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径直来到城中一座不起眼的阁楼,开启禁制后,李静云才沉声道:“徐奉,你刚才差点惹下大祸。”
“李长老何出此言?”徐奉不解。
吴长老接话:“李长老的白雪貂有上古异兽‘通灵白鼬’血脉,对高阶修士的感知远超我等。方才它惊恐至此,说明那两位女子身边,至少有一位元婴前辈在暗中关注。”
“元婴?”徐奉倒吸一口凉气,“可我未曾感应到任何强大气息……”
“正因如此才可怕。”李静云放出白貂,轻抚其背,“能让元婴前辈如此隐匿气息,要么是那两位女子身份特殊,要么就是有大事将发生。我等还是莫要卷入为妙。”
三人走入阁楼内的传送阵,白光闪过,消失无踪。
一刻钟后,陆昭回到听涛阁。
“陆大哥!”竹青如释重负,将刚才情形细说一遍。
陆昭听罢,沉吟道:“是我疏忽了。桃源仙乡三大宗门明争暗斗,对外来修士既想招揽又存戒备。”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简,“这是本地语言典籍,以神识读取便可掌握。还有这个——”
又取出两枚令牌和两个储物袋:“令牌是临时身份凭证,储物袋中有本地灵石、常用丹药和几件法衣。你们先换上本地服饰,减少引人注目。”
当晚恰逢中秋,北涛城举办灯会。
陆昭带二人漫步长街,只见千盏花灯沿街悬挂,海上明月如银盘高悬,与城中灯火交相辉映。
烟火不时升空,在夜幕绽放七彩光华。
“海外之中秋,竟比天北更盛。”东宫梅轻声道。
她已换上淡青长裙,发髻插了一支陆昭送的珍珠步摇,在灯火下更显清丽。
竹青则选了套鹅黄襦裙,像只好奇的蝴蝶,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她买了三枚“月华糕”,分给陆昭和东宫梅。
糕点清香软糯,内馅是本地特产的椰蓉和紫薯。
行至海边观潮台,三人凭栏望月。
潮声阵阵,月光在海面铺出一条碎银之路。
“陆大哥,”竹青忽然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陆昭沉默片刻,望向远方海雾中若隐若现的航船灯火:“修仙之路漫长,各有缘法。重要的是把握当下。”
东宫梅敏锐察觉到什么:“你要离开?”
“有些事情必须去处理。”陆昭没有否认,“明日我会为你们租一处安静院落,你们先在此地安心修炼。待我办完事,自会回来寻你们。”
竹青眼眶微红,但强忍着没让泪落下。
三个月生死与共,这个沉默却可靠的男子,早已成为她和东宫梅在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陆昭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又不是永别。这桃源仙乡灵气充沛,正适合你们稳固修为。好好修炼,等我回来时,希望看到你们都大有精进。”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竹青与东宫梅便叩响了陆昭的房门。
许久无人应答,推门而入,只见室内空寂,一尘不染的桌上,静静躺着一枚玉简、几瓶丹药与两卷功法典籍,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陆大哥……已经走了。”竹青捻起玉简,神识扫过其中简短的告别与嘱咐,声音里满是失落。
东宫梅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沾着晨露的草木,淡淡道:“他身负因果,去留皆有其路,本非池中之物。”
“东宫姐姐今后有何打算?”竹青收拾心情,问道。
“寻一处清净地,闭关苦修。”东宫梅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外物机缘终是辅助,唯有自身修为,才是立身之本。”
她看向竹青,语气缓和了些,“你呢?若暂无去处,可愿与我同行?修行若有疑难,亦可相互切磋。依附他人,终不如自身筑基、结丹来得稳固踏实。”
竹青怔了怔,眼中迷茫渐渐化开,用力点头:“姐姐说的是。是我想岔了……日后,还请姐姐多多指点!”
五个月后,霏水园外。
陆昭远遁万里,绕行至塔尔康沙漠边缘,才悄然折返。
昔日幽静的霏水园,如今已被三大宗门的禁制隐隐笼罩,入口处更有筑基弟子轮值守卫。
他隐匿气息,于远处观察片刻,唇角微勾。
心念一动,一具与真人无异的“龙兴”傀儡被放出,大摇大摆地走向入口,同时一股强横无匹的云婴级神识威压毫不客气地碾压过去。
“何、前辈驾临?”值守弟子瞬间如坠冰窟,冷汗涔涔,为首一人强撑着行礼,“此乃三宗共禁之地,还请前辈……”
“禁地?”傀儡的声音漠然响起,“本座要进去看看,你们……要拦?”
就在几名弟子惊慌交换眼神,暗自捏碎求援符箓的刹那,最前方两人脖颈处寒光一闪,无声倒地。
余者骇得魂飞魄散,扑倒在地连连求饶,手中尚未激发的传讯符飘落尘埃。
而就在这混乱的间隙,一道淡若无痕的青影已凭借对禁制的熟悉,如游鱼般滑入霏水园深处。
傀儡则依旧木然立于原地,维持着威慑。
水下,古传送阵前。
陆昭凝视着脚下布满岁月刻痕的阵法,取出那枚雕刻鬼首、温润微凉的“挪移令”。
令牌与阵图核心凹槽严丝合缝,光芒流转间,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阵法被缓缓激活。
低沉的嗡鸣自地底传来,无数古老符文次第亮起,灵光如活水般灌注。
他踏上阵心,将无数枚灵石嵌入周边节点。
霎时间,光华大盛,一道炽烈纯粹的白光自阵中冲天而起,贯穿层层水幕,直射云霄,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强烈的空间波动席卷四方。
园外,警讯长鸣!
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附近山峰急掠而至,正是闻讯赶来的三宗金丹长老。
他们恰好目睹那白光如天柱般连通天地,其中一道青衫身影在光芒中心渐渐模糊、消散。
“是他!”有人惊呼。
天玄门掌门面色凝重,瞬间移至脸色苍白的柳如慧身侧:“柳长老,此人身影,你当不陌生。他竟能两次激发此阵……那令牌,莫非真在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