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人道监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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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带来远处市井的喧嚣,却吹不散李闲周身的寒意。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丹田内那条气运金龙每一次无力的挣扎。那些墨色的“罪业”斑点,像是活物,每一次蠕动,都从他的神魂深处刮下一层什么东西,痛楚细密而绵长。

“父亲,人道监司的资料,很复杂。”宝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处理海量信息时的嗡鸣,“它不像三大宗那样显于人前,更像是一张铺在圣月皇朝地基之下的网。”

李闲闭上眼,将精神集中在与宝宝的交流中,以此来忽略身体的刺痛。

“挑重点的说。”

“好。”宝宝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人道监司,全称‘圣月皇朝人道统合监察司’。它成立的年代比三大宗在东境扎根还要早。它的初衷,不是为了修行,也不是为了争霸,而是为了‘记录’。”

“记录?”李闲咀嚼着这个词。

“是的,记录!记录一切关乎‘人道’的大事。一场战争的胜负,一个皇朝的兴衰,一次大范围的瘟疫,一个家族的千年恩怨在他们看来,这些都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构成‘人道气运’流转的节点。”

“他们记录这些,然后呢?”

“分析,归档,定级。”宝宝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他们就像是人道历史的会计师。他们不直接干涉,但他们手中的卷宗,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传闻中,人道监司的总司,甚至能通过查阅卷宗,追溯一桩因果的源头,并对其进行有限的‘修正’!”

李闲的呼吸微微一滞。

追溯因果源头!

这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吗?

“这个组织,听起来比三大宗还牛,为什么名声不显?”

“因为他们的行事准则,是‘隐’。”宝宝解释道,“他们认为,过度干涉会污染记录的纯粹性。所以,监司的成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们可能是街边的说书先生,可能是酒楼的账房,也可能是某个衙门里不起眼的文书。他们被称为‘录事’。”

“天伤城,是北荒与东境的交界,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人族与妖族冲突最激烈的前线。千年前那场大战,这里是主战场之一。所以,圣月皇朝在这里设立了人道监司的九大分司之一,级别很高,就是为了就近记录与妖族的因果纠缠。”

李闲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找到了。

解开“九灵咒缚”的线头,就在这里。

张家的背叛,西渊神庙圣女的诅咒,那场大战中无数枉死的战士这一切,对于三大宗来说或许是尘封的历史,但对于人道监司而言,必然是一份被妥善保管、等级极高的“因果卷宗”。

“怎么找到他们?”李闲问道。

“难。”宝宝的声音有些沮丧,“录事们单线联系,互不知晓。分司的地址更是绝密。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识别和接头的方式,外人根本无从知晓。除非有足够分量的‘引子’,让他们主动来找你。”

“引子”李闲低声自语,目光闪烁。

他现在身上最大的“引子”,就是这被“罪业”污染的天策侯位格。

可他不能直接把这事嚷嚷出去。那等于告诉全世界,他李闲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而且还被反噬了。这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引来无数窥探和恶意。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手掌,那枚刚刚立下大功的“妄语戒”幽光内敛。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既然不能说真话,那就用一个足够分量的谎言,去敲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丹田的刺痛依旧,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那股被天地排斥的滞涩感,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宝宝,我那个‘天策侯’的身份,在人道监司那里,挂不挂得上号?”

“当然挂得上!”宝宝立刻回答,“‘天策侯’是圣月皇朝气运的执行者,位格极高,理论上与监司分司的总监平级!您的所有行为,都会被他们重点记录和关注!”

“那就行了。

李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三分痞气七分狡黠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粗布麻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阴暗的小巷,重新汇入天伤城繁华的灯火人流之中。

半个时辰后。

天伤城,南城,一座毫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楼外挂着一个褪色的招牌——“东境风物考据会”。

这里是天伤城文人墨客们附庸风雅的地方,平日里交易些古籍字画,考证些野史趣闻,门庭冷落,鲜有人问津。

此刻,考据会的大门紧闭,里面却灯火通明。

一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之上,并非山川地理,而是一片由无数光点和丝线构成的,流动的光影之海。每一颗光点,都代表着天伤城中一个气运较为旺盛的个体或势力。

,!

