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的伤亡情况?”
“这一路折了二十多,不能再打仗的有十六个,八十多轻伤的没什么事。
墨白神色一黯,战火纷飞的时代离别成了常态,身为战士更是如此,谁都不知道子弹和明天哪个先来。
“老大,我们没减员!”徐江见墨白面色愁苦,还以为他担心队伍缩小了呢。
“什么情况?”
“吉林和奉天一小队坚决不投降的官兵投奔过来,我们壮大到八百多人了。”
“嗯,这样的好汉我们得接纳!”墨白真心欢迎这样的硬骨头加入。
“弟兄们都到了?”
“都到了,全都零散着进了城。”
“景澄可到了?”
“刚入城一个时辰。”
墨白看看天色,“那今晚我们就办了他们!”
“办!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今晚以我的信号弹为准,全都突突了,一个不留!”
“得令!”
徐江看了眼宋莲儿牵着马队很快走远。
夜色如墨,笼罩着辽东半岛南端的八虎道,山风呼啸,吹得山林呜咽作响。
墨白与宋莲儿悄无声息地潜进灯火通明的八虎道驿站。
此处是通往盛天的必经之路,景澄一行便宿于此,
“公子,守卫森严。
宋莲儿伏在墨白身侧低声道。
只见驿站外围明哨暗卡林立,都不是寻常驿卒,一眼便知都是精悍之辈。
“你在此策应,我去探一下,如果能解决最好!”
墨白戴上面具,艺高人胆大。身形一晃掠过高墙潜入内院。
驿站内院,火把摇曳,映得景澄面色惨白如纸。
他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对身旁的吴天良拱手道:“大人放心,下官必定牢牢钉在此处,直至擒获那逆贼墨白!”
吴天良拈须微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景大人不必忧心安全。驿站外有两千绿营精兵埋伏!驿站内更是高手如云,可谓天罗地网。”
他顿了顿,矜持的说:“景大人此番为中堂分忧之心,我回去定当如实禀报。”
景澄心中暗骂,要不是自己差事办砸,哪轮得到他这个小人过来耀武扬威?
心中骂娘脸上却要堆笑:“多谢吴天良美言。”
“你我同僚,理应如此。”
吴章京说着,大大打了个哈欠,显出一副萎靡不振的神态。
景澄见状,忙向手下使了个眼色,随即对吴天良低声道:“大人,那边已备好了上等的派脱那土,可否赏光去抽几口解解乏?”
“哈哈!景大人果然有心!”
吴天良听到派脱那烟土,眼中陡然泛起一道光,仿佛回光返照。
墨白隐于暗处,见院中一部分侍卫随着吴天良离去,防线露出破绽,立刻悄无声息地潜行进院,藏身于一处假山之后。
正当他要寻机动手的时候
“咻!”
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响突兀的划破夜空!
霎时间,四周火把齐燃,将整个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身影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不仅有大内侍卫的黄色号衣、禁卫军的精锐,更有众多江湖打扮、眼神凶戾的好手,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墨白!本官恭候多时了!”
景澄在一众侍卫身后现出身形,放声大笑,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尔犯下滔天大罪,十恶不赦!今日此地,便是你的死期!”
张得功兄弟二人也在家将簇拥下现身,快意地咧嘴大笑:“墨白!这地下早已埋设铁网,此番看你如何遁地!今天你插翅难逃!”
角落阴影中,徐辉祖擎着一杆步枪,枪口瞄着假山方向,只等墨白露头便一击毙命。
连日来的追逃早已让他心力交瘁,几近崩溃。
面对重重围困,墨白朗声长笑:“谁说我要逃?!”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高高扬起,声震四野:“我的弟兄们,你们何在?!”
回应他的,是驿站四周如同炸雷般的怒吼!
“老大!俺那日勒在此!”
东南角一声暴喝,随即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被扔进院中,“绿营统领陈牟定的狗头在此!两千绿营,已尽数归降!”
“老大!巴哈布来也!”
西南角传来回应。
“老大!徐江在此!”
东北角应声而起。
“老大,俺老郭也来了!”
西北角吼声如雷。
“范子义在此!”
“敖拉在此!”
“老大!我们都在!”
声声呼应似雷霆,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景澄闻言,顿时面无人色,转身就要逃回屋内。
他最大的倚仗,驿站外的两千绿营兵,竟被无声无息端掉了!
张家兄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抖如筛糠。
徐辉祖面如死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步枪,心知今日已无处可逃。
墨白试了试潜入地下,果然被一层坚韧的铁网阻隔。
他目光左右一扫,纵身跃上假山,借力猛蹬,身形如大鹏般掠向一旁的大树,足尖再一点,轻飘飘地落于高墙之上。
“开火!”
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数子弹骤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整个庭院
墨白立于高墙之上,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眼俯瞰着下方庭院,为他设下的死亡陷阱,此时已经化为修罗屠场。
庭院中的大内侍卫、禁卫军高手、江湖好手,甚至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便在交叉火力的覆盖下成片倒下。
火把被打灭,惨叫声、惊呼声、子弹穿透肉体的闷响,取代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景澄连滚带爬地想逃回屋内,却被一发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击中大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张得功兄弟瘫软在地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徐辉祖面如死灰,徒劳地举着步枪,却不知该向何处还击?
下一刻,几发子弹同时命中他的胸膛,将他打得如同破布般向后摔去。
战斗
或者说屠杀结束得极快。
不过片刻功夫,庭院内已再无站立之人,唯有弥漫的硝烟和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弥漫空中。
那日勒、巴哈布、徐江、郭镇等骨干从黑暗中现出身形,快步来到墙下。
“老大,都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