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亲自出手,甚至没有动用养器木中的黑彪。
心念微动,那缕追踪而至的神识骤然凝聚,化作一根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神念之刺”,对着那侏儒修士的眉心识海,轻轻一扎!
“呃!”
巷弄中,那侏儒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他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手中黑色小幡“啪嗒”落地。
他双手抱住头颅,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嘶鸣,随即七窍之中缓缓渗出黑血,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神识被直接碾碎,魂飞魄散。
陆昭面无表情地收回了那缕神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人于无形,这才是对幕后主使最直接的警告。
……
城主府,书房。
烛火通明,城主与书生皆未入睡,正在焦急等待消息。
忽然,书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心腹护卫踉跄而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城、城主!不好了!蝰蛇叟……他、他死了!”
“什么?!”城主霍然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盏,“怎么死的?在何处?”
“就在离悦来客栈不远的巷子里!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但七窍流血,像是……像是被人生生震碎了魂魄!”护卫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书生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
他喃喃道:“隔空杀人,神魂俱灭……他、他早就发现了!这是在警告我们!”
城主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此刻却被这冷酷的现实彻底击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算计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怎么办?他现在一定知道是我们指使的!三日后,他若动怒……”城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书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城主,事已至此,我们已无路可退,更不能激怒他!唯有……立刻满足他的要求!”
“可那孩子的父母根本无从查起!”
“找不到,那就‘造’一对出来!”书生咬牙道,“必须在三日期限内,找到一对合适的‘父母’,将这烫手山芋送出去!这是唯一平息他怒火,了结此事的方法!”
城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书生的意思。
这是眼下唯一的止损之策。
“快去办!要快!找背景干净、容易控制的人家!”城主几乎是吼着下令。
……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
城主府的人便再次来到了悦来客栈,这一次,来的只有书生一人,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脸上带着谦卑甚至惶恐的笑容。
“赵壮士,天大的好消息!”书生一进门,便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夸张的喜悦,“经过我等日夜不休的全力查访,终于找到了这孩子的亲生父母!乃是城外三十里李家庄的一对老实农户,前些时日孩子被叫花子的拐走,他们正痛不欲生呢!”
陆昭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目光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喜怒。
书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将木匣奉上:“这是那对农户的身份文书以及他们留下的信物,确认无误。城主大人已派人核实清楚,随时可以送孩子回去团聚。”
陆昭没有去接木匣,只是淡淡地问道:“何时送走?”
“今日便可!若壮士不放心,可亲自随行送往李家庄。”书生连忙道,姿态放得极低。
“不必了。”陆昭站起身,“既然找到了,你们便按规矩办吧。”
他走到内间,看着被张奶娘抱在怀里的婴儿。
孩子似乎感应到什么,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不哭不闹。
陆昭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触感温软。
他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力探入,并非伤害,而是如同清风拂过,仔细感知了一番。
确认孩子体内并无残留的暗手或隐患后,他收回了手。
“带他走吧。”
张奶娘如蒙大赦,连忙抱着孩子,跟着书生离开了房间。
春兰和秋月也早已收拾好行李,悄无声息地退走。
房间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空旷与寂静,仿佛昨日的喧嚣与暗涌从未发生。
陆昭走到窗边,看着城主府的人簇拥着马车远去,目光幽深。
他知道那对“父母”大概率是假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城主府付出了代价,做出了妥协,而他,也借此斩断了这桩意外的因果纠缠。
他反手取出那枚得自李仙师的储物袋,以及那几枚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骨片和简陋地图,喃喃自语:“此间事了,该回家看看了。”
陆昭与蔡东分别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去租了一辆马车,准备继续南下。
时光荏苒,三天转瞬即逝。
就在这一天,陆昭突然感觉到他当时留给婴儿的保命手段被激活了。
“果然还是动手了。”陆昭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思忖。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的御风舟,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婴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仅仅半日时间,陆昭便抵达了目的地。远远望去,只见那名婴儿正孤零零地在一条宽阔的河流之中随波漂流。
陆昭心急如焚,连忙将婴儿从河中捞起,紧紧抱在怀中,然后迅速施展法术,如闪电般朝马车疾驰而去。
“怎么不去找城主算账呢?”黑彪看着陆昭急匆匆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婴儿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陆昭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况且,我是修仙者,而城主不过是个凡人,难道我真要对他动手不成?”
“嗯,你这想法倒是不错,孺子可教也。”黑彪点点头,似乎对陆昭的决定表示赞同,“不过,这个因果看来你是甩不掉了。”
陆昭对此并不在意,他淡淡地说道:“那就带他回家乡吧,将他抚养成人,给他娶妻生子,然后我再离开。如此一来,也算是为我陆家延续了血脉。”
黑彪听了,不再言语,默默地回到马车上,继续赶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转眼半年已过。经过漫长的旅途,陆昭终于回到了他的故乡——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