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血炼潼关(1 / 1)

黑水堡,临时帅府正堂。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气氛比潼关前沿的肃杀更加凝重,多了几分官场特有的、隐而不发的锋锐。兵部侍郎、钦差副使崔进,年纪比高怀恩略轻,面皮白净,三缕黑髯修剪得一丝不苟,身着绯袍,端坐客位。他身后立着两人:一位是面色冷峻、手持笔簿的御史台记室;另一位则是低眉顺眼、却时刻留意周遭的内侍省中年宦官。

赵珩坐于主位,玄甲外罩了亲王常服,神色平静。林惊雪立于赵珩侧后方,依旧是一身利落将官服,垂目不语。

崔进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王爷,林将军,本官奉枢密院紧急钧令,兼领圣上关切之意,特来核查北伐大军一应军备物资损耗、钱粮支用,并慰问重伤将士。高侍郎先前回报,言及军中颇有‘新制’‘奇术’,更有关键将领身染怪疾,幸得‘古法新药’救治。事关国帑、军制及将士安危,陛下与枢府甚为关切,特命本官详查,以明究竟,以安朝野之心。”

他刻意强调了“新制”、“奇术”、“怪疾”、“古法新药”这几个词,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惊雪。

赵珩淡然道:“有劳崔侍郎。北伐诸事,皆按律呈报兵部及枢府。军备损耗、钱粮支用,簿册俱在,崔侍郎可随时调阅核验。至于将士伤病,军中医官竭力救治,天佑忠勇,雷肃校尉等人伤势已趋稳定。”

“哦?趋稳定?”崔进微微前倾身体,“本官听闻,雷校尉等人所染并非寻常刀箭创伤,而是深入西羌邪术源头所致‘千年地脉阴火毒瘴’,药石罔效。却不知是何等‘古法新药’,竟有如此奇效?献药之人又是何方高人?此事不仅关乎将士性命,更涉及边疆异术之辨,不可不察。”

他终于图穷匕见,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林惊雪医术(或者说技术)的来源与性质。“异术之辨”,在注重儒家正统、对怪力乱神极为敏感的朝堂语境下,几乎是一个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指控。

林惊雪知道,此刻不能再沉默。她上前半步,拱手道:“崔侍郎明鉴。雷校尉等人伤势确系诡异,军中医官初时束手。下官随军日久,多与军中匠作、医士探讨,彼时情急,综合数位方士所献古方残篇(提及某些矿物、草木对‘地火毒气’有中和之效),又观此地特有几种药草性状,大胆尝试配伍,反复调试,侥幸得出一剂汤药,外敷内服,竟见微效。此乃众人合力、机缘巧合之事,绝非下官一人之功,更谈不上‘异术’。药方、所用材料及试制过程,参与方士、医官皆可作证。若侍郎欲验看,下官可命人取来剩余药液及全部记录。”

她将“个人创造”彻底模糊为“集体尝试”与“机缘巧合”,并主动提出验看记录和剩余药液(当然是处理过的、成分复杂的稀释液),态度坦荡。

崔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林将军过谦了。‘众人合力’便能在旬日之间破解千年毒瘴,研制出对症奇药,这份‘合力’,着实令人惊叹。”他话锋一转,“既如此,本官更须亲眼见见这位雷校尉,一则代表朝廷慰劳忠勇,二则也好亲眼看看这‘奇药’成效,回京后向陛下及诸位相公详细禀明,以免众说纷纭,埋没了将士功劳与研制者的苦心。”

他坚持要见雷肃!

赵珩眼中寒光一闪。雷肃等人虽伤势稳定,但身上残留的辐射灼伤痕迹和偶尔的能量紊乱体征(如间歇性低热、皮肤异色),在现代医学看来都颇为棘手,更不用说在这个时代。被崔进这等有心人近距离观察,难保不会看出更多端倪,引出更多疑问。

“崔侍郎,雷校尉重伤未愈,需要静养,且其病容恐惊扰贵使。不若待其大好”赵珩试图婉拒。

崔进却态度坚决:“王爷,本官奉旨慰军,岂能因将士病容而却步?此非体恤,反为不诚。况且,朝廷急需了解此‘毒瘴’详情,以防扩散或为敌所用。见不到伤者,本官无法复命。”他语气加重,“莫非雷校尉的伤势,另有隐情,不便示人?”

