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八年,张大山接连失去了妻子和三个孩子,家里只剩下大女儿张红梅。小儿子张建明离世后,这座石屋成了张家的噩梦,再也没人敢靠近半步。他和张红梅一起处理完张建明的后事,便彻底告别了那片山坳,此后再没踏足过。
父女俩把彭秀莲、张建军、张红英和张建明的遗像小心翼翼收好,将四人的骨灰妥善安葬在村外的公墓里,自己也刻意远离石屋的范围,只求能摆脱那该死的诅咒。
更让人唏嘘的是,当初将石屋卖给张家的庞云珍夫妇,在外地听说张家的连环悲剧后,吓得连夜又搬了一次家。这座石屋就此成了无主之物,没人敢住,没人敢买,就连村里的集体组织也不愿接手管理,任由它在深山里荒废。
2006 年下半年,《重庆晚报》的记者听闻了同心村石屋的传说与张家的悲剧,专程从市区赶赴村里,想要做一次实地调查报道。记者先是找到了村主任李正权,随后又逐一采访了张大山、张红梅,以及村里的多位老人,顺着时间线,才将这桩跨越二十多年的往事完整梳理清楚。
在李正权的带领下,记者一行人沿着蜿蜒崎岖的土路进山。山路两旁长满了野草和灌木丛,脚下的碎石子滑溜溜的,走起来格外费劲,整整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石屋所在的山坳。
眼前的石屋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破败不堪到近乎坍塌。墙体千疮百孔,不少石块松动脱落,露出发黑的泥土,部分石料上残留的暗红色印记,经长年雨水冲刷,晕染开来,看着格外诡异。
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里面腐朽发黑的梁木,木头上还能隐约看到当年山神庙的神龛纹路,早已被虫蛀得满是孔洞。
屋内地面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青苔,又湿又滑,稍不留意就会摔倒。墙上贴满了村民早年帮忙找来的符咒,“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的字迹依稀可见,只是大多已经褪色、破损,有些地方的符咒只剩零星纸屑,挂在墙上随风飘动。
一踏进屋内,一股浓重的腐朽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阴森压抑的氛围让人瞬间背心发凉。
记者在石屋里仔细查看了一番,一块发黑的青石板铺在院子中央,正对大门,石板上刻着模糊不清的祭祀符号,应该就是当年庞云珍丈夫从地基下挖出的祭阴神石板。
随后,他们又在山坳周围转了一圈,在不远处找到了废弃山神庙的遗迹,散落的断壁残垣被荒草覆盖,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旁边的乱坟岗更是杂草丛生,地面上还能看到不少与石屋墙体同款的石料,显然是当年庞云珍丈夫遗留下来的。
采访张大山时,这位年过半百的男人满脸沧桑。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缓缓讲述着一家人的遭遇:“当初买这房子,就是想给孩子们留份家产,让他们以后有个落脚的地方,没成想竟是买了个诅咒回来。建军想在这儿结婚,没了。红英回这儿坐月子,没了;建明想把房子卖掉,也没了这房子,根本不能碰,尤其是我们张家的血亲,只要沾了边,就逃不过厄运。”
一旁的张红梅抹着眼泪补充道,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或许就是因为早早嫁去邻村,彻底远离了石屋,从没惦记过它的归属,也再没在里面长期居住过。
“每次回娘家,我都不敢多待,更不敢在石屋过夜,总觉得里面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记者的调查报道刊登后,很快引起了一定的社会关注,不少人打电话到报社,询问石屋的具体情况,还有些猎奇爱好者想来实地探访。但这一切都没能改变石屋的命运,它依旧荒废在深山里,“凶宅” 的名声反而越来越响,传遍了周边村落。
村里的老人们茶余饭后,还是会时不时提起这座石屋,传说的版本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庞云珍夫妇当年用乱坟岗和废弃山神庙的材料建房,早已把枉死者的阴魂和死气缠在了房子上,这些阴邪之物最见不得人把房子当成家产牟利,凡是有这念头的人,都会被盯上。
也有人说,那些石料和梁木里藏着魂魄,谁用它们建房,谁想继承、变卖这房子,就会被魂魄缠上,不得安宁。
还有人说,每逢下雨天,山坳里雾气弥漫时,能看到石屋的屋顶上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身形佝偻,对着山下眺望,像是彭秀莲在寻找自己的孩子。
更有人说,夜里路过山坳,能清晰听到石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和女人的呜咽,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连狗都不敢靠近。
这些说法虽然荒诞,也没有任何实证,但在当地流传极广,让石屋的恐怖色彩愈发浓厚。
每年都有一些好奇的年轻人,听说石屋的传说后,特意跑来想一探究竟。可他们大多刚走到山坳入口,就被守在那里的村里老人劝了回去,老人会一遍遍告诫他们,那地方邪性,进去会惹祸上身。
曾经有几个胆子极大的年轻人,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趁着天黑偷偷闯进山坳,可刚走到石屋门口,就被眼前阴森恐怖的景象吓住了。
他们说,站在门口,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耳边还能听到隐约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叹气,根本没勇气推门进去,只能连滚带爬地跑下山,再也不敢提探访石屋的事。
后来,张大山搬到了大女儿张红梅在邻村的家里,由张红梅悉心照料生活。父女俩刻意回避着与石屋相关的一切,有人偶尔问起,他们都会立刻转移话题,只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只想安安稳稳过好剩下的日子。村里的人也渐渐不再主动提起那座石屋,仿佛它从未在同心村的深山里存在过一样。
没人知道,张家的连环悲剧究竟是一连串的巧合,还是真的如传说中那样,与石屋的 “诅咒” 有关。也没人知道,庞云珍夫妇当年用的那些石料和梁木,到底沾染了多少阴死气;更没人知道,这座破败的石屋里,到底有没有魂魄缠绕。
这些疑问,就像石屋本身一样,被笼罩在深山的迷雾中,成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