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运送新鲜蔬果到共和国基地的货运船长来说,过海关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相熟的海关官员看见福迪姆的脸,立刻露出心照不宣的笑,他清楚卸货时能分到一小份好处,爽快地验证了身份id,还眨了眨眼暗示“自己人”,随后便把注意力移开,不再多问公务。
这就是腐败的力量,也是“小辣椒”女性魅力的作用。
福迪姆平静地走过检查台,目光扫过空旷的抵达大厅,货运船长们从不在这多逗留,都想尽快回船,赶去霍尔姆或造船厂卸下军用物资。
他的“优雅女士号”处理起来更简单,只需等海关工作人员把货舱里的食品货柜搬空就行。
这座近三千公里长的“戈兰”级防御站上驻守着上千名军人,对食物的须求向来迫切,可干活的积极性却低得可怜。
维修网格旁漂浮的待修星际飞船,自雅文战役后近六年,维修进度几乎停滞,新共和国根本不急着把信用点花在这些“破烂”上。
站内人员多是合同制工人,对工作、雇主甚至公民义务都毫无敬畏,毕竟“离上司越远,差事越轻松”,而造船厂的军事主管更是个出了名的糊涂领导。
福迪姆曾和他打过交道,离开时满肚子郁闷,连“民主卫士”都如此敷衍,让他忍不住感叹。帝国的欺骗尚能忍受,这些所谓的“拥护者”却更让人失望。
看着海关官员对“小辣椒”献殷勤,用尽话术恭维,却没察觉她强装的礼貌已快绷不住,福迪姆暗自冷笑。
他太清楚了,这位搭档从不对任何雄性智慧生物和颜悦色,但若非索龙元帅的任务要求,她早该当场发作。
福迪姆偷偷吁了口气,手心因紧张沁出冷汗,连呼吸练习都压不住心慌。
每次回到这座掌控新共和国哈斯特星区所有轨道活动的空间站,他都怕自己暴露。
之前为帮雷德里克潜入,他不得不动用原力,可这能力久未使用,早已生疏,不象骑悬浮摩托那样一旦学会就不会忘。
一队共和国巡逻兵从身边走过,福迪姆努力装作独立镇定的模样,可越想“与我无关”,反而越显刻意。
果然,巡逻兵朝他走了过来。
“出示身份识别卡。”领头的士兵开口,没自我介绍,也没解释原因。
这就是所谓的“民主做派”。
“好的,当然。”福迪姆伸手摸向背心内兜,掏出证件递过去,眼角馀光瞥见“小泼妇”已通过检查,正假装对海关外的小酒馆感兴趣。
那是货运船长和空间站人员常去的地方,也是十分钟后他们与帝国间谍接头的地点。
“出什么事了吗,长官?”福迪姆问道,看着士兵用手持计算机扫描证件,心里暗自嘀咕,海关刚查过,难道他们没事干?
还是觉得海关官员都是不会用设备的蠢货?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是下士,长官们要处理更重要的事。”领头的士兵语气生硬,“只是例行检查,我们接到了加强安保的命令。”
“真的吗?”福迪姆继续扮演单纯的小伙子,刻意让声音显得懵懂,“海关那边什么都没说,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海关是海关,我们的差事可比他们严肃。”另一个列兵哼了一声。
“就是。”下士直视着福迪姆的眼睛,追问,“你运了什么货?”
“食物。”福迪姆简洁回答。
“我以前好象没见过你。”巡逻队长说,“我从雅文四号卫星拆解死星”碎片时就在这儿服役了————”
这熟悉的自夸调调,让福迪姆心里有了底,顺着话茬编起早已备好的故事:“我在这儿干活没多久,纯属巧合,几周前运货去蒙卡拉马里,超空间驱动器坏了,机械师建议来你们这几修,我本来想撑到达克,可他说自己搞不定,非要来军用船厂。结果修船没钱,就用货物抵了帐一客户也说货送到肯定坏了,索性给了你们主管。之后他们让我固定送食物,有钱赚又轻松,我当然乐意。就是那机械师不地道,听说你们缺人,直接从我船上跑了,现在说不定在哪儿鼓捣机械呢。害得我每次跑货,都得花三小时在维修站校准一毕竟这船也不新了。”
这套说辞并非天衣无缝,当初为让雷德里克混入船厂,他甚至动用原力进行心智欺骗才说服总工程师,至今不确定是否留下痕迹,更怕眼前的巡逻队就是来抓他的。可戏已开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算你走运,小子。”下士嗤笑,“你那机械师倒是个机灵的,不过你该庆幸————新共和国军用船厂的维修质量,那可是招牌!”
