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光哈哈(1 / 1)

老纸坊的竹魂

蜀南的赤水河畔,有个叫竹纸滩的村落。村子被茂密的竹林和湍急的河水环抱,立夏过后,新竹在河滩边舒展枝叶,空气里总飘着股竹纤维的清爽和草木灰的微涩——那是从河畔的老纸坊里传出来的。纸坊是座木石结构的棚屋,院里的石臼杵得“咚咚”响,墙角的纸浆缸泛着白沫,作坊的竹帘旁,一位老匠人正用竹帘从浆水中捞起纸浆,薄薄的纸膜在帘上渐渐成形,纸香混着河水的潮气,在屋里织成一片素净的白。纸坊的主人姓蔡,是位六十多岁的老汉,村里人都叫他蔡纸匠。蔡纸匠做了一辈子竹纸,手掌被竹丝划得满是细痕,指腹带着捣浆的厚茧,却能凭手感判断纸浆的粗细,一捆普通的嫩竹,经他手砍竹、浸泡、蒸煮、捣浆、抄纸、压榨、晾晒,就能变成绵韧洁白的手工竹纸,写字时不洇墨,作画时显层次,哪怕只是一张简单的包装纸,都带着草木的灵气,像藏着山水的素净。

这年清明,新竹刚长到丈许高,翠绿的竹身裹着细密的绒毛,竹节处还带着嫩芽。蔡纸匠背着砍刀走进竹林,专挑生长一年的慈竹,竹身挺直,直径三寸左右,用手轻敲,声音清脆。“做纸的竹,得‘够嫩’,”他砍下一根竹子,用刀削去竹枝,“老竹纤维粗硬,做的纸发脆;嫩竹纤维细软,纸才绵韧,就像织布的棉,得选新棉才柔软。”他砍竹总在雨后,说“雨后的竹含水多,纤维更易分离,就像泡过的菜,更容易嚼烂”。

“蔡爷爷,这青竹子真能变成那么白的纸?”一个戴草帽的小伙子蹲在竹堆旁,是学古籍修复的学生,叫纸生,听说竹纸滩的老纸坊做的纸“能存千年不腐”,特地来学艺,手里还捧着一张泛黄的老竹纸。

蔡纸匠把砍好的竹子扛回纸坊,笑着说:“能,这竹子是山的骨,经了水的泡、火的煮,就能把素藏进纸里。你看这竹肉,”他用刀劈开竹身,雪白的竹肉带着水润,“生的时候带着青皮,脱了皮,煮了浆,抄成纸,白得像云,就像棉花,得弹过了才松软。”

竹子要先“削青”。蔡纸匠用特制的弯刀,把竹子外层的青皮削去,只留里面的白肉,青皮坚硬,纤维不适宜造纸,得剔除干净。“削得‘净’,”他举起一根削好的竹子,断面雪白,没有一丝青皮,“带青的竹做的纸发灰,就像洗衣服,得把污渍搓掉才白净。”

纸生帮着搬运削好的竹子,竹身滑溜溜的,总从手里滑落,蔡纸匠笑着说:“抓竹子得捏紧竹节处,就像握笔,得找对发力点才稳。”

削好的竹子截成二尺长的竹段,放进河边的石灰池“浸泡”。蔡纸匠往池里撒上生石灰,加水没过竹段,用石头压住,防止漂浮。“泡够四十天,”他每天都要查看,竹段渐渐被石灰水腐蚀,变得松软,“泡不透,纤维分不开;泡过了,纤维会烂,就像腌咸菜,得腌够时间才入味。”

浸泡好的竹段捞出来,用清水反复冲洗,去除石灰残留,直到水色清澈。“洗得‘透’,”蔡纸匠掬起一捧水,透明无渣,“带石灰的竹浆做的纸会发脆,就像洗碗,得冲掉洗洁精才不涩。”

洗净的竹段装进木甑“蒸煮”。蔡纸匠把木甑架在大锅上,灶膛里烧着竹片,蒸汽“呼呼”地冒,把竹段蒸得软烂,用手一捏就能碎。“蒸到‘纤维分离’,”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竹段,轻轻一扯就成丝,“生了,捣浆时费劲;过了,纤维会断,就像煮红薯,得煮到筷子能戳透才面。”

蒸煮好的竹料放在石臼里“捣浆”。蔡纸匠抡起沉重的石杵,“咚咚咚”地捶打,竹料被捣成细碎的纤维,渐渐变成糊状的纸浆,白花花的像米粥。“捣得‘细’,”他额头冒汗,石杵起落间,纸浆越来越绵密,“越细,纸越匀,就像磨豆浆,磨到没颗粒才顺滑。”

纸生学着抡杵,石杵太重,他抡得东倒西歪,纸浆捣得粗一块细一块,蔡纸匠笑着接过杵:“得用腰劲,不是蛮劲,就像打太极,借力才省力。”

捣好的纸浆放进大缸,加适量的水稀释,再加入少量纸药——一种叫“滑水”的植物粘液,能让纸浆均匀悬浮。“兑得‘匀’,”蔡纸匠用长杆搅动纸浆,浆水变得稀稠适中,“太稠,抄的纸太厚;太稀,纸太薄易破,就像调面糊,得稀稠刚好才好摊。”

纸浆调好后开始“抄纸”,这是造纸的灵魂。蔡纸匠双手端着竹帘,倾斜着插入浆水中,再平稳地提起,竹帘上便留下一层薄薄的纸浆,像蒙上了一层白云。“抄得‘平’,”他左右晃动竹帘,让纸浆分布均匀,“歪了,纸会一边厚一边薄;抖了,纸会有褶皱,就像摊煎饼,得转匀了才周正。”

