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尔斯读完报告,索龙的舱室内陷入死寂。
这个名字在索龙脑海中反复回响,这位曾在未知局域效力于“真正的索龙元师”、后被调回帝国的军官,此刻显得格外有趣。
更耐人寻味的是,他大概率知道“帝国之手”的坐标,至少掌握着索龙到来前活动过的几颗星球信息。
索龙必须想办法套出这份无价情报,还不能引起对方怀疑。
“情报太模糊了,少校。”索龙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不满,“我们只知道这位王子—上将过去五年在休特里克霸权局域苦心经营防御,指挥着报应号”帝国二级歼星舰和束缚者号”巡洋舰,至于干艘左右主力舰”这种表述,完全无法让我满意。”
“克伦内尔从不公开实力,不进行直接间谍活动,很难摸清他的兵力。”帝国卫队成员解释道。
“但必须做到。”索龙的语气不容置疑。
此前他对克伦内尔并无重大计划,可了解越多,越坚定了要掌控此人的决心。
夺取维齐尔财产,也能视作“战利品”,可连佩斯塔吉的家人都不放过。
这让索龙无法理解。
他憎恨平民受伤害,基地人员、合同工、敌方军人甚至走私犯、海盗,都可归为“敌人”,但未参与阴谋的叛徒家人,不该遭此毒手。
在索龙看来,克伦内尔只懂战术、利益与蛮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答案很明确,无论克伦内尔想要什么,那位“冰雪女王”都只是在利用他。
更棘手的是,如何让“艾萨德未死,正密谋夺回卢桑基亚号””的消息合法化?
索龙确信艾萨德已在实施计划,却不知道还有谁参与其中,只要这位异色瞳女士活着,就永远要防备背后挨刀。
他还有个合乎逻辑的怀疑,艾萨德既然知道帕尔帕廷将从阴影中归来,必然掌握前往比斯星球的方法,不可能在计划偷窃“卢桑基亚号”时,不知道该将其送往何处。
此外,“卢桑基亚号”作为“执行者号”的姊妹舰,曾是艾萨德的实验室与监狱。
索龙记得《x翼战机》系列小说的情节:泰弗拉星球轨道夺取“卢桑基亚号”,只是巴克塔战争的终结,艾萨德对这颗银河系唯一治愈物质产地的统治就此落幕。
但新共和国并未在星球或飞船货舱找到囚犯,并非艾萨德杀了他们,而是她将俘虏送往休特里克霸权局域,交给当时的盟友克伦内尔监禁,以此转移科洛桑对她夺船计划的注意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原版索龙被击败、比尔布尔吉造船厂被夺取之后,新共和国很快将超级歼星舰转移到那里维修。
“简单却有效的计划,牺牲小利换取更大收益。”索龙暗自思忖,可如何让他人相信艾萨德还活着,而非自己精神错乱?
“长官,我会查清克伦内尔的维修能力、生产设施和舰队情况。”格罗丁主动请命,“您与他的谈判,是前往休特里克四号星球撬开情报的绝佳机会。
“不,少校。”索龙断然拒绝,“我们不能学典型的帝国军官,克伦内尔不傻,会预料到这一手,我们要更巧妙,目前他是我们的装备供应商,找到替代者前,不能破坏关系,更何况他还掌握着出色的维修与生产能力。”
“可他有一支以帝国i级歼星舰为首的中队,不过是艾萨德的旧玩物,本该对您更尊重。”副官低声抱怨,“报应号”只是他眩耀武力的工具,他本人没什么真本事。建议征服他,休特里克的资源对我们更有用。”
索龙的大脑飞速运转,坦格伦和莫什代恩星区在战术方格0—4,休特里克霸权局域主要在n—5。
克伦内尔在瓜分津奇军阀遗产时夺了不少地盘,可彼此开战值得吗?