福迪姆在心里吐槽,也就蒙卡拉马里人修自己设计的船还行,其他船到他们手里,帝国船厂都得返工,难怪有谚语说“宁可蛋蛋是钢造,也别把船交给蒙卡拉马里修”。
“要不是现在货运紧张,赫特人哪会让你给军用船厂供货。”下士补充道。
“就是,万一你是帝国间谍呢?”列兵跟着起哄。
“您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大。”福迪姆挤出笑,语气刻意带着反感,“我最讨厌帝国了,绝不可能为他们卖命————”
他在心里补了句“要不是老妈劝我,我才不来”,又装作无奈,“看来你们是太无聊了,才拿我寻开心。”
“谁不无聊呢?”下士语气痞气,“我们在这儿一待就是好几年,科洛桑的那些大人物只会瞎指挥。
一会儿说有帝国间谍,一会儿又突然要修船,说什么跟帝国打仗损失大。”
“我听说好象有停战协议?”福迪姆故意引导话题,“说他们不碰新共和国边界,我们也暂时不赶尽杀绝————”
“别听全息网记者胡扯,那是真刀真枪的战争!”列兵咧嘴一笑,没设防地透露,“帝国狗崽子炸了我们好几个基地,不过现在好了。职,博尔斯克·费伊利亚接管了武装部队,肯定能整顿好。你看我们打完仗在这儿待了多久?连演习都没有,就看着船厂闲置,没钱没备件,只能拆帝国设备当零件用。”
“就是该教训他们!”福迪姆立刻附和,故意露出愤慨的模样,“这帮帝国佬太无法无天了!去年没把他们彻底摁死,真是失策!就该象收拾津奇那样,跟他们死磕到底!”
“快了,马上就有动作了。”下士果然上钩,指了指远处,“看见绕着船厂转的那二十艘gr—75运输船了吗?”
福迪姆心里冷笑。这已是他第三次来哈斯特船厂,怎么可能没看见那些运输船。
他表面却装作刚注意到,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继续听巡逻兵们发泄不满,暗自记下他们透露的每一个信息。
轨道上的景象一目了然,两座帝国设计的i型轨道维修船坞里,两艘帝国歼星舰如纪念碑般静止,旁边还停着七艘蒙卡拉马里c80型星际巡洋舰、五艘内布伦—
b型护卫舰,以及二十艘科雷利亚cr90型护卫舰。
这些五年前战役中受损的装备,塞满了缴获的船坞,至今没能重新启用。
但异常也很明显,星系里多了二十艘gr—75中型运输船,出自近十年前已破产的“卡洛弗里造船厂”,还有三艘蒙卡拉马里星际巡洋舰;原本就不弱的防御力量,又加派了大量巡逻战斗机。
福迪姆心里清楚,这里肯定在蕴酿大动作。
“没注意。”福迪姆装作漠不关心,“没人付钱让我看船,我只管送货拿钱、接新订单,最多在酒馆找点吃的。”
“呵,算你运气,在这儿交到朋友”了。”列兵讥讽地笑,“很快这里的运输船会比没剪毛的班萨兽还多,你顶多再跑一两趟,之后就没你事儿了,你和其他自由商人都用不上了,运气好能调去其他岗位,运气不好————我听那些植物学家”说,他们想彻底取消最近雇的私人承运商。”
“为什么啊?”福迪姆挠着后脑勺,继续扮演单纯的货运船长。
“费伊利亚顾问掌权了,管着武装部队。”莫思马、阿克巴还有那个奥德朗公主搞的运输体系,全是走私犯和散漫的家伙,比如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介意,但那植物学家”一上台,零件、资金、资源全有了,用不了多久,船坞里的大家伙都能飞。到时候帝国佬就惨了,你想想,一个月后从这儿开出去的舰队得有多大?”
士兵眼里闪着对血腥杀戮的期待。
“那可太好了!”福迪姆配合地笑,“很快就能揍扁帝国佬,得为这个喝一杯!”
“所以我们来找你,也是为了士气”。”下士厚颜无耻地伸手,“有没有一两百信用点,给新共和国的英勇将士们添点乐子?”
福迪姆差点忍不住用赫特语骂人,这俩兵痞根本不是闲聊,是赤裸裸的敲诈,还敢在警卫岗亭眼皮子底下。
他心里冷笑。
运输船抵达、修复工作要开始,这些士兵觉得未来有指望了,可等舰队出发,他们还得留在后方,船厂又会变回从前的沉闷,所以现在想趁机捞一笔,说不定还会找下一个货运船长“订购”酒水下肚。
“兄弟,我是支持新共和国,但两百信用点真拿不出。”福迪姆装作为难,“我跑一趟才挣五百,扣掉燃料、消耗品、海关税费,根本剩不下多少。”
“就这?”列兵装出受伤的样子,“我们好心提醒你,免得你一个月后被解雇还蒙在鼓里,你连三百信用点都舍不得给朋友?”
