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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剑魄初凝 林海寻踪(1 / 1)

穿过星辰门户的刹那,并无想象中的空间撕裂之感,反倒像是沉入了一片温暖而厚重的星光海洋。周身被精纯至极的星辰之力包裹,天星峡血战带来的剧痛与疲惫,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竟有了一丝缓解。

光芒敛去,脚踏实地。

宁采臣与影璃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方圆不过十丈的古老石台之上。石台悬浮于虚空,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古磨砺的灰白色泽,表面刻满了简约而玄奥的星辰剑纹。石台边缘,八根低矮的石柱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构成一个简单的聚灵与疗伤阵法,将虚空中流淌的精纯星力汇聚而来,缓缓注入两人体内。

举目四望,景象令人心神震撼。

石台之外,是一片无边无际、悬浮于深邃虚空中的浩瀚大陆碎片。这片“陆地”上,没有山川河流,没有草木生灵,只有剑!无穷无尽的剑!它们或笔直地倒插在大地之上,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或斜倚在嶙峋的怪石之间。长剑、短剑、阔剑、细剑、重剑、软剑……样式古朴各异,材质千差万别,有的光华璀璨如新,有的锈迹斑驳残缺,有的甚至仅剩半截剑身或一个剑柄。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片沉默而肃杀的“剑之林海”。

林海上空,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有数颗大小不一、缓缓旋转的星辰虚影高悬,洒下清冷而恒定、却又蕴含着无尽锋锐之意的光辉,将这片剑之世界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灵气,以及无处不在、强弱不等的凛冽剑意。这些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空间,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神绷紧,却又感到一种源自剑道本源的吸引与共鸣。

此地,便是归墟剑渊的外围——“砺剑坪”,亦是剑渊试炼的起点。

宁采臣胸口的星核与眉心的渊星印,在此刻同时发出了愉悦而激动的轻微颤鸣,仿佛游子归乡,又如水滴汇海,与这片天地间最本源的星辰剑道产生了最深层的共鸣。他重伤萎靡的元婴,在这精纯星力与同源剑意的滋养下,竟开始以一种远超外界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活力。

“此地星力……精纯浩瀚,且与星渊宗传承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纯粹……”宁采臣心中明悟,忍着周身剧痛,立刻盘膝坐下,运转《星源初解》与自身功法,主动引导那汇聚而来的星力疗伤、固本。

影璃也迅速服下丹药,在一旁戒备调息。她非星辰剑道传人,对此地无处不在的剑意威压感受更为明显,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审视着她这个“外来者”,但她心志坚韧,默默适应着这股压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石台上方的星光微微荡漾,星枢那清冷朦胧的虚影再次浮现。她目光扫过正在疗伤的二人,尤其是在宁采臣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对他能这么快进入状态略有赞许,随即开口道:

“此地为砺剑坪,乃剑渊门户,亦为试炼预备之所。汝等有三日时间,借助此地阵法疗伤复元,适应剑渊环境。”

她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开始陈述试炼规则:“归墟剑渊试炼,分三重关隘:‘砺剑’、‘问心’、‘斩虚’。宁采臣,你需首先通过‘砺剑’之关。”

她虚指石台外那无边的剑之林海:“‘砺剑’之关,旨在磨砺剑道根基,验证传承潜力。时限三十日。于此期间,你需踏入前方‘剑魄林海’,承受其中无处不在的剑意威压与残剑自发挑战,于林海之中,寻得并获取至少三枚‘剑魄晶’。”

“剑魄晶?”宁采臣睁开眼,看向星枢。

“剑魄晶,乃剑之林海中,某些生前强大、剑意经万古沉淀仍未彻底消散的古老残剑,其剑意核心历经岁月与星力洗练,凝结而成的晶体。蕴含精纯剑意与星辰道韵,是检验试炼者剑道感悟与获取能力的凭证。”星枢解释道,“获取方式不限,可感悟沟通,使其自愿凝结分离;亦可承受其剑意考验,强行摄取。但需谨记,剑林有灵,不得以阴邪污秽之术损毁剑魄本源,亦不得恶意大规模破坏剑林稳定,否则将引动剑渊禁制,予以抹杀。”

她顿了顿,看向影璃:“同行者可随行,但试炼主体为宁采臣。剑林威压与挑战主要针对试炼者,同行者需自行应对环境压力,不得直接干预试炼核心进程。”

“三日之后,辰时,试炼正式开始。届时,砺剑坪阵法关闭,汝等需自行进入林海。三十日期满,无论是否集齐三枚剑魄晶,都将被传送回此坪。成功者,进入下一关预备;失败者,传送出剑渊,缘法暂尽。”

交代完毕,星枢虚影微微颔首,便要消散。

“星枢前辈,”宁采臣忽然开口,“敢问剑魄林海中,除了残剑剑意,可还有其他危险?历代试炼者,可有痕迹留存?”