话语已带逼迫之意。那御史台记室手中的笔,已悄然提起。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名传令兵不顾礼仪,疾奔入堂,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清晰:“报!潼关紧急军情!我军坑道掘进已抵关墙地基之下,装药完成近半!但关内敌军似有异动,驱赶大量民夫集中于关前火障之后,举动诡异!耶律宏真可能欲行极端之事!前沿林将军(指林惊雪)副将请示,是否按原计划,入夜后完成最后装药,待命引爆?”

潼关战事,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崔进闻言,眉头一皱。他此来虽奉命施压,但也知潼关之战关乎国运,若因自己的纠缠导致前线失利,这个责任他万万担不起。

赵珩抓住时机,霍然起身,面色凝重:“崔侍郎,军情如火!耶律宏真困兽犹斗,恐有惨无人道之举。雷校尉之事,待破关之后,本王亲自带他至侍郎面前,详细禀明!此刻,需即刻定策破敌!林将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末将在!”林惊雪应声。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你立刻携带本王令箭,返回前沿指挥所!全权负责最后装药、爆破及总攻事宜!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耶律宏真暴行,拿下潼关!”

“得令!”林惊雪毫不拖泥带水,接过令箭,向崔进略一拱手,转身大步离去,玄色披风在门口卷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崔进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阻拦。他看着赵珩严峻的面色和传令兵焦急的神情,知道此刻已无法再纠缠细节。他缓缓坐下,抚了抚茶盏边缘,道:“既如此,军情为重。本官便在堡内等候捷报。只是,王爷,破关之后,诸多事宜,仍需一一厘清。”

“那是自然。”赵珩目光如剑,“待潼关光复,本王自会给朝廷,给天下人,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潼关,西时末(约晚七点)。

天色昏暗,关前那片被辽军构筑的火障区域,气氛诡异。数百名被绳索串联、衣衫褴褛的民夫,被凶神恶煞的辽兵驱赶到火障后的一片空地上,跪倒在地。他们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麻木。

城楼之上,耶律宏真面无表情。他身旁,黑袍乌术师正进行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他面前摆着一个青铜小鼎,鼎内燃烧着惨绿色的火焰,散发出混合了血腥与腐臭的刺鼻气味。乌术师双手舞动,口中念念有词,将一些黑色的粉末、不知名的干枯虫尸、以及几碗暗红色的液体(疑似鲜血)投入鼎中。绿色火焰猛地窜高,映得他兜帽下的阴影更加深邃。

“以生魂为祭,唤地脉阴火,焚尽来犯之敌”乌术师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关外宋军指挥所,林惊雪已返回。沙盘前灯火通明。

“最后三条主坑道,装药已完成九成!预计子时前可全部就绪!”工兵营统领声音带着激动与紧张。

“炮营已重新标定所有剩余疑似喷火器械及油料点、敌军主要集结区域坐标!”

“突击一营、二营已进入前沿出击壕沟,防火装备及湿泥准备完毕!”

“神臂弓大队、炮车分队已就位,随时可压制城头!”

一条条汇报显示,总攻已箭在弦上。

但林惊雪盯着沙盘,眉头紧锁。前沿观察哨最新回报,关前那些被驱集的民夫,以及城头乌术师诡异的仪式,让她心生强烈不安。

“耶律宏真想用这些民夫做什么?人盾?祭品?”旁边一位参军低声道,“将军,若他真行此灭绝人性之举,我军突击时”

“不能让他得逞。”林惊雪断然道,“传令炮营,瞄准关前民夫聚集区域周边五十步外的辽军督战队和那个祭坛!给我狠狠地打!不必吝啬炮弹,我要打断他的仪式,驱散督战队,给那些民夫制造逃跑的机会!同时,命令前沿所有会契丹语和汉话的士兵,齐声喊话,告诉那些民夫,王师将至,趴下求生,向两侧壕沟方向跑!”

“可这样一来,会不会打草惊蛇,让耶律宏真提前警觉,加强戒备?”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惊雪目光凌厉,“救人要紧!而且,混乱,有时也是进攻的掩护!命令各突击队,炮击开始后,若敌军阵脚大乱,民夫四散,即刻按原计划,发起第一波试探性突击,抢占火障区域关键节点,建立前进阵地!”

“遵命!”