老者便是人道监司天伤城分司的总监,代号“老槐”。

他正专注地观察着沙盘上气运的流转,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锁定在了城西的一片区域。

那里,代表着“夜行者”戏班的光点群,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动荡。先是集体黯淡,濒临熄灭,随即又被一股纯粹的力量强行点亮。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一颗新出现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却又被几缕墨色污迹缠绕的光点。

那颗光点上,标注着三个字——天策侯。

“奇怪”老槐伸出干枯的手指,凌空拨动了一下那颗光点,墨色的污迹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功德洗涤因果,却洗不掉罪业本身这是触碰了什么大禁忌?”

他正思索间,一名同样身穿灰袍的录事快步从楼下走来,躬身道:“总监,外面有人求见。”

“不见。”老槐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告诉他,考据会今晚闭门谢客。”

“可来人自称‘天策侯’,李闲。”录事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他还说,他为我们带来了一份关于‘魇魂’的大礼。”

“魇魂?”老槐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的。”录事递上一份刚刚拓印的文书,“这是他递上的拜帖,上面说,他今夜于城西张家旧宅附近,净化了一只盘踞多年的‘魇魂’,但那魇魂似乎与一桩陈年旧案有关,恐有手尾,特来我‘东境风物考据会’,寻求典籍佐证。”

老槐接过文书,目光落在“张家旧宅”和“魇魂”两个词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以他的权限,自然知道张家旧宅里根本没有什么“魇魂”,只有那道连三大宗都讳莫如深的“九灵咒缚”。

这位新上任的天策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无知者无畏,真的以为自己碰见的是“魇魂”,还是

他想到了沙盘上那几缕洗不掉的墨色“罪业”。

一个有趣的想法浮上心头。

“有意思身上明明沾染的是‘九灵咒缚’的罪业,连我都感到心悸,他却编造出个‘魇魂’来投石问路。”老槐干枯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这是在试探我人道监司的深浅,还是在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向我们求救?圣皇钦点的最后一位天策侯,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嘴角浮现一抹难辨意味的笑容:“让他进来,我倒要亲眼看看,他这出戏,打算怎么唱。”

“让他进来。”老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片刻之后,李闲大马金刀地走进了这间考据会的大堂。

他环视一圈,看着满屋子的书架和古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赞叹,最后目光落在老槐身上,拱手笑道:“晚辈李闲,见过老先生。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老槐打量着他,这个年轻人,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火。

“天策侯客气了。”老槐声音沙哑地开口,“不知侯爷所说的‘魇魂’,是何模样?又与何桩旧案有关?”

李闲心中冷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地将那套用“妄语戒”编造出来的说辞,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

他讲得声情并茂,细节丰富,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与“魇魂”的恶战,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那魇魂消散前,我隐约听到什么‘背叛’、‘血债’之类的话,又事关张家,晚辈担心其中另有隐情,这才寻到贵宝地,想查查这天伤城的旧事。”

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尽忠职守、追查到底的愣头青。

老槐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直到李闲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侯爷为民除害,功德无量。只是,你所说的‘魇魂’,本司的卷宗里,并无记载。”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仿佛要将李闲看穿。

“不过,关于千年前的张家,本司倒确实有一份绝密卷宗。”

就在此时,遥远得不知多少万里的深山之中。

云雾缭绕,古木参天,一座破败到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古老神庙,静静地矗立在山巅。

庙宇深处,一尊早已风化得看不清面容的神像下,盘坐着一道枯瘦的身影。

那身影仿佛已与神庙融为一体,身上落满了尘埃,若非胸口还有着微不可察的起伏,与死物无异。

忽然,那身影的额头正中,一道紧闭的、如同刀刻般的竖痕,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在无尽的死寂中,那道竖眼,缓缓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其中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蕴含着千年悲苦与怨恨的星云旋涡。

一道非男非女,空灵而古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震落了些许尘埃。

“他来了。”

片刻的沉寂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与冰冷刺骨的决绝。

“千年的因果是时候,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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