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刚从夜色里醒来,城市还没完全热闹起来。苏瑶站在法院门口,五宝紧紧围在她身边。厉霆琛走在前面半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封面贴着“证据卷宗”四个字。
他们没有说话,脚步一致地走进大厅。
安检过后,工作人员核对了身份信息,带他们进入法庭。旁听席已经坐了不少人,有记者举着相机,也有普通市民伸长脖子张望。苏瑶拉着五宝坐在原告席位,衣服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厉霆琛坐到她旁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法官敲下法槌,宣布开庭。
周雅柔被法警带进来时低着头,穿着一身灰色套装,双手铐在身前。她走过通道时抬了一下眼,目光扫过五宝,又迅速移开。大宝挺直背脊,盯着她一步步走到被告席。
公诉人开始陈述案情,声音平稳清晰。他说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案,幕后主使利用虚假身份接近受害者家庭,企图通过控制孩子勒索财产并破坏企业合作项目。
接着是证据提交环节。
厉霆琛打开文件夹,取出第一份材料递给书记员。那是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周雅柔名下账户在案发前三天收到一笔五十万汇款,来源标注为“星辉文化咨询费”。第二份是整容医院的登记资料,上面有她的签名和术前照片比对图。第三份是通话记录,证明她在术后立即拨通了一个长期联系的号码,对方正是厉霆琛的商业对手。
法官翻看文件,点头示意继续。
苏瑶起身,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和五宝的成长日记交上去。日记本封皮有些磨损,纸页泛黄,里面贴着照片、成绩单和医生诊断单。她轻声说:“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记录,每一笔开销,每一次生病,我都记下来了。”
话音落下,旁听席传来轻微骚动。
轮到证人出庭作证。
大宝第一个走上证人席。他站稳后抬头看向法官,声音清楚:“那天早上有个阿姨来接我们上学,说是妈妈的朋友。但她不认识我们的校服颜色,还把书包拿反了。”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我们在车上发现不对劲,二宝偷偷按了手表报警按钮。后来车子停在一个仓库,她让我们打电话给爸爸要钱。”
二宝接着上台。她个子小,踩在特制的踏板上才能扶住栏杆。她说周雅柔给他们吃糖,说妈妈不要他们了,爸爸很快就会打钱过来。“我说我不信,我妈妈不会不要我们。然后她就不笑了。”
三宝作证时提到囚禁房间的细节。他说地面是水泥的,墙上有水管滴水,晚上能听见外面狗叫。“我听到她说‘计划不能出错’,还说有人会帮她。”
四宝说得最久。他回忆周雅柔如何假装温柔,给他们讲故事,但语气总是急躁。“有一次她接电话,我以为她在哭,其实是在骂人。她说‘你们这些废物,连几个小孩都搞不定’。”
五宝最后一个上场。他抱着一只旧毛绒熊,站在证人席上只露出半个脑袋。他说自己害怕,但记得那个阿姨碰妈妈的时候,妈妈一直在发抖。“我不喜欢她笑,她不像老师那样真心笑。”
全场安静了几秒。
周雅柔突然开口:“他们在编故事!小孩子懂什么?你们怎么能信这种话!”
法官敲槌警告,让她保持肃静。
她的律师站起来,提出异议。他说这些孩子年龄太小,记忆容易混淆,而且电子证据是由未成年人非法获取,不应采纳。
厉霆琛立即回应。他拿出警方出具的取证授权书,说明所有数据都经过正规程序移交,并附有技术部门的验证报告。他还提交了一份儿童心理评估表,由专业医生签署,确认五宝具备基本认知和表达能力。
法官查阅后宣布,证据合法有效,准予采信。
接下来是关键录音播放。
音响响起时,整个法庭都屏住了呼吸。录音里传来周雅柔的声音:“钱到账了,下一步按计划行事。记住,别让他们活着见到明天太阳。”
五宝同时转头看向母亲。苏瑶捏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微微发白。
录音结束,律师试图解释这是剪辑伪造。厉霆琛却再次拿出一份文件——原始音频的哈希值校验报告,与警方存档完全一致。
律师闭嘴坐下。
周雅柔开始摇头,嘴里喃喃自语。她抬头看向法官,声音变了:“我不是主谋……我只是想赢一次……我付出那么多,凭什么什么都得不到?”
没人回应她。
法官转向控方,询问是否还有补充证据。
厉霆琛站起身,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纸。那是城东写字楼的监控截图,显示周雅柔在被捕前一天曾进入一间办公室,与一名男子见面。画面清晰,时间戳完整。
“这张图来自昨晚新调取的数据。”他说,“我们会继续追查资金流向,直到挖出全部真相。”
法官收下证据,宣布暂时休庭,合议庭将进行评议。
法警上前带走周雅柔。她走过通道时脚步踉跄,回头看了五宝一眼。大宝迎着她的视线,没有躲闪。
苏瑶伸手把孩子们拢到身边。五宝靠在她肩上,小声问:“妈妈,她还会回来吗?”
厉霆琛走过来蹲下,平视他们的眼睛:“不会了。法律会把她关起来,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
四宝点点头:“那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会的。”苏瑶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不会再分开。”
法庭外阳光照进走廊,玻璃反射出长长的光带。记者们围在门口拍照,闪光灯不断亮起。
厉霆琛扶着苏瑶起身,五宝牵着手跟在后面。他们走向出口时,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有人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