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入卷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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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的声音沙哑,像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

“不过,关于千年前的张家,本司倒确实有一份绝密卷宗。”

李闲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等到了它想听的音节。成了!鱼儿不仅咬了钩,还自己把鱼线往肚子里吞。

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天衣无缝,先是愕然,随即转为一种混杂着“我就知道”的惊喜与“果然有事”的凝重。

“老先生!”李闲向前踏出一步,拱手一揖到底,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慷慨激昂,“我就知道贵宝地藏龙卧虎!此事必有天大的蹊跷!晚辈身为天策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决不能让此等千年隐患遗留,继续危害我天伤城百万黎民!还请老先生不吝赐教,将那卷宗借晚辈一阅,以查清真相!”

他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真是个忧国忧民的愣头青,一腔热血恨不得全洒在这考据会的地板上。

老槐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请求。

他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李闲,慢悠悠地说道:“天策侯忠勇可嘉。只是,那张家旧宅,荒废千年,秽气郁结,寸草不生。按理说,连孤魂野鬼都难以存身,又是何来的‘魇魂’,能盘踞至今?”

来了!

试探!

李闲心头雪亮,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一丝被问住的迷茫。他皱着眉,像是努力在回忆当时那混乱的场景。

“这晚辈也确实不知。”他挠了挠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那‘魇魂’给我的感觉,极为古怪!它似乎并非靠寻常怨气为生,而是寄生在一种执念之上!对,就是执念!”

他仿佛找到了一个精准的词,眼睛都亮了几分。

“它反复呢喃着什么‘背叛’、‘血债’、‘不公’,充满了怨毒,仿佛在控诉整个天地!晚辈当时以功德之力净化,感觉就像在烧一团浸满了油的棉花,烧得掉形体,却烧不尽那股根植于天地间的恨意!所以才觉得,此事必有源头!”

这番话,九分假,一分真。

他巧妙地将“九灵咒缚”那股被天地排斥的怨毒,嫁接到了自己编造的“魇魂”身上。听起来,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老槐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那一直搭在沙盘边缘的干枯手指,却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张家旧宅里没有什么“魇魂”。

但他更清楚,那里盘踞的“九灵咒缚”,其核心正是“背叛”与“怨恨”的执念。

眼前这个年轻人,要么是运气好到逆天,真的在那种地方碰上了一只变异的、以诅咒执念为食的“魇魂”;要么他就是在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方式,说着谎话。

可他的眼神太真诚了。

真诚到,让老槐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都感到了一丝不确定。他看不透。

“侯爷所言,闻所未闻。”老槐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那份卷宗,事关重大,乃我监司‘甲字柒号’绝密档案。莫说外借,便是在司内,有资格查阅的,也不超过三人。”

李闲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顺势接话:“晚辈明白!规矩嘛!我懂!老先生,您开个价吧。”

他搓了搓手,那股子市井的痞气又冒了出来,冲淡了之前的严肃。

“老先生,咱明人不说暗话。您是缺功德花了,还是缺气运冲喜?要不,我这“天策侯”的令牌借您老使两天,拿去当惊堂木都行。您开个金口,我李闲但凡皱一下眉头,就算我今天出门冲撞了财神爷!

老槐那张万年不变的枯树皮脸,罕见地抽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的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似乎在说:人道监司成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上门来“批发”绝密卷宗的。

他见过无数人想从人道监司这里换取情报,有威逼的,有利诱的,有哭诉的,却从没见过像李闲这样,把查阅绝密档案当成菜市场买菜一样,直接开口“开价”的。

“卷宗,不是货物。”老槐的声音沉了下去,“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沾着千年的因果。看了,就要背,天策侯位格特殊,受皇朝气运庇护,但也不能无视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李闲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灿烂的白牙,“老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不白看。我知道,你们人道监司只记录,不干涉。可有些事,光记录是没用的,总得有人去把它了结了。我,天策侯,圣上亲封,我的职责就是‘天策’,就是为皇朝扫平妖邪,了断因果。”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卷宗里记录的,是不是一桩‘悬案’?一桩连你们监司都觉得棘手,只能封存的‘烂账’?把它给我,我去了结它。无论成败,这桩因果,我李闲接着。这笔买卖,您不亏。”

大堂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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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忘了。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总监面前如此“讨价还价”,甚至反过来将监司的原则当成了交易的筹码。

老槐深深地看着李闲,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一种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那种敢于将一切都押上赌桌的疯狂,那种视滔天因果如无物的胆魄

他想起了沙盘上,那颗被墨色“罪业”污染,却依旧散发着金光的“天策侯”命星。

或许他真的有资格,去碰那份卷宗。

“你可知,‘入卷’为何意?”老槐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萧索。

“入卷?”李闲一愣。

“代价很简单。”老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李闲的皮囊,直视着他丹田里那条萎靡的气运金龙,“你,入卷。从你看到卷宗的第一个字开始,你的名字,‘天策侯’李闲,就会被记录在这桩千年旧案的最后一页,你将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成为这故事的终章。”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论结局是悲是喜,是生是死,你都将是了结这一切的人。你,可愿意?”

这已经不是交易了。

这是投名状。

是以自身为祭品,投入一个延续千年的因果旋涡。

李闲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丹田里那条被“罪业”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金龙,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决绝的意志,竟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躲?

躲不了!

从他被“九灵咒缚”缠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局中人!

丹田内,“罪业”的刺痛如跗骨之蛆般又一次袭来,李闲的脸色瞬息间白了一分,但他迎着老槐的目光,回答却掷地有声:“我愿意。”

他无视了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桀骜的弧度,那不是疯狂,而是一种终于找到对手、不死不休的兴奋与决绝。

老槐缓缓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随我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着大堂后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走去。

李闲立刻跟上。

穿过木门,并非想象中的书库,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冰冷的石阶。墙壁上没有灯火,只有一些会发出微光的苔藓,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惨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岁月和尘埃混合的奇特味道。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穹顶之上,刻画着繁复的星图。而石室中央,没有书架,只有一根根粗大的青铜柱,从地面直通穹顶。

每一根青铜柱上,都用锁链捆绑着一卷卷材质各异的卷轴。有的洁白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甚至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活物。

老槐领着李闲,来到最深处一根被紫色雷光符文缠绕的青铜柱前。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凌空画了几个极其复杂的符印,打入青铜柱中。紫雷符文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被重重锁链捆绑的一卷暗红色卷轴。

那卷轴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气与血腥味。

“这便是‘甲字柒号’卷宗。”

老槐没有将卷轴取下,而是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暗红色的光芒从卷轴中被抽出,在两人面前的空气里,缓缓凝聚成一个古朴、扭曲,充满了蛮荒气息的文字。

“巫”。

李闲的瞳孔猛地一缩。

“千年前,张家背叛,引妖族入关,致使西渊神庙援军全军覆没。”老槐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带着历史的厚重与冰冷。

“但那道咒缚,并非源自狐族。施咒者,是西渊神庙当时随军而来的巫族最后一任圣女。”

就在“巫”字成型的那一刹那。

不知多少万里之外,那座破败的古老神庙深处。

盘坐于神像下的枯瘦身影,额前那道紧闭的竖痕,猛地睁开!

那只没有瞳孔、只有悲苦与怨恨星云的眼睛,瞬间洞穿了时空的阻隔,仿佛看到了那间圆形石室,看到了那个刚刚“入卷”的年轻人。

空旷的大殿中,那非男非女的古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无尽的冰冷,再次响起。

“传承者触碰到伤疤了。”

“来吧因果之子来天伤城”

“接受你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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