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周铮看着钟灵溪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声音里的嘲弄浓得化不开,像是掺了蜜的毒药:
“钟家枪法?哼,我倒要看看,你这黄毛丫头能耍出什么花样!
别到最后,成了街头卖艺的花架子,耍得一身猴戏,惹人发笑!”
话音未落,那名钟氏弟子已经捧着一杆长枪,脚下生风,冲到了擂台边缘。
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将长枪朝着擂台中央掷去。
枪杆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奔钟灵溪而去。
钟灵溪眼中寒光一闪,如暗夜寒星骤然亮起,脚步微动,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了冰凉的枪杆。
眸子里的怒意更盛,像是燎原的野火,烧得眼底都泛起了红丝。
双手持枪,将长枪往身前一横,枪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标准得挑不出半分毛病的钟家枪法起手式——春雷乍响!
这一式,本该是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如春日惊雷。
可此刻,落在观战台四人的眼中,却满是破绽,孱弱得不堪一击。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起手式虽然姿势标准,但少了那份舍我其谁的霸气,浑身上下软塌塌的,缺乏一股刺破苍穹的锐气。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刚入门的学徒,在笨拙地模仿招式,花架子十足!
“就这点本事?”周铮嗤笑一声,“我还以为钟家枪法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
脚下猛地发力,如下山猛虎,裹挟着呼啸的劲风,再次朝着钟灵溪扑来。
那拳锋之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芒,像是裹了一层寒霜,那是内力催动到极致的征兆,凛冽的杀意几乎要将空气都冻裂,势要一击毙命!
“来得好!”钟灵溪怒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拔高的慌乱,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双手紧握枪杆,手腕猛地一抖,手中长枪如同毒蛇出洞,枪尖破空,带着一丝微弱的风声,正是钟家枪法的基础招式——直捣黄龙!
这一枪,看似迅猛,可速度和力道,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像是蜻蜓点水,毫无杀伤力可言。
“雕虫小技!”周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闪不避,左手一拳轰出,拳风呼啸,撞在枪尖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闷雷在耳边炸开,钟灵溪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枪杆汹涌而来,像是奔腾的江河撞在礁石上,震得长枪几乎要脱手飞出。
而周铮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箭,向前一冲,右手一拳如炮弹般轰出,拳风凛冽,直逼钟灵溪的小腹。
钟灵溪急忙侧身躲闪,身体狼狈地向旁边倾斜,避开这致命一拳。
同时,手中长枪横扫,枪杆带着一股劲风,使出一招横扫千军,朝着周铮的腰侧扫去。
这一招,本是钟家枪法中极为霸道的招式,横扫千军,所向披靡,能将敌人的攻势尽数化解。
可在她手中,却显得绵软无力,枪杆晃动,毫无章法,像是一根轻飘飘的木棍。
周铮冷笑一声,身体微微一侧,如闲庭信步,轻松避开了枪杆的横扫。
他瞅准这个破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右腿猛地抬起,如铁棍般狠狠踹在枪杆之上。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钟灵溪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上,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踉跄着后退数步。
她踉跄着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哈哈哈!”周铮指着钟灵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这就是钟家枪法?简直不堪一击!我看钟家枪法,也不过是浪得虚名!”
钟灵溪咬紧牙关,银牙几乎要将下唇咬破,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枪杆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她手中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皆是钟家枪法的基础招式——举火烧天、拨草寻蛇、乌龙摆尾……
她将这些招式一一使出,却毫无精妙可言,反而破绽百出。
每一招都慢了半拍,每一式都差了火候,像是一个笨拙的木偶,在被人操控着舞动。
两人在擂台上交锋,拳影枪芒交织,转眼便是十几招。
这十几招,钟灵溪守得极为艰难,险象环生。
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青色长裙。
台下的钟氏武馆四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观战台上,单雄眸底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轻蔑。
冰冷的眸子,落在钟灵溪身上,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原本以为这丫头藏有后手,可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草包,不堪大用!
程金也撇了撇嘴,脸上的兴奋之色荡然无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没劲,真是没劲!浪费老子的时间!
早知道这场比试这么无聊,我还不如回去睡个回笼觉!”
忘尘师太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口中低声诵经,佛珠在她手中飞快地转动着,像是在为钟灵溪超度,又像是在惋惜一朵即将凋零的鲜花。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钟灵溪的眼中。
她的目光掠过观战台,将四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时机,到了。
就在这时,周铮抓住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钟灵溪使出一招乌龙摆尾,枪杆向后横扫,想要逼退周铮。
可这一招,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动作滞涩,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门!
周铮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暗道一声“天助我也”!
欺身而上,身体如同狸猫般灵活,避开长枪的横扫,右手成掌,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地朝着钟灵溪的胸口拍去。
钟灵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吓呆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噗!”
掌风呼啸,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钟灵溪的胸口。
一股巨力传来,钟灵溪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她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血弧。
手中的长枪脱手飞出,“铛啷”一声砸在擂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小姐!”
台下的钟氏武馆四人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呼,他们再也忍不住,想要冲上台去,却被一旁的周氏弟子拦住。
周氏弟子们一个个面露得意之色,冷笑道:
“生死状已签,生死自负!识相的,就乖乖待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周铮看着倒在地上的钟灵溪,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残忍和暴虐,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的将军。
缓步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钟灵溪,如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钟灵溪,怎么样?服了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要是早点跪下求饶,磕几个响头,或许我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具全尸!”
钟灵溪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嗽一声,便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涣散,看起来已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艰难地抬起头,散乱的青丝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向你求饶……”
“好!好一个嘴硬的女人!”周铮被她的眼神激怒了,脚掌微微抬起,对准了钟灵溪的头颅,“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而就在这时,钟灵溪的头微微弯下,似乎是承受不住剧痛,低下了头,将脸埋在了散乱的青丝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她那散乱的发丝之下,一枚青色的发夹,正悄然转动。
那枚发夹,看起来普普通通,是用一块不起眼的青玉雕刻而成,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清雅别致。
平日里,它只是用来固定发髻,毫不起眼,谁也不会将它和杀人利器联系在一起。
但只有钟灵溪自己知道,这枚发夹,是钟家的独门暗器——青兰刺!
发夹之内,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周铮的脚掌,离钟灵溪的头颅只有半尺之遥。
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眼中满是杀戮的欲望,仿佛已经看到了钟灵溪脑浆迸裂的惨状。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踩着钟灵溪的头颅,接受众人膜拜的场景,想象着钟氏武馆从此一蹶不振,周氏武馆称霸湾城的辉煌未来!
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正在降临,如毒蛇般,缠绕上了脖颈。
观战台上的四位,也都以为这场战斗已经结束,钟灵溪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枚青色发夹之上,一道细如牛毛的银光,如同闪电般射出!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快如鬼魅,疾如流星,射向周铮的右腿膝盖!
“噗!”
银针没入周铮的膝盖,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
周铮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只觉得膝盖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眼中满是疑惑,喃喃自语道:
“这……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潮水般从膝盖处蔓延开来,席卷全身!
“呃……”周铮发出一声闷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然后迅速发紫,最后变得乌黑,像是涂了一层墨汁。
“你……你……”周铮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风箱在作响,眼中满是惊恐。
身体晃了晃,像是一棵被狂风摧残的大树,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砰!”
整个演武场,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擂台上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铮怎么突然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