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别说,牛虎的老岳父关先生确实有些手段。经他一番运作,天津近郊几支原本零散的伪军尽数被收拢,而牛虎的独立旅虽未如愿扩编为师,兵力却陡增近四千人,总数一举突破八千。更令人意外的是,连日军投降后遗留的装备也向这支部队倾斜——当八辆97式坦克正式划拨至旅部时,牛虎望着那泛着冷光的钢铁洪流,着实吃了一惊。
这场整编背后藏着多方角力:那位董师长为保职位,几乎掏空了半数家产,却终究无法掌控牛虎的力量,毕竟这支部队的归属本就是各方妥协的结果。兵力落定后,牛虎与老岳父派来的参谋反复商议,最终将独立旅拆分为两个主力团、一个补充团,另以骑兵、炮兵及坦克部队组建旅直属队——主力团每团两千两百人,补充团一千八百人,编制规整,战力明晰。
关先生屏退左右,殿内只剩牛虎与女儿关平。他望着二人,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们俩是我最亲近的人。我虽有两个儿子,却都不成器,唯有牛虎,是我最看重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操练的队伍,“我费尽心机给你配齐装备、扩充兵力,不只是想让你替我争些脸面,更是为了你们日后能有更大的天地。这些,你们可懂?”
关平先看了眼身旁的丈夫,连忙应声:“爹,我懂。”牛虎也敛了神色,语气诚恳:“爹,我都明白。您为我做的这些,我记在心里。”
关先生面色陡然一沉,指节叩着桌案发出闷响:“你们还是没看透眼下的局!自去年重庆谈判签了《双十协定》,全国‘停止内战、和平建国’的呼声就没断过,可这舆论倒逼出的和谈,不过是缓兵之计——蒋先生现在邀毛先生来国府续谈,我敢断定,绝无真和平可言。”
他目光扫过牛虎,语气添了几分急切:“你没见上个月马歇尔刚飞抵北平调停,可国军在东北的增兵就没停过?国共早晚要撕破脸,这短暂的和谈空窗期,就是咱们的机会。你得立刻把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提上去,这才是乱世里的立身根本!”
说罢,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掌重重拍在东北三省的疆域上,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紧:“这里,从去年苏联撤军后就没太平过,国军和共军的零星冲突就没断过,将来必定是两党争夺的死穴!美国人还想拿他们那套‘民主调解’来左右中国事,简直是痴人说梦——这是咱们中国人的地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牛虎连忙上前半步,腰杆挺得笔直:“岳父放心,我这就回去整训部队,尽快让部队形成实战能力!”
关先生缓缓点头,眼神却冷了下来:“这才像话。记住,练兵不能手软,该教的章法一点不能省,该罚的过错也半分不能饶。要是遇上敢违抗军令、搅乱军心的……”他抬手做了个利落的砍头手势,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也不必留着拖累整支部队。”
牛虎心头猛地一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忙不迭垂首应道:“是,小婿记牢了,定不辜负岳父的嘱托!”
关先生还有别的紧要事,只在女婿牛虎、女儿家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牛虎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立刻对着门外喊道:“通知下去,召集所有营以上军官,立即来我办公室开会!”
话音刚落,刚到任的参谋长——也就是原来的鲁专员,便笑着走了进来,打趣道:“师座,您这做事风格,可真是雷厉风行啊!”
牛虎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参谋长可别这么叫,我现在还只是个副师长而已。这话要是让董师长听见,指不定该怎么想我了。”
鲁参谋长哈哈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现在啊,董师长可没心思管你这训练的事,正忙着跟上头疏通关系、争取补给呢!”
不多时,所有营以上军官便全都到齐了。此时的部队人事已做了调整:牛虎不再兼任二三六团团长,正式将杨山提拔为二三六团团长;杨勇依旧身兼副旅长与二三七团团长两职;鲁豹则被提拔为补充团(二三八团)团长,这让鲁豹脸上满是兴奋劲儿。
至于江耀武,他原来的骑兵连已正式破格扩编为骑兵营,原本的三百多匹马如今扩充到了六百多匹,他这个营也成了实打实的加强营,军衔也随之晋升为中校。炮兵营的营长是关先生亲自介绍来的李传武,他原是国军的炮兵连长,到这里后直接提了一级任营长。而新组建的战车连连长,正是牛虎的老兄弟王雷。
牛虎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心腹军官,缓缓点了点头,先开口稳住人心:“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如今部队扩编,大家的官也该升一升,这是你们应得的。现在上峰对咱们暂七师十分看重,补给和装备都会陆续到位,所以接下来,我有命令要下。”
底下的军官们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牛虎,齐声应道:“请副师座下令!”
牛虎眼神一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从今天开始,全军立即进入严格训练状态!步兵部队依然按照咱们之前的老思路来,每天的越野、战术协同训练,必须认真落实,谁也不许打折扣!”
牛虎,目光如炬般锁定炮兵营营长李传武,声线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营长!你们炮兵营必须全力配合步兵两个团,把步炮协同战术练到炉火纯青!眼下和谈期正是打磨战术的关键时候,别心疼炮弹——现在省着不用,真到开战那天,炮弹不够就是拿弟兄们的命填!”
他上前半步,指节在桌沿重重一敲:“另外,你们炮兵的基础训练也得扎紧口子!瞄准校准、装弹速度、阵地转移,每一项都得卡着秒表练。要是让我撞见有人拖沓偷懒,拖了步兵兄弟的后腿,我绝不手软,严惩不贷!”
李传武闻声“唰”地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如枪,大声应道:“请长官放心!属下一定带队跟步兵团的兄弟死磕协同战术,把每一个动作练到精准,绝不让炮兵营拖整支部队的后腿!”他心里门儿清,牛虎不仅作战狠辣、说一不二,背后更是有强硬靠山,半点儿不敢打马虎眼。
训完炮兵营,牛虎又转向骑兵营营长,语气依旧冷硬:“骑兵营的机动能力是咱们的尖刀,这段时间多练长途奔袭和快速穿插,尤其要摸透山地、林地的地形——真等和谈破了,咱们说不定隔天就得驰援东北,到时候可没功夫给你们适应地形的时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老兄弟王雷身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硬气:“王雷,我给你挑的50个兵,全是认字、脑子活、手也巧的好苗子。我已经跟小林中尉敲定了,让他亲自带你们,一个月之内,这八辆坦克的操作、保养、简单维修,必须全学会!”
他指着墙角的坦克模型,加重了语气:“这八辆坦克是咱们眼下最金贵的重武器,顶得上半个步兵营!我挑的人里,有几个在日军时期待过坦克营,做过杂役也会点基础驾驶,你更得带好头,拿出拼命的劲儿学——别辜负我给你抢来的机会!”
王雷“腾”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热劲儿,大声回道:“请旅座放心!属下要是学不会,要是带不好这队人,立刻主动请缨辞职,绝不给旅座丢脸,更不耽误事儿!”
牛虎点了点头,他知道王雷是主动跟自己请缨要管坦克队的,打从心里稀罕这“铁家伙”,不用多叮嘱也会上心。随即他提高声音,扫过在场所有人:“会开完,下午就立刻开训!有功者重奖,退后者重罚,真有不服从命令、故意捣乱的,立即开除;要是因为懈怠造成装备损坏、人员伤亡,直接枪毙!”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齐齐一凛,“唰”地全部起身,齐声吼道:“是!”声浪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