虎立刻召集236团杨山、237团杨勇，以及炮兵、骑兵营军官到临时指挥部，一铺作战地图就直奔主题：“明天的打法定了——中路坦克分队突击，撕开敌人防线；骑兵从侧翼迂回包抄，断他们退路；炮兵配合师属炮群猛轰，先把敌人的火力点炸哑！步兵趁势直插，一举拿下新民！”
“旅座，这打法跟咱们之前练的‘步坦骑协同’正合得上！”杨山攥着拳头凑过来，嗓门洪亮，“我236团跟坦克的配合早练得滚瓜烂熟，坦克开道，我们步兵跟在后面清碉堡，绝不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不过我得提一嘴，新民城外那几处土坡，要是被敌人架了机枪，会卡咱们的冲锋路线，得让炮兵先把那儿轰平！”
牛虎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土坡标记：“早想到了，师属炮群的首轮轰炸就盯着这儿。杨勇，你们237团负责左翼，跟骑兵营的穿插时机可得掐准了——咱们之前练的‘梯次推进’，明天就用上，别让敌人从左翼跑了。”
杨勇立刻接话，语气沉稳：“旅座放心，我跟骑兵营江营长早把穿插路线摸透了，绝不会出岔子！另外，我让侦察排再去摸一趟敌人的岗哨位置，确认下他们有没有临时加修工事，免得影响推进速度。”
“准了。”牛虎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都记好，明天凌晨四点准时开打！咱们练了几个月的本事，就看这一仗了，谁都不能掉链子！”
“是！”满屋子军官齐声应下，眼神里全是胸有成竹的狠劲——这第一仗，他们早有准备。
镇守新民的东北民主联军独立旅，刚在前阵子的战斗里打了场漂亮的大胜仗，全旅士气正盛，可防守担子却不轻——除了旅主力，还得带着刚收编没多久的原伪军一个团。这团人成分复杂，老兵油子混着新兵蛋子，连枪械都没配齐，只能靠旅里抽调的一个老八路连压阵，勉强守着下游渡口的侧翼。
杨旅长正盯着作战地图琢磨布防，侦察科张科长急匆匆闯进来，脸色凝重：“旅长，敌情变了！对面来了敌暂七师的一个整编旅，瞧着得有六七千人，还带着坦克！”
“暂七师？”杨旅长眉头一拧，指尖在桌沿敲了敲，“是不是当年华北治安军改编的那帮人？”
“对！侦察兵核实了，就是他们！”张科长点头应道。
杨旅长反倒笑了，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嗨，我当是谁！前天咱们刚收拾了一支伪军改编的部队，中看不中用，打起来全是花架子。这暂七师就算加了坦克，底子还是那帮软骨头，没什么好怕的！”
底下参谋们也跟着笑起来，先前的紧张感消了大半，谁都没把这“老对手”放在眼里。
可第二天凌晨，炮声一响，杨旅长就知道自己错了——对面的炮火铺天盖地砸下来，足足轰了半个钟头，阵地工事被掀得面目全非，连旅部的电话线都被炸断了。炮声刚停，八辆坦克就像钢铁巨兽般碾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步兵，竟半点没有伪军的拖沓样。
他们不扎堆、不冒进，沿着散兵线紧紧跟在坦克两侧，坦克炮更是准得吓人，联军阵地上的碉堡、火力点，挨上一炮就成了废墟。更难缠的是跟着的迫击炮，像长了眼睛似的，专找联军的机枪阵地打，这边机枪刚响，那边迫击炮就到了，没几分钟，阵地上的重火力就哑了大半。
前沿两个团的战士拼了命抵抗，可对面步兵借着坦克掩护步步紧逼，枪法准、战术活，完全不是“软骨头”的模样，压力像潮水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糟的消息还在后面——下游渡口方向传来急报：国民党军的骑兵居然从侧翼穿插过来了！守在那儿的原伪军团瞬间乱了阵脚，虽说有一个老八路连死战阻拦，可剩下的士兵本就没什么斗志，见骑兵冲过来，有的扔了枪就跑，有的干脆缩在战壕里不敢动。
“撑住！让二团往渡口支援！”杨旅长大声下令，可通讯中断，侧翼被撕开大口子，正面阵地又被坦克压得抬不起头，联军的防线彻底乱了。
没等杨旅长组织起反击，对面的步兵已经冲了上来，坦克在阵地上横冲直撞。那些刚收编的原东北警备队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举枪投降，被俘的足足有好几百人。
太阳升起时，新民的城头已经换了旗帜。杨旅长带着残部撤出阵地，回头望着被攻占的城池，脸色铁青——谁都没想到，这暂七师改编的独立旅，竟厉害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