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取代了午后的阳光,为房间披上了一层银纱。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电视屏幕的光影闪烁,以及一个身心俱疲的粉发少年,和一只精力旺盛、骂骂咧咧的泰迪熊。
《萤火虫之墓》的悲情让虎杖眼眶发红,但他死死咬着牙忍住,耳边是泰迪熊对“哭哭啼啼小屁孩”的无情吐槽;《复仇者联盟4》的终极大战让他热血沸腾,拳头紧握,却又必须在泰迪熊对“花里胡哨特效”和“紧身衣癖好”的评头论足中强行平复呼吸;而看完那部旷世奇烂片《房间》之后,虎杖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不是感动,而是纯粹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这啥啊?”的感觉。
“oh y god! what the actual fuck was that?” 泰迪熊用力捶着沙发垫子,显然《房间》的后劲极大,“that ‘hi, ark’ shit? and the goddan pstic spoons? 这他妈什么狗屁情节!编剧是喝多了写的剧本吗?老子的棉花脑子都要被气炸了!toy wiseau 应该被关起来再也不准碰摄影机!” 它气得在沙发上直跳脚,词汇量丰富地持续输出着。
虎杖悠仁瘫在沙发上,感觉比跟特级咒灵打了一架还累。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拿起下一张dvd——《三少爷的剑》。“好了好了,泰迪,冷静点……下一部了,据说这部是武侠片,打斗很精彩的……”
“武侠?flyg people with swords? 最好能有点真本事,别又是什么狗屎剧情!” 泰迪熊骂骂咧咧地坐下,但还是抱着手臂,一副“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多烂”的架势。
虎杖将光盘放入播放器,回到沙发。电影开始,屏幕变暗,出品方的logo缓缓浮现——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电视屏幕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正常播放电影公司的标志,而是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深邃无比、旋转着的黑洞!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从中爆发出来!
“wha——?!” 虎杖悠仁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从沙发上拽起,朝着电视屏幕猛拉过去!
“holy shit! what is this?! a fuckg portal?!” 泰迪熊惊叫一声,它毛茸茸的身体也完全无法抵抗这股力量,跟着虎杖一起被卷向黑洞。
“五条老师没说过会这样啊——!” 虎杖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就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挤压,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彩和呼啸的风声。他能感觉到泰迪熊就在他旁边同样高速旋转着,骂声被拉成了奇怪的颤音:“you—son—of—a—beeeeeeeeeeetch——!”
虎杖悠仁的惊呼和泰迪熊的咒骂余音似乎还在耳边,但那恐怖的旋转和撕扯感骤然消失了。
“oww…… y stuff’……” 泰迪熊(感觉上还是它自己)晃着晕乎乎的脑袋,挣扎着坐起来。它发现自己重重摔在坚硬而冰凉的地面上,扬起的尘土带着一股干草和泥土的味道。它环顾四周,纽扣眼睛(如果它有表情的话)一定写满了懵逼。
高专宿舍?沙发?电视?爆米花(哪怕是假的)?全没了!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野外,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是起伏的土坡和光秃秃的、形状古怪的树林。天空是压抑的灰蒙蒙一片,空气又干又冷,带着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属于旷野的苍凉和陌生感。这里的景色……像是在某种古老的历史剧里。
“what the hell jt happened? did we get sucked to the fuckg ovie?!” 它尖声叫道,试图理解现状。更让它惊恐的是——“where’s that pk-haired little shit?!” 虎杖悠仁不见了!只剩下它一个熊(?)!
它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准备用毛茸茸的爪子揉揉眼睛确认是不是幻觉,但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棕色绒毛,而是一双属于人类的大手,手指骨节分明,覆盖着一层薄茧,尤其是虎口处,显然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它身上穿着的也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衣料粗糙却结实,腰间似乎还悬挂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holy other of i a huan? a dude?” 泰迪熊(内心)发出了崩溃的呐喊。它变成了一个男人!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
就在它试图搞清楚这具新身体,并思考着如何用英语混合着街头脏话表达此刻翻天覆地的震惊时,一个冰冷、充满敌意和压迫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内部崩溃:
“你就是喜欢在背后杀人的江湖杀手,燕十三?”
泰迪熊猛地(用它的新身体)转过身。只见一个头戴斗笠、一袭白衣的侠客背对着它,站在数丈开外,身形挺拔如松,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虽然看不见脸,但那姿态明确无误地表明:他是来找茬的,而且认定了目标。
“yo, what? backstabbg killer? yan shisan? dude, you got the wrong guy! i a fuckg teddy bear” 泰迪熊(内心)疯狂吐槽,它试图用这具身体的嘴巴把这些话吼出去,最好再配上几句精妙绝伦的辱骂。
然而,当它开口时,发出的却是一种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冷漠和厌倦的陌生嗓音,说的更是它完全没想说的内容,并且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正是。”
wtf?! 泰迪熊(内心)炸了。这不是我说的!这破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那白衣侠客缓缓转过身,斗笠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写满仇恨的脸,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了它(泰迪熊版燕十三):“只要你说出是谁杀我二弟的,我就饶你一命!”
