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l9的车载音响里,喜庆的唢呐声盖过了窗外此起彼伏的警笛。
《好运来》的旋律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冲撞。
“老板,咱们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苏箬看着窗外那片几乎要压到地面的血云,手心捏出了汗。
我闭着眼睛,跟着节奏,用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拍子。
“嘘,别说话。”
“主歌部分马上要来了。”
苏箬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扭头看向驾驶座,林清风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仿佛天上的末日景象只是张没用的小gg。
一曲终了。
我睁开眼,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林子,换个台。”
“郭德纲,单口,济公传。”
林清风依言操作。
很快,评书演员那独特的嗓音充满了整个车厢。
“这不比外面那特效有意思?”
我指了指窗外。
血云翻滚,里面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脸在嘶吼,一股能让普通人精神错乱的威压笼罩着整座城市。
但在那层看不见的金色光罩下,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红旗l9在长安街上走走停停,花了快半个小时,才挪到了前门大街。
车子停在路边。
我推门落车,一股烤鸭的果木香气混着硫磺的腐臭味钻进鼻子。
味道有点冲。
全聚德的百年老店门口,一条长龙甩出几十米远。
队伍里,有被天上异象吓得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不肯离开的游客。
更多的是穿着老头衫、摇着蒲扇的本地大爷,一个个气定神闲,甚至还有人就着天上的血云当下酒菜,嘬着二锅头。
“嘿,哥们儿,你说这血葫芦,啥时候能下来?”
“下来正好,省得我吐骨头了。”
“局气。”
苏箬跟了下来,看着这长队,又看了看天。
“老板,我已经通知了这边的经理,可以从员工信道……”
“排队。”
我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口罩戴上。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我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径直走到队尾站好。
苏箬和林清风对视一眼,只能跟了过来。
我前面是个穿着跨栏背心的大爷,正跟旁边的人吹牛。
“想当年啊,这天儿比这邪乎的也不是没有,我二叔他邻居的三舅姥爷,亲眼见过菜市口斩龙……”
我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辆骚粉色的保时捷911以一个极不协调的姿态,粗暴地停在了店门口的人行道上。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画着眼线的年轻人。
他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脸上挂着墨镜,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西装、人高马大的保镖。
“都让让!让让!”
保镖在前面开路,粗鲁地推开排队的客人。
“今天我们家坤坤包场了!都散了吧!”
队伍里顿时怨声载道。
“凭什么啊?”
“我们都排半天了!”
那个叫坤坤的年轻人摘下墨镜,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就凭本帅哥今天想吃烤鸭,不行吗?”
他指着前面那个侃大山的大爷。
“喂,老头,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大爷脾气也上来了。
“你这后生,怎么说话呢?”
“排队懂不懂?”
“啪!”
坤坤身边的一个保镖直接一巴掌扇在大爷脸上。
大爷一个跟跄,差点摔倒。
我皱了皱眉。
插队就算了,还打老人。
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
我给林清风递了个眼神。
林清风往前一步。
那个动手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铁钳夹住了。
他整个人被林清风单手提了起来,双脚在空中乱蹬。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清风没说话。
手臂轻轻一甩。
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象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扔出十几米远,“砰”的一声砸在了那辆粉色保时捷的车前盖上。
车前盖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警报声大作。
全场一下子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直勾勾看着林清风。
那个叫坤坤的年轻人也傻了。
他看着自己那凹陷下去的爱车,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清风,嘴唇哆嗦着。
“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顶流!我有八千万粉丝!”
他指着我们,色厉内荏地叫道:“我马上就发微博!曝光你们!让你们全家都人肉出来!”
我掏出手机,点开微博看了一眼热搜。
“你这热度不行啊,才第三。”
我摇摇头,一脸失望。
“就这,还顶流?”
我拨通了苏箬的电话。
“喂,老板。”苏箬就在我旁边,还是尽职尽责地接了。
“小苏啊,查一下,前面这条商业街,谁的产业?”
“好的老板。”
苏箬的平板上数据飞快闪过。
“回老板,前门大街这块产权比较复杂,百分之四十二属于国资,剩下的由三十七家不同的公司和个人持有。”
“行。”
我点点头。
“给你五分钟。”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收购、强买、还是直接跟他们谈。”
“我要这条街,百分之百的产权。”
电话那头的苏箬顿了顿。
“明白,老板。”
我挂了电话,看着已经彻底懵掉的坤坤。
“小子,现在,我是你房东了。”
坤坤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烤鸭店的经理已经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个平板计算机。
他跑到我面前,一个九十度鞠躬。
“新……新老板好!”
他把ipad递给我,“这是刚才收到的产权变更通知,已经……已经全办好了。”
我扫了一眼,点点头。
然后我指着那个叫坤坤的。
“把他排的号给我销了。”
“另外,通知下去,以后这条街。”
我顿了顿,想了一个合适的措辞。
“狗与插队被拉黑的人,不得入内。”
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坤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再理他,转身对那个被打的大爷说:
“大爷,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大爷捂着脸,摇了摇头,反而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小伙子,地道!”
我笑了笑,重新站回队尾。
“没办法,谁让咱是榜一大哥呢。”
队伍恢复了秩序,只是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好奇和一点点恐惧的复杂目光。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九玄镇狱戒通过手机发来的提示。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苏箬的消息。
她人就在我旁边,但这条消息显然不是通过普通网络发送的。
【老板,一号办公室急电,神州全境所有天基武器系统,在三分钟前,被一股未知力量强制接管,目前已全部失联。】
【同时,天上的‘该隐’,正在凝聚能量,目标……似乎是月球。】
我抬起头,看向那片血云。
云层的中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旋涡。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能量,正在其中汇聚。
它的目标,不是京城,而是我们头顶那轮明亮的月亮。
我愣了一下。
这孙子,想干嘛?
打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