要知道,克伦内尔是全帝国tie系列装备的主要供应商之一,若索龙攻击他,其他帝国残党前来援助的可能性极高。
毕竟那些移交部队指挥权、提供支持的政权,曾要求索龙不主张帝国领土完整、不干涉其政治进程,攻击克伦内尔会成为他们反戈的借口。
更糟糕的是,“锋刃舰队”的秘密瞒不了多久,敌方清楚他的兵力水平,而索龙的舰队在质量和完好率上,远不如对方。
看来只能与克伦内尔合作,且必须极其谨慎。
考虑到克伦内尔关押着新共和国囚犯,或许他会同意接收坦格伦基地的战俘,他喜欢掌控敌人生命的感觉。
但索龙也清楚,对方必然会索要回报,近两亿信用点的tie装备货款,对他来说绝对不够。
正式访问名义可定为“查询订单执行情况”,非正式则是“移交战俘”。
索龙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在坦格伦轨道观察他的舰队,哪怕是战俘也不行。
可一想到克伦内尔手中有“卢桑基亚号”的囚犯,索龙又尤豫了。
对方可能不同意,或开出天价,倒不如直接把战俘扔出气闸门。
“或许该给些他想要却不敢开口的东西。”索龙盯着计时器,离脱离超空间还有三小时七分钟,足够算计细节,“他靠处决前任夺权,舰队规模在帝国残党中相对较小————”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少校。”索龙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三小时后抵达休特里克四号星球,确保你的礼服得体。”
“是,长官。”蒂尔斯应道。
索龙虽更希望鲁克掩护自己,可那位诺格里人还在药物昏迷中,只能带着不完全信任的帝国卫队成员深入“蛇窟”。
要不要再带些暴风兵?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新科瓦首都行政大楼前,人群不是“多”,而是“庞大”。
托林坐在屋顶上,即便早知道这颗星球智慧生物众多,仍被广场上的拥挤程度震惊,仿佛新共和国代表团自带了两三千人壮声势。
“指挥官?”左耳的微型发射器传来声音。
“说。”托林命令道,这位帝国特工分队指挥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色装甲,这是民用装甲与标准帝国装备的完美组合。
“他们准备开始了。”
“好,我们也行动。”托林调整麦克风,使其更贴近嘴边。
他使用的是从暴风兵头盔拆下的军用通信器,虽被抓住会惹麻烦,但战术行动中比民用型号更方便,实时解密更快,还能保持双手自由。
“下面都是些什么人?”
“周边地区能拉来的都来了。”广场另一侧的队员回答,“有港口的飞行员、码头工人,也有商人和客户,种族混杂,人类、蒙卡拉马里人、格兰人、比特人、罗迪亚人都有。”
“再多些人,都能开议会了。”梅克讥讽地笑了笑。
“肮脏的异族。”克伦内尔咒骂着,扣紧制服上衣的纽扣。
这个动作他做过成千上万次,可今天手指却有些僵硬。
他不愿承认,索龙的旗舰“喷火兽号”出现在休特里克四号星球轨道上,让他感到了一丝紧张。
他不断给自己打气:“报应号”作为同级的帝国i级歼星舰,就悬在轨道上。
索龙船上的船员多是刚参战的年轻人,而自己的旗舰配备的是久经战火的老兵。
真要开战,索龙那些“看艺术品战术”的花招,在正面交锋中毫无用处。
克伦内尔踏入艾萨德的居所,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堆满纤维塑料箱的仓库,从天花板垂下的灯具光线昏暗,箱子堆栈成迷宫,仿佛在阻止任何人靠近中央的人。
听到脚步声,艾萨德转动座椅,屏幕图象泛起涟漪。
克伦内尔暗自懊恼,没能及时看清她刚才在监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必然与索龙的抵达有关。
艾萨德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换上礼貌又傲慢的微笑,调整姿势靠得更舒适。
克伦内尔多想一拳打掉那抹微笑,但他清楚,伤害艾萨德就象朝自己双脚开枪。
可艾萨德的目光偏偏落在他攥紧的义肢上,语气带着挑衅:“看来与老指挥官会面,让你很激动。”
怒火再也压不住,克伦内尔挥起义肢,一拳砸在旁边的箱子上,留下一个大洞。
他盯着自己的“杰作”,抽回手,直视艾萨德的眼睛,双手背在身后:“他来这里做什么?”
