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选择了直接抛出自己的可利用价值。
她没有夸口自己能帮上什么大忙,而是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有趣的变量”、“新鲜的视角”。
对于酒泉清酌这种层次的存在,一成不变或许才是最大的无聊。
一点意料之外的小小变数,反而可能是更有吸引力的“理由”。
酒泉清酌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直到虞念说完,她都没有立刻表态。
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方青眉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提示着时间的流逝和伤势的紧迫。
虞念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自己猜错了?这些理由,不足以打动她?
就在虞念几乎要再次开口,尝试其他方向时,酒泉清酌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调侃或炫耀的笑,而是一种更深邃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满意答案的笑。
“敏锐的感知,珍视同伴的心,还有……对自己定位清晰的认知。”酒泉清酌缓缓说道,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楚。
“不错。至少,比那些只会喊着‘求大师救命’、‘愿为大师做牛做马’的空洞许诺,听着顺耳多了。”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靠,以一个更放松的姿态看着虞念。
“你的理由,我收了。”她终于松口,“这伤,我可以治。”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虞念心头,但她强行按捺住了,知道后面必有“但是”。
“但是,”酒泉清酌果然话锋一转,“我最近确实在找试酒员。你也说了,你的酿酒天赋和种族优势或许有点意思。这样吧——”
她拖长了调子,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出手治好你队友的伤。而你呢,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也就是蓝星面对的第六次镜川副本降临前,做我的‘专属试酒员’。不需要你一直跟着我,但我需要你试酒的时候,你得来。”
“试什么酒,什么时候试,由我定。当然,我的一些新酒,功效连我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或许会让人看见幻象,或许会暂时改变味觉,又或许……”
她轻笑道,“会有那么点无伤大雅的小刺激。这,也算在报酬里了。”
“专属试酒员”?第六次镜川副本降临前?
虞念飞快地权衡着。
对方是酒泉清酌,信誉应当有保障。
而且,正如她所说,给这种级别的大师试酒,本身就是机缘。比起方青眉的伤势和未来,这个条件完全可以接受。
“好。”虞念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只要您需要,且我能及时赶到,虞念随叫随到。”
“爽快。”酒泉清酌似乎很满意她的干脆。
她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蜷缩着的方青眉,只淡淡扫了一眼她捂着腹部、指节发白的手,便仿佛已将那游走的规则“蚀痕”看了个透彻。
然后,酒泉清酌在自己那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酒红色长裙侧,随意地摸索了一下。
她的动作随意得像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深褐色陶瓶,被她拿了出来。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或纹饰,甚至显得有些粗糙。
酒泉清酌手腕一扬,那陶瓶便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向……虞念的方向。
“给她喝了吧。一次喝光。”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虞念眼疾手快地接住陶瓶。
瓶身入手微凉,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她没有立刻将酒递给方青眉,而是先小心地嗅了嗅。
拔开同样朴素的木塞的一瞬间,一股极其清淡、近乎无味,却又隐隐带着某种让人闻着身心畅快的气息飘散出来,瞬间压过了“幻梦星河”的甜香和酒坊内复杂的酒气。
同时,她悄然换上了【欺诈师】的称号。
酒泉清酌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仅没有不悦,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更深的赞赏。
这小孩,警惕性很高,对同伴也足够负责。还不错。
就在虞念刚想开口多问些什么,通过看到的画面来确认这瓶灵酒是否有问题时,酒泉清酌好似又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放心吧。”酒泉清酌悠悠开口,带着点调侃,“我要真想对你们做点什么,用不着在酒里加料。直接动手,不是更简单?”
虞念动作一顿,有些赧然,但依旧在通过【欺诈师】确认无误后,她才将陶瓶递到方青眉嘴边。
“青眉,喝掉吧。”
方青眉陷在疼痛中,勉强地抬起眼,信任地就着虞念的手,将瓶中那无色无味、口感也如清水般的液体一饮而尽。
灵酒入腹的瞬间,她猛地绷直了身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凉又温润的感觉,迅速从胃部扩散开,精准地“找”到了那些在她体内肆虐游走的因果红线“蚀痕”。
像是滚烫的烙铁遇到了千年寒冰,又像纠缠不清的乱麻被一双稳定而灵巧的手轻轻梳理。
那持续不断的、如同有活物在体内钻噬的剧痛,以她能清晰感知到的速度,迅速减弱、消退。
方青眉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如释重负的舒缓神情,紧捂腹部的手也慢慢松开了些。
“感觉怎么样?”虞念紧张地问。
“好……好多了!”方青眉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上了明显的惊喜,“不……不那么疼了!肚子里那些乱窜的东西,好像被冻住、然后化开了!”
有效!真的有效!
虞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她转向酒泉清酌,郑重地道谢:“多谢大师!”
酒泉清酌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俏皮的、像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先别急着谢。”她说,“我刚才好像忘了说……这一瓶呢,大概只能处理掉她体内三分之一的规则‘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