福迪姆知道再争辩只会让“捐款”数额更高,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信用芯片,里面是这趟的全部收入五百信用点。
他宁愿破财,也不想被抓进警备司令部:“拿着,多包函,刚才的消息太突然,我得赶紧找下份工作了。”
两个兵痞心满意足地离开,福迪姆没漏掉他们和海关官员交换的眼神,那官员笑得象捡了宝。
他瞬间明白,这伙人是串通好的,连货运港区结算运费的主管工头,恐怕也是同谋。
“真是讽刺,”他心里暗骂,“号称智慧生命权利的捍卫者,却学帝国搞腐败,还标榜自己比新秩序”好。”
眼看快到和雷德里克中尉接头的时间,福迪姆快步朝小酒馆走去,就算迟到,“小辣椒”也会在那儿解释,不用太急。
可一进酒馆,他就愣住了。
以往空旷的地方挤满了人,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运输船船员,这些等着卸货的人喝了不少酒,暂时还算安分。
他在角落找到“小辣椒”,挤过人群时特意避开醉鬼,生怕卷入麻烦。
走近才发现,有两个穿船厂工装的男人正围着女孩,嘴里说着轻挑的话。
看制服是干粗活的技工,技能等级不高,显然是刚下班来找乐子。
福迪姆扫了眼酒馆,大概有十几个女性,都没穿军装,应该是从中型运输船上下来的,和刚到的蒙卡拉马里巡洋舰没关系。
那两个技工越说越过分,竟然提出花几千信用点请“小辣椒”私下“陪”他们。
福迪姆心里一紧,他知道搭档最痛恨被人用肉欲打量,哪怕姑娘确实俏丽,这些醉鬼也在刀尖上跳舞。
他忽然生出一丝嫉妒,虽只把“小辣椒”当生意伙伴,却仍看不惯有人这么无礼。
“亲爱的,你在这儿啊。”福迪姆大声走过去,亲了亲女孩的脸颊,“我找遍了空间站,你买到婴儿奶粉了吗?”
“什————什么奶粉?”小辣椒的瞳孔瞬间放大,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婴儿奶粉。”福迪姆收起笑容,故意看向那两个技工,语气带着“委屈”,“你怎么又这样?我让你来买孩子的吃的,你不肯母乳喂养就算了,还在这儿勾搭男人?”
“朋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一个技工站起身。
“哥们儿,听我一句劝,别掺和。”福迪姆做了个苦脸,声音故意放大,“别光看她的脸,我跟她在一起十年,生了四个孩子后她就彻底懒了。我说实话,她肚子上的剖腹产疤痕,多到像被田间收割机碾过;孩子们爹都不一样,她尝遍了科洛桑下层的货色,身上带的病菌跟脸蛋的可爱程度成正比;还有那胸,耷拉得象班萨兽的耳朵————”
话没说完,那两个技工连同附近几桌的客人,都慌忙起身混入人群。
福迪姆笑着坐下,迎上“小辣椒”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他知道,搭档的怒火足以“摧毁”整个空间站。
“这是摆脱他们最快的办法。”他小声解释,没指望能平息怒火。
“演得不错。”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雷德里克中尉在桌边坐下,故意提高音量,“这儿有人吗?不介意我坐吧?”
考虑到附近可能有中尉的同事,福迪姆立刻配合:“虽然你当初抛下我们,但我们没那么小气。怎么样,在这儿待得还行?”
“一切如我所愿。”雷德里克咧嘴笑,话里有话,“这儿活儿多,薪水也多—一你看,那两艘缴获的歼星舰已经装好了引擎,反应堆也激活了,再过三周,涡轮激光炮和炮塔一到,就是完美的战舰。真该早点来新共和国,每周一千五信用点,比你当初分给我的多太多。可惜没地方花,还发现金,每周顶多花一两百逍遥,剩下的都藏在舱房里。”
福迪姆假装被“薪水”刺痛,心里却在快速解读雷德里克说“发现金”“钱没地方花”,暗示工作人员手头有大量现金,警备司令那里肯定有库存,毕竟没钱没人会干活。
他顺着话茬“嘲讽”,“等这儿的船都修好了,看你上司不踹你屁股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