泰迪熊想大喊:“老子怎么知道谁杀了我二弟!我连我二弟是谁都不知道!我二弟是另一只泰迪熊吗?!” 但出口的话再次不受控制,变成了符合此刻场景、充满江湖气息的冷硬回应:
“冤冤相报何时了,高通,你兄弟也是个该杀的坏人!”(好吧,至少知道这白衣傻逼叫高通,泰迪熊心想。)
高通闻言,怒火更炽,手按上了剑柄:“你不说,今晚就得死!”
泰迪熊感觉这具身体里涌起一股它无法理解的疲惫和漠然,一种属于原主“燕十三”的情绪影响着它的“表演”。它听到自己用那种厌世的语调说:
“我的命已经没用,可以送你。”
话音未落,高通已然暴起!
剑光如匹练,撕裂灰蒙蒙的空气,直刺而来!快得超乎想象!
“oh shit!” 泰迪熊(内心)尖叫,但它这具身体却仿佛拥有自己的记忆和本能。几乎不需要它思考,它的手就自动握上了腰间那柄形式奇古的长剑剑柄——夺命十三剑!
铿!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
黑衣(泰迪熊版燕十三)与白衣(高通)的身影瞬间交错在一起。
剑光闪烁,剑气纵横,卷起地上枯草与尘土。
泰迪熊感觉自己像个乘客,寄宿在一个顶尖剑客的身体里。它的意识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格挡时手臂传来的反震,感受到每一次闪避时肌肉的牵动,感受到那柄剑如同活物般在手中轻吟,感受到一种冰冷、精准、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剑意。它甚至能“看”到高通剑法中的狠辣与破绽。
这感觉……居然有点该死的带劲?! 泰迪熊一边(内心)继续用英语咒骂这离奇遭遇,一边又不由自主地被这激烈的、真实的生死搏杀所吸引,远比看任何电影都刺激百倍。
高通的剑法迅猛狠戾,招招攻向要害。但“燕十三”的剑更快,更诡,更绝!第十三剑!
就在高通一个猛力劈砍落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燕十三”的剑动了!
如同黑暗中窜出的毒蛇,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一剑刺出,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高通的防御,洞穿了他的胸膛!
高通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剑刃,又艰难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燕十三”,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甘,最终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holy i jt i jt killed a guy? with a sword?” 泰迪熊(内心)一片混乱,看着高通倒地,感受着剑刃抽回时那细微的阻力与温热感,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包裹了它。
就在这时,林间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喧哗声。一群做武林人士打扮的人恰好走了过来,他们看到了倒地的白衣高通,以及刚刚收剑入鞘、一身黑衣、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燕十三”。
其中一人倒吸一口冷气,指着“燕十三”,声音带着敬畏和肯定地大喊:
“除了三少爷,没有人能使出这么快的剑!”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眼神中充满了惊叹与恐惧:“没错!一定是三少爷!”
“好快的剑!不愧是三少爷!”
(三少爷?谢晓峰?那个电影主角?他们把我当成他了?)泰迪熊(内心)快速消化着这个信息。但它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对此毫无兴趣,甚至懒得解释一句。
“燕十三”(泰迪熊版)没有理会那群惊疑不定的武林人士,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只是默默转身,将长剑彻底归鞘,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步履沉稳地走去,很快将那群人的议论和目光甩在身后,没入了愈发深沉的夜幕之中。
寒风呼啸着吹过荒野,卷起枯叶,带着刺骨的凉意。
刚走出没多远,突然,他身旁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又多出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夜行衣、头戴方巾的男人,脸上带着精明而贪婪的神色,压低声音对“燕十三”说:
“看来刚才那伙人都把你认成了三少爷了,没办法,三少爷的威名响赫江湖,” 男人的语气带着一种煽动性,“你赶紧把他杀了,这样,你的名号,才能真正在江湖上亮起来!还有啊,万一你要死在他的剑下,” 他狡黠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背着的行囊,“你那把夺命十三剑,我也能卖个好价钱!”
泰迪熊终于忍无可忍了。这一晚上的离奇遭遇、身体不受控制、被迫杀人、又被认错、现在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来教它做事甚至惦记着卖它的剑?!积压的怒火和吐槽欲瞬间冲破了对这具身体的部分“适应”。
它猛地转头,瞪着那个黑衣人,试图用最纯正的美式脏话咆哮而出!
然而,出口的却依然是那副低沉沙哑的嗓音,但语气中的暴躁和不耐烦却前所未有地强烈,甚至盖过了原本燕十三的冷寂,仿佛两种性格在剧烈冲突后达成了某种奇怪的融合:
“shut the fuck up !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奇怪的是,“shut the fuck up”似乎被某种力量自动转换成了听起来很凶的中文斥责,但意思到位了)
说完,它(他)不再理会那个被吼得一愣、脸色惊疑不定的黑衣人,猛地一甩衣袖(这个动作做得出奇地流畅),大步朝着远方更加深邃的黑暗走去,很快就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下,只留下呼啸的寒风。
古龙的江湖,今夜悄然闯入了一个灵魂爆粗、内心戏十足、且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异界来客”。这只口吐芬芳的泰迪熊版燕十三,不知将会在这片充满恩怨情仇、刀光剑影的武林中,搅起何等意想不到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