“正在等降落许可确认。”艾萨德的语气慵懒,象在故意火上浇油。
“真的吗?”克伦内尔的五官扭曲成狞笑,“我这个白痴居然没看出来,他妈的,他跑来休特里克到底要干什么?”
“他找你有事。”艾萨德翘起二郎腿,制服裤子勾勒出修长的双腿,语气却满是无聊,“想开战的话,他会带舰队来,不是吗?”
“是啊,可你自己说过,他的舰队还在别处闲逛。”克伦内尔低吼,“说不定正躲在我引擎喷口后面放火,往反应堆燃料里掺水!”
艾萨德短促地笑了一声,按下扶手按键。克伦内尔右侧的全息投影仪突然激活,清淅展示出他在星球上创建的所有行星防御系统。
每一门炮、每一个基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显然,这位“冰雪女王”对他麾下每颗星球的防御,都了如指掌。
“冷静点。”艾萨德建议道,“你的防御系统足以抵挡一支小型舰队,足够你召唤效忠的舰船,索龙不是白痴,他清楚利害关系。就算是个肮脏的异族,荣誉感过剩,也不会违背对盟友的承诺。他不会伤害一个给了他一切的帝国盟友。”
“那他需要什么,要亲自来?”
艾萨德点了点头,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深意,一只眼象在灼烧他,另一只眼却让他感到冰冷的颤斗。
“这才是该问的问题,王子—上将。想想看,什么事对他来说重要到,要放下最爱的运筹惟幄?”
克伦内尔短促点头,语气笃定:“装备,或者钱。他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别的,你说过他不会违反协议,更不会来求我要舰船。”
“他也不需要。”艾萨德哼了一声,“我不是发过报告吗?他有一支舰队。”
“哦,是啊,三十艘该进博物馆的重型巡洋舰。”克伦内尔嗤之以鼻,“—
开始看着像锋刃舰队”,现在我才明白,他就是在外部环域扫荡,从海盗和小政权手里抢东西。那些发现黑暗军队”的说法,全是虚张声势。”
“这是在接受现实的哪个阶段?讨价还价吗?”艾萨德唇边勾起微笑。
“是愤怒!”克伦内尔咆哮,“你住在这里这么久,从我的办公室搬出来就算了,用最好的设备,给特工超高报酬,结果就给我些关于他兵力的假情报?!”
“我亲爱的王子—上将。”艾萨德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坚定,像家长在对不听话的孩子说话,让克伦内尔莫名觉得自己的制服都变小了,“索龙没阔绰到能随便花几亿信用点买没用的破烂,我追踪过他的采购的零件,正好够两百艘无畏级”重型巡洋舰用,他盘踞在贫困星区,必须省每一个信用点。”
她后仰靠在椅背上,切换屏幕图象:“最初,他和费鲁斯总督在找两百台适合“无畏级”的二级超空间驱动器,你知道为什么吗?”
“当然知道。”克伦内尔恼怒地说,“帝国舰队标准是二级驱动器,伦迪利的破烂顶多三级。他想优化舰队机动性,免得每次都要调整超空间速度差异,不然派一支舰队去作战,第二支到的时候,敌人连前辈的龙骨都不剩了。更别说伦迪利的东西从来不正常工作,还得不断计算。”
“看来你深有体会。”艾萨德笑了笑,克伦内尔没理会这个带刺的评论。她继续说道:“仔细看,不久前伦迪利星际飞船公司”联系了费鲁斯总督,提议直接供货,别再从黑市买零件。他们接了提议,收到帐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