星枢虚影略一停顿,清冷道:“林海本身,便是最大危险。剑意无眼,残剑本能,皆可伤人。更有历代试炼者遗留的临时洞府、感悟刻痕、乃至……未能通过考验或彼此争斗留下的枯骨与执念。此外,剑渊并非绝对静止,某些区域可能存在因剑意碰撞、星力潮汐形成的天然险地。一切,皆需自行探索、判断。”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只留下星光依旧。

宁采臣与影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心。三日时间,极为宝贵。

宁采臣不再多言,全力疗伤。此地星力不仅精纯,更蕴含着一丝微弱的、与薪火剑意中“守护”信念隐隐契合的古老意志,仿佛在肯定他守护门户、直面强敌的行为。他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破碎的经脉在星力与《星源初解》的引导下重塑,黯淡的元婴重新焕发出混沌光泽,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了一丝。他对混沌、薪火、星渊三种力量的融合,在这片纯粹的剑意环境中,也有了新的体悟,仿佛这里的每一道剑意,都在无声地阐述着力量运用的至理。

影璃的伤势较轻,恢复更快。她开始尝试以自身暗影之道,感应并适应这片剑意世界的“规则”。她发现,此地的“影”并非纯粹黑暗,而是被无数剑意切割、折射后的星光之影,更加复杂难测。这既是挑战,也蕴含着新的感悟契机。

三日时光,在紧张的疗伤与适应中转瞬即逝。

第三日辰时,石台边缘的八根石柱光芒缓缓敛去,汇聚星力的阵法停止运转。笼罩石台的那层无形屏障,也随之消散。刹那间,更加磅礴、更加锋锐、也更加复杂的剑意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剑之林海涌来!

宁采臣长身而起,经过三日疗养,他虽未恢复至巅峰,但伤势已好了七八成,精气神饱满,眼神锐利如剑。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剑意风浪,胸中非但无惧,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豪情。这里,才是他星渊传承者真正应该磨砺的地方!

影璃也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侧,气息越发隐匿,仿佛与周围的光影融为一体。

“走吧。”宁采臣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出了砺剑坪石台,正式踏入了那无边无际、剑意森然的剑魄林海。

第一步踏入,感觉截然不同。石台上尚有阵法缓和,此刻却需以自身修为和意志,硬抗那无处不在的剑意压迫。每一道风,都仿佛带着细微的剑鸣;每一缕光,都像是凝练的剑锋。脚下的大地坚硬无比,隐约能感受到深埋地底的无数剑器残骸。

林海并非密不透风,残剑之间留有可供通行的路径,但这些路径弯弯曲曲,毫无规律,且时宽时窄,时而需从两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巨剑之间侧身而过,时而需跃过倒插如林的短剑区域。

宁采臣将神识散发开来,小心探路。他发现,林海中的残剑并非死物。许多剑器在感受到生人靠近时,会自主发出或强或弱的剑意波动,有的仅是警示,有的则带着审视,更有一些,直接激发出凌厉的剑意虚影,进行攻击!

前行不过百丈,便有一柄斜插在褐色岩石中的青铜古剑,“嗡”地一声颤鸣,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虚影自剑身射出,直刺宁采臣面门!剑气古朴,带着一种沙场征伐的惨烈之意。

宁采臣并指如剑,一道蕴含着星渊锋锐与薪火净化之意的剑气迎上,将其击散。他并未摧毁那古剑的灵性,只是展露了自己的剑道根基。古剑微微一震,似乎认可了他的实力,收敛了敌意,重归沉寂。

“果然,需以剑道应对。”宁采臣若有所思。他尝试将自身剑意调整得更接近星渊正统,果然,许多原本跃跃欲试的残剑,敌意大减,甚至有些散发出微弱的共鸣。

但他也很快发现了目标——剑魄晶的踪迹。在一些剑意格外凝聚、残剑本身灵光也相对完好的区域,虚空之中,偶尔会漂浮着一些米粒大小、闪烁着不同色泽(金、青、蓝、赤、黄等)的微小晶体,散发出精纯的剑意波动。那便是剑魄晶的雏形,或者说是从强大残剑上自然散逸出的剑意尘埃。想要获得成型的剑魄晶,显然需要找到并沟通那些真正的“源头”残剑。

宁采臣并不急于求成,他一边小心前行,一边细细感悟着林海中流转的万千剑意。这些剑意虽然驳杂,却都烙印着原主人对剑道的理解与执着。有的凌厉无比,一往无前;有的厚重如山,不动不摇;有的灵动如风,无迹可寻;有的炽热如火,焚尽一切……仿佛一部部活的剑道典籍,铺展在面前,供他阅览参考。

他的星渊剑意,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与碰撞下,开始自发地汲取养分,去芜存菁,变得更加凝练、纯粹。混沌根基则如同一面镜子,映照着万千剑道表象下的本源共性与差异。薪火剑意则稳守心神,保持本心不迷。

前行约两个时辰,宁采臣在一处相对开阔、中心矗立着一柄断去剑尖、却依旧散发着煌煌如日般炽热剑意的赤红巨剑前停下了脚步。这柄剑的剑意格外强大,远超一路所见,其周围虚空,悬浮着数十点赤红色的剑意尘埃,隐隐有汇聚成晶的趋势。

“此剑生前,恐怕至少是炼虚乃至更高境界的剑修所用,主修火行剑道,剑意炽烈纯粹……”宁采臣凝视着赤红断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甘战意与骄傲。这或许是一个获取火属性剑魄晶的好目标。

他并未贸然靠近,而是盘膝坐在十丈之外,释放出自身的剑意,尤其引动了一丝薪火剑意中与火焰相关的“燃”之真意,尝试与那赤红断剑的剑意进行温和的沟通、共鸣。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如同与一位沉睡的古老剑修进行无声的交流。

影璃则隐匿在附近一块剑形巨石之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注意到,在林海深处更遥远的地方,似乎有其他人活动的微弱气息与剑意波动残留——那恐怕便是星枢提到的,历代试炼者留下的痕迹。

剑魄林海的试炼,才刚刚开始。宁采臣的寻剑悟道之路,也于此正式启程。前方,是更多的挑战、机缘,以及潜藏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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