命令迅速传达。片刻之后,宋军阵地后方,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划破夜空,不再是对准城墙,而是精准地落在了关前那片空地的边缘——辽军督战队聚集处,以及城楼乌术师仪式坛附近!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昏暗的关前骤然绽放!残肢断臂与泥土横飞!猝不及防的辽军督战队死伤惨重,惨叫声四起。城楼上,一枚炮弹甚至直接落在了祭坛附近,气浪掀翻了铜鼎,绿色的火焰四处溅射,乌术师狼狈躲闪,仪式被强行打断!

“跑啊!王师打过来了!趴下!往两边跑!”与此同时,宋军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多种语言混杂,在炮火轰鸣的间隙清晰地传向关前。

原本跪地待死的民夫们先是一愣,随即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猛然炸开!他们挣断或互相解开绳索,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向两侧,向宋军壕沟的方向涌去!场面瞬间陷入极度混乱!

“不许跑!射死他们!”城头有辽军将领气急败坏地嘶吼。

但督战队已被炮火打残,幸存的辽兵也被混乱的人潮和持续的炮击搞得晕头转向。

“突击队!上!”宋军前沿,一声令下!

数千名早已准备就绪的宋军重甲步兵,以湿泥覆盾,三人一组,沿着预设的、避开主要陷坑和铁蒺藜的通道,如同数把尖刀,迅猛插向混乱的火障区域!他们的目标不是冲锋城墙,而是抢占那些预先标识好的、可以构筑支撑点的土丘或残垣,并接应逃散的民夫。

耶律宏真在城楼上看得双目赤红,他没想到宋军会如此果断地提前发动地面进攻,更没想到对方炮火如此精准,直接破坏了他的“血祭”仪式。

!“放箭!放火箭!点燃火障!启动‘焚髓散’!”他嘶声咆哮。

城头箭如雨下,其中夹杂着无数点燃的火箭,射向关前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填充了混合燃烧物的浅沟和木桩!

轰——!

预设的火沟被依次引燃,烈焰猛地腾起数丈高,瞬间连成一片火海!炽热的气浪翻卷,将一些跑得慢的民夫和冲得太靠前的宋军士兵吞没,凄厉的惨叫令人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火焰的颜色并非正常的红黄,而是透着诡异的惨绿和暗红,燃烧时爆发出噼啪的怪响,散发出的浓烟带着刺鼻的腥甜和腐蚀性,即使隔着湿泥盾牌和面巾,也让人感到呼吸灼痛、头晕目眩!

乌术师的“焚髓散”生效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支宋军突击小队,顿时被这诡异的火海毒烟所阻,攻势受挫,出现了伤亡。

“果然有鬼!”后方指挥所,林惊雪通过千里镜看到那异色火焰和毒烟,心中一沉,“命令突击队暂缓推进,依托已占领的据点固守!炮车、神臂弓,全力压制城头弓箭手!炮营,给我集中火力,轰击火障区域的燃料堆积点和那些还在喷射的喷火弩残余!”

她必须尽快压制火势,为后续总攻扫清道路。

然而,就在这时,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隆隆之声!这声音并非炮击,而是

“地震?!”有人惊呼。

不,不是地震。林惊雪猛地看向沙盘上几条主坑道的最终位置——那里,正是潼关城墙地基的正下方!

“不好!”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难道是”

她话音未落,只见潼关城墙中段,靠近西侧的部分,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漫天尘土中,轰然坍塌下去一大段!碎石砖木如瀑布般倾泻,露出了一个宽达十余丈的巨大缺口!

坑道爆破?不!装药还未全部完成,引爆指令也未下达!

是地下结构被之前宋军的持续掘进、炮火震动,尤其是耶律宏真那未完成的“血祭”仪式所引动的诡异能量给提前诱发了某种未知的地层变动或能量反噬?

城墙,提前塌了!

但这坍塌,并非整齐的爆破缺口,而是扭曲、撕裂般的崩塌,缺口处乱石堆积,烟尘弥漫,更有暗红色的、仿佛熔岩般的诡异光芒和滚滚热浪从地底裂缝中涌出!同时,那惨绿色的毒烟火海,仿佛受到吸引,开始向缺口处疯狂蔓延汇聚!

一个预料之外的、更加混乱和危险的“突破口”,出现了!

潼关内外,敌我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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