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刚亮，客厅地毯上还留着昨夜挣扎的褶皱。五宝从沙发上翻起身，揉了揉眼睛。他没睡踏实，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低头看见玄关地垫歪了一角，鞋柜下的跳绳少了一根。那根绳子原本是他们玩闹时随手拉的，后来忘了收。
他小步跑过去，手指刚碰到绳头，听见门外有动静。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咔哒一声，没打开。电子锁亮着红灯。
大宝房间的灯立刻亮了。他冲出来，手里抱着平板，屏幕正显示一楼门禁状态。“有人试解锁。”他说，“不是家人指纹。”
二宝也出来了，站在走廊中间，声音压得很低：“她又来了？”
三宝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直接往楼梯口站。四宝拉着五宝退到沙发边，手摸到了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别按。”大宝说，“先看看她想干什么。”
监控画面切进来。周雅柔穿着黑衣，帽子遮脸，正用卡片刷门锁。她动作熟练，一下就破解了密码层。
门开了。
她一只脚踏进来，突然停住。
地上那根跳绳被重新布置过，一端绑在鞋柜腿上，另一端连着积木滑道的触发杆。她踩上去的瞬间，滑道松动，几块塑料积木哗啦滑下，撞响挂在门后的风铃。
“谁在那里！”她猛地抬头。
三宝站在楼梯中间，大声说：“你不许进我家！”
周雅柔眯眼看了他一眼，冷笑：“你们几个小孩，拦不住我。”
她说完往前走，脚步加快。
大宝在房间里迅速操作平板。他调出全宅网络控制界面，手指一点，通往后院的侧门自动上锁，所有窗帘同时落下，遮住采光窗。
“她只能从前门走。”大宝说。
二宝已经跑到客厅角落，把剩下的细绳快速绑在茶几和电视柜之间，离地十公分高。他又从厨房拿了一小瓶滑石粉，撒在玄关瓷砖上。
“做完啦！”他小声说。
周雅柔走到大厅中央，忽然察觉地面反光。她低头，看到一片白色粉末。
她抬脚要跨，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绳子拉紧，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砸在瓷砖上，发出闷响。
“抓住她！”三宝喊。
五宝第一个冲出去，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说：“不许跑！妈妈说坏人要交给警察！”
周雅柔挣扎着要爬起来，手腕刚撑地，就被一条软布条缠住。二宝递来的布条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你敢绑我？”她扭头瞪着他。
四宝拉着五宝往后退一步，大声喊：“妈妈！爸爸！坏人进来了！快下来！”
声音穿透整个楼层。
苏瑶是被喊声惊醒的。她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厉霆琛也从书房站起来，快步走向楼梯。
周雅柔用力甩手，终于挣脱布条。她站起身，脸上全是怒意。她看向围在身边的五个孩子，眼神变得凶狠。
“你们真以为能困住我？”她说，“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
她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跑。
大宝还在操作平板，立刻启动备用程序。走廊灯光开始频闪，忽明忽暗，制造视觉干扰。
周雅柔被光晃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三宝冲上去挡在她面前，张开双臂：“你做了坏事就要负责！你不准走！”
她抬手就想推开他。
五宝又扑上来，抱住她另一条腿。四宝也跟上，把剩下的一根绳子套在她脚踝上。
两人合力一拉，绳子绷紧，她再次摔倒。
这次她摔得重，额头磕在茶几边缘，渗出血丝。
她躺在地上喘气，看着围拢的孩子们，忽然笑了。笑声很轻，断断续续。
“你们赢了。”她说，“可你们永远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人等着。”
“我们知道就够了。”三宝说。
“我们要保护家。”二宝补了一句。
“妈妈说了，家人要一起守家。”四宝小声说。
五宝坐在她腿边，仰头看她：“你为什么不回家？你也有妈妈吧？”
周雅柔没说话。她盯着天花板，嘴角抽了一下。
苏瑶这时候冲下楼，一眼看到五个孩子围成一圈，中间躺着周雅柔。她脚步一顿，心跳还没平复，但脸上没有慌乱。
她蹲下来，一个个摸了摸孩子的头。
“你们都做得很好。”她说，“一个都没受伤，太棒了。”
五宝咧嘴笑了，眼角还挂着泪。
厉霆琛从楼上走下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晰。他走到周雅柔面前，弯腰抓住她手臂，直接将她拽起来。
她没反抗，任由他反剪双手。
“你还想跑第几次？”他问。
“我不信你们能一直护着他们。”她说，“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真相。”
“那就让他们知道。”厉霆琛说，“真相从来不怕见光。”
他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叫警方再来一趟。人在我家，别走流程了，直接派人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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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他看向苏瑶。
“证据都在。”他说，“昨晚恢复的视频也备份好了。”
苏瑶点头，牵起五宝的手。其他孩子也靠过来，站成一排。
周雅柔被押着往门口走，经过茶几时，她忽然停下。
“那个u盘……”她说，“你们以为我吞的是关键证据？”
没人接话。
她转头看他们，眼里有光闪了一下：“真正的文件，不在设备里。”
厉霆琛眉头一动。
“在纸面上。”她说，“三年前签的第一份协议，藏在老宅保险箱。你们查不到的地方。”
苏瑶上前一步：“你说出来，是为了让我们去找？还是为了引我们进圈套？”
“都不是。”她笑了一声，“我是想让你们明白——你们以为赢了，其实才刚开始。”
厉霆琛没再问。他把人交给赶来的保镖，叮嘱看好，等警察上门接收。
大宝抱着平板走过来：“爸，我能查老宅监控吗？”
“查。”厉霆琛说，“所有三年内的进出记录，一间房一间房翻。”
“我也帮忙！”二宝举手。
“我们一起找。”四宝说。
三宝拉着五宝站到哥哥们身后：“我们不分开。”
苏瑶看着他们，没说话，只是把五宝往怀里搂了搂。
厉霆琛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缝隙。外面天已全亮，街道安静。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张旧照片：一栋老式别墅，门前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是程父。
他放大照片，注意到门牌号模糊不清。
但屋檐下挂着一块木匾，上面有两个字。
他盯着看了几秒，低声念出来：
“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