他抄纸时动作行云流水,一提一荡间,纸浆便服服帖帖地附在竹帘上,说“抄纸得‘手眼合一’,眼里有浆,手里有准,就像书法,意在笔先才写得好”。

纸生学着抄纸,要么纸浆太厚,要么薄得透亮,蔡纸匠笑着说:“抄纸得练手感,就像骑自行车,熟了才稳。”

抄好的湿纸从竹帘上揭下,一张张叠在木板上,叠到百张左右,就成了一叠“纸垛”。“叠得‘齐’,”蔡纸匠用手把纸垛边缘拍齐,“不齐,压榨时受力不均,就像叠被子,得叠方正了才好看。”

纸垛要“压榨”。蔡纸匠把纸垛放在两块木板中间,用重物压住,或用杠杆挤压,把纸中的水分挤出,直到纸垛变得紧实,含水量降到三成。“压得‘匀’,”他在纸垛上垫上棉布,防止污染,“太轻,水分挤不净,晾晒时易发霉;太重,纸会被压破,就像拧毛巾,得均匀用力才拧得干。”

压榨后的纸垛拆开,一张张“晾晒”。蔡纸匠把湿纸贴在光滑的墙壁上,或挂在竹架上,让其自然风干,阳光照在纸上,纸色渐渐变得洁白,带着淡淡的竹香。“晾得‘透’,”他用手摸了摸半干的纸,已有了韧性,“阴干的纸发潮,晒干的纸才挺括,就像晒被子,晒透了才蓬松。”

晒干的竹纸,用手摸上去绵韧光滑,对着光看,纤维分布均匀,没有杂质。蔡纸匠取一张纸,用毛笔蘸墨写字,墨迹清晰,不洇不渗,说:“这纸‘吃墨’,写起字来顺手。”

纸生拿起一张纸,轻轻拉扯,纸能拉长半寸不断,他惊叹道:“比机器做的宣纸还结实!”

“那是自然,”蔡纸匠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咱这纸是‘手工造’,纤维交织得密,就像手织的布比机织的牢,机器纸看着白,纤维短,不经久,就像速成的菜,不如慢炖的香。”

村里的人都爱来老纸坊买纸,说蔡纸匠的纸“养笔”,学生练字用它不费墨,老人记账用它不渗纸,连县城的书画院都来订纸,说“蔡师傅的竹纸,墨色层次好,能显笔力”。有位古籍修复师,特地来订了一批厚竹纸,说“用这纸修补古书,才能让老字活过来”。

有天,市里的非遗保护中心来人,看到蔡纸匠的手工竹纸,当即决定帮他申报非遗项目。“蔡师傅,您这手艺是活化石,得好好传下去,我们帮您建展示馆,让更多人知道手工纸的好。”

蔡纸匠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个做纸的,不值当这么兴师动众。”

“咋不值当,”工作人员说,“现在机器纸遍地都是,能做手工竹纸的没几人了,您这手艺,是咱文化的根。”

纸生的导师也来劝他:“蔡师傅,我们学院想跟您合作,开个研学班,让学生来学造纸,把您的手艺记下来。”

蔡纸匠点了点头:“行,但得说好,必须用咱赤水河畔的慈竹,工序一步不能少,偷了工,纸就没这股子绵劲了,砸了竹纸滩的名声可不行。”

非遗中心帮着整理了造纸技艺,纸生帮着拍造纸的视频,视频里,蔡纸匠在河畔抄纸,竹帘起落间,白纸渐成,配着他的话:“纸是竹的魂,你对它用心,它就对你忠实,能留住字,能存住画。”很多人来纸坊学造纸,说“想亲手做张纸,感受草木的素净”。

蔡纸匠的女儿在成都开了家文房四宝店,听说父亲的纸出了名,也回来订了一批,说要用父亲做的纸配好墨,“让城里的文人知道啥叫‘好纸配好墨’”。

“以前总觉得做纸太辛苦,不如开店体面,”女儿看着父亲被竹丝划破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纸浆,“现在才知道,这纸里藏着咱的本分,一泡一抄,都带着赤水河的柔,丢不得。”

蔡纸匠看着女儿店里的宣纸,阳光透过纸页,纤维的纹理像流水般自然,说:“本分就是用心,竹要好,浆要细,抄要匀,纸才对得起这山这水,对得起用它的人,就像这赤水河,看着柔,却能冲开岩石,有力量。”

小满时节,雨水丰沛,竹纤维长得最饱满,蔡纸匠开始做一批厚竹纸,准备给书画院用。他教纸生抄纸:“厚纸得抄两遍,第一遍稍薄,第二遍叠上去,纤维交叉,才更结实,就像盖房子,双层墙才保暖。”

纸生点点头,看着墙上晾晒的竹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觉得这纸魂像蔡爷爷的话,绵韧里带着实在,能把日子都衬得素净安稳,带着草木的清宁。

赤水河的水流过竹纸滩,带着竹纤维的清爽和草木灰的微涩,飘得很远。老纸坊的石臼依旧在杵,蔡纸匠和纸生造纸的身影,在河畔拉得很长,像一首关于素净的歌谣。而那些带着草木魂魄的竹纸,带着山林的馈赠和手艺人的心意,走进了千家万户的书房,把一份质朴的素净,留在了每一个写字画画的人身边,久久不散。

您对这个关于老纸坊和传统手工竹纸制作手艺的故事是否满意?若有需要调整的情节、细节或氛围,都可以告诉我,我会进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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