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的离世,给了张大山夫妇沉重的打击。张大山蹲在石屋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彭秀莲整日以泪洗面,抱着儿子的遗像哭到晕厥,再也不敢提让孩子在石屋分家、结婚的事,连堂屋旁那间收拾好的新房,都再也没踏进去过。
大儿子走后,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了张大山和大女儿张红梅身上。张大山更拼命地打零工,白天在镇上搬砖、卸货,晚上回来还要帮着做家务。张红梅包揽了家里所有活计,洗衣做饭、照顾弟妹、打理田地,硬生生扛起了半边天。
过了半年,经人介绍,张红梅认识了邻村的年轻人李强。李强为人老实本分,知道张家的遭遇后,不仅不嫌弃,还主动帮着张家干活。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都满意,便定了婚事,婚后张红梅直接搬去了邻村,彻底远离了那座石屋。
她临走前,拉着彭秀莲的手,哭得泣不成声:“娘,这房子真的不对劲,建军哥就是例子,你和爹赶紧搬出来吧,别再住这儿了!”
彭秀莲看着女儿,心里又酸又涩,可她盯着这座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石屋,还是摇了摇头:“娘知道你的心思,可这是咱家唯一的家,搬出去了,咱去哪儿住啊?”
张红梅见劝不动母亲,只能含泪告别,此后每次回娘家,都匆匆忙忙,从不在石屋过夜,临走前还会反复叮嘱弟妹,别在屋里乱逛,尽早离开这里。
转眼到了 2003 年春天,19 岁的二女儿张红英,经同村阿姨介绍,认识了外村的小伙子,两人相处得不错,很快就订了婚,约定年底结婚。婚后,张红英很快有了身孕。张红英和丈夫本打算在镇上租间小房子居住,方便丈夫打工、她就待家里。
可彭秀莲却动了心思,觉得石屋空着也是空着,又想着二女儿刚结婚,要是回石屋坐月子、休养身体,自己能就近照顾,也能省点房租钱。
她拉着张红英的手,劝道:“英英,回石屋住吧,这房子是家里的家产,以后也是要留给你和建明的。回来住,娘能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身体,比在外租房方便多了。”
张红英孝顺,知道母亲舍不得离开这房子。她不想让母亲伤心,即便心里对石屋有几分忌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母亲的提议。
据说她当时劝丈夫,或许只是大哥运气不好,自己小心些,应该不会出事。可她不知道,诅咒的阴影,早已盯上了这个即将踏入石屋的张家女儿。
当年秋天,张红英顺利生下一个男婴,在婆家坐了几天月子后,便按照之前的约定,带着新生儿回到石屋休养。彭秀莲早早就收拾好了房间,铺了干净的被褥,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补品,一心想让女儿和外孙好好养身体。
刚住了半个月,张红英就开始出现异常。她常常半夜惊醒,抱着孩子坐在床上哭,说听见了婴儿的哭声,可房间里的孩子明明睡得安稳,连哼唧都没有。有时她还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说话,语气又急又怕:“别抢我的房子,这是我家的,你走开!”
彭秀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当是女儿产后虚弱、精神紧张,便每天给她煮红糖水、炖鸡汤,还特意请了村里有经验的接生婆来帮忙照顾,叮嘱她多陪女儿说话,舒缓心情。接生婆也劝张红英放宽心,说产后情绪波动正常,好好休养就会好。
可没安稳几天,意外就发生了。那天清晨,彭秀莲去叫张红英起床吃饭,进屋就看见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浑身发烫,身下还渗出了鲜血。张红英虚弱地说自己肚子疼得厉害,连呼吸都费劲。
彭秀莲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去请村里的赤脚医生,又让张大山连夜去镇上找车,把张红英往县里的医院送。可山路难走,等赶到医院时,已经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医生抢救了几个小时,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张红英因突然大出血,抢救无效去世,连带着新生儿也没能保住。
二女儿和外孙的离世,让彭秀莲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反复念叨着 “是我害了你们”。直到这时她才幡然醒悟,这座石屋根本不是什么能留给孩子的家产,而是缠着张家血亲的诅咒 —— 凡是想在这儿安身的子女,都逃不过厄运。
从那以后,彭秀莲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她不再打理家务,也不再做饭,常常一个人坐在堂屋的青石板上发呆,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嘟囔着 “不该买这房子”“不该让孩子们沾这房子”,有时哭有时笑,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
张大山看着妻子日渐憔悴,心里又心疼又无奈。他只能更加拼命地干活,白天在镇上打零工,晚上回来照顾妻子和小儿子张建明,想多挣点钱给妻子治病,可彭秀莲的身体早已垮了,吃了不少药也没见好转,反而越来越虚弱。
2006 年初的一个清晨,张大山起床后,发现彭秀莲静静地躺在床上,已经没了呼吸。医生来看过,说她是因长期悲伤、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过度,器官衰竭而亡。
彭秀莲的离世,成了压垮张建明的最后一根稻草。当时 19 岁的他,看着家里接连失去哥哥、姐姐、母亲和外甥,心里对这座石屋充满了恐惧和憎恨。他认定是这座石屋害了家人,便想赶紧把它卖掉,彻底摆脱这个 “诅咒之地”。
他偷偷联系了几个想在乡下买便宜房子的外地人,还带着他们去石屋看房议价。双方谈得差不多,约定好几天后代签协议、付钱。可就在约定的前几天,张建明在从打工地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倒,送进医院后,经抢救无效去世。
交警部门调查后,认定这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负全部责任,与石屋没有任何关系。
可村里的人却不这么认为,大家都笃定,这是石屋的诅咒又生效了。张建明想把石屋当成家产卖掉,从里面获取利益,因此遭到了厄运。
一时间,石屋 “沾血亲就招灾” 的说法,在村里传得更凶了,没人再敢靠近那片山坳,连提都不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