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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荒原对峙 赤煌初现(1 / 1)

坠星荒原,名副其实。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褐色土地,大地干裂,沟壑纵横,随处可见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与嶙峋突兀的黝黑岩石。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焦土气息、淡淡的硫磺味,以及一种源于古战场的、令人心神压抑的惨烈煞意。紊乱的灵气流时不时形成呼啸的旋风,卷起漫天沙尘,遮蔽天日。时而有色彩诡异的极光在昏暗的天幕上流淌,映照着这片死寂之地,更添几分荒诞与神秘。

相传上古时期,曾有域外邪魔与本土大能在此爆发惊天大战,星辰陨落,山河崩碎,法则紊乱,留下了这片无法愈合的创伤之地。也正因如此,荒原深处偶尔能发现上古遗物或珍稀矿藏,吸引着亡命徒与寻宝者前来,但更多的,是将性命永远留在了这片不毛之地。

宁采臣与影璃踏入荒原已有七日。凭借着星核对同源之物的微弱感应,以及渊星印对星辰之力的特殊指引,他们避开了数处明显的空间裂缝与煞气爆发点,逐渐深入荒原腹地。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片地势相对低洼的区域。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水域——星陨湖。湖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色,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天空流转的诡异极光。湖边散落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嶙峋怪石,许多石块表面呈现出琉璃化的熔融痕迹,显然是承受过恐怖的高温。

更让宁采臣在意的是,星核与渊星印在此地的感应尤为强烈。他凝神细察,发现湖底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样式古朴的金属碎片,其上残留的纹路与气息,竟与星辰殿所见、以及砺剑星台的部分遗物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粗犷。

“这些碎片……或许是星渊宗更早期的先辈所留,甚至可能追溯到归墟剑渊时代?”宁采臣心中猜测。

他们沿着湖岸搜索,在远离湖面的一处背风坡地,发现了一座被大量砂石掩埋了大半的残破石质建筑。清理掉表层浮土,露出一座风格极其古老、形似祭坛的基座。祭坛以某种暗红色的巨石垒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星渊宗常见的星辰剑纹,也非观星塔的邪异符篆,更不是阴骨门的九幽鬼纹,而是一种扭曲、狂乱、仿佛记录着某种原始咆哮或癫狂仪式的图案,仅仅是凝视,就让人感到心神不宁,气血微涌。

“这祭坛……与星渊宗无关,也与已知的邪道符纹不同。”宁采臣眉头紧锁,指尖凝聚一丝混沌灵力,轻轻触碰一道纹路。纹路竟传来微弱的抗拒与一种混乱的侵蚀感,试图污染他的灵力,但被混沌根基轻易化解吸收。

“此地不宜久留。”影璃低声道,她也感到这祭坛散发出的不祥气息。

就在两人准备退开,进一步查探湖底碎片时,异变陡生!

祭坛后方的一片乱石堆轰然炸开,一道由浓稠煞气与驳杂星辰残力混合而成的庞大黑影咆哮而出!那黑影高约三丈,形似人立而起的巨狼,却无清晰五官,周身由不断翻滚的灰黑色煞气与点点黯淡星芒构成,散发出堪比金丹后期的凶戾气息——正是荒原特有的凶物“煞星傀”!

这煞星傀似乎将祭坛视作巢穴或禁脔,对宁采臣二人的“侵扰”愤怒异常,甫一出现,便挥动由煞气凝聚的巨爪,掀起腥风,猛扑而来!

宁采臣与影璃早有戒备,立刻迎战。煞星傀凶悍无匹,煞气能侵蚀法宝灵力,星芒则带有混乱撕裂的特性,极难对付。宁采臣不欲纠缠,将初步融合的三种力量运于剑指,以星渊剑意为锋,薪火之意净化煞气,混沌之力包容混乱星芒,每一击都力求击中其能量核心。影璃则凭借鬼魅身法,不断袭扰其关节与煞气流转节点。

饶是如此,两人也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头煞星傀击散。煞气与星芒回归天地,只留下一颗核桃大小、浑浊不堪的“煞星核”,算是此凶物唯一有价值的残留。

击退煞星傀后,两人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谨慎探查。很快,他们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古老岁月的痕迹——新鲜的脚印,被新近翻动的碎石,以及几处残留的灵力波动。

“观星塔的星辰法术气息……还有另一股……”宁采臣蹲下身,手指拂过一处焦黑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过的岩面,“这股灵力……炽烈霸道,阳刚灼热,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狂暴的战意,与我所知的任何火系功法都有所不同。”

影璃也在另一处发现了被利器斩断的藤蔓(荒原中少数能生存的顽劣植物),切口平滑,残留着同样的灼热战意。

“两拨人,都来过这里,时间很近,可能就在这一两日内。他们的目标……”宁采臣望向那座诡异的古老祭坛,“或许也是它,或者与它相关的东西。”

循着这些新鲜的痕迹,两人离开星陨湖区域,朝着荒原更深处前行。痕迹断断续续,显然前方的人也很谨慎,但并未刻意完全抹去,似乎双方都在急于寻找什么,又或是对自身的实力颇为自信。

半日后,他们抵达一处巨大的、仿佛被天外巨剑劈开的峡谷边缘。峡谷底部,隐约可见一座半塌的宫殿式建筑轮廓,风格古朴宏大,即便残破,也能感受到昔日的辉煌。那里,应该就是痕迹指向的最终地点——一处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或遗迹。

就在宁采臣与影璃准备寻找路径下到谷底时,下方忽然传来了清晰的灵力碰撞声与呼喝声!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潜行至峡谷边缘一处凸出的巨岩后,向下望去。

只见谷底那座半塌的宫殿前,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三人,皆身着观星塔标志性的星纹黑袍。为首一人,宁采臣竟认得——正是在砺剑星台曾与幽辰一同出现、后被古剑魂与宁采臣联手重创的那名元婴后期修士,乌敕!此刻他脸色仍有些苍白,气息虽比当初跌落化神时恢复了不少,但显然伤势未愈,估计勉强维持在元婴中期水准。他身后两人,一人金丹后期,一人金丹中期,神色戒备。

另一方,只有两人。却是两名极为年轻的男子,看面容不过二十许岁。他们身着款式奇特的赤红战袍,战袍上以金线绣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与某种奇异禽鸟的图腾,材质非凡,灵光隐隐。两人皆是剑眉星目,相貌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气与炽烈的战意。他们的修为,赫然都达到了金丹后期顶峰,距离元婴似乎只有一线之隔,且根基凝实,气息霸道狂烈,宛如两轮行走的小太阳,与这荒原的死寂格格不入。

此刻,这两名红袍青年正持剑而立,剑身赤红,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淌,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将他们周身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他们对面,乌敕三人面色阴沉,周身幽蓝星光与惨绿鬼火交织,气氛剑拔弩张。

“赤煌山的小辈,此地之物,乃我观星塔先发现,尔等莫要自误,速速退去!”乌敕声音沙哑,带着威胁。

其中一名额前有一缕火焰状赤发的红袍青年嗤笑一声,声如金铁交鸣:“老鬼,少拿观星塔的名头唬人!这‘焚天殿’遗迹,乃我赤煌山祖师当年与域外邪魔征战所留,本就该由我赤煌山弟子继承探索!你们这些藏头露尾、专修邪门星力的家伙,也配染指?”

另一名眼神更为锐利、面容冷峻的红袍青年也冷声道:“乌敕,你伤势未愈,不想彻底陨落在此的话,就带着你的人,滚。”

乌敕眼中杀机毕露,他伤势确实影响实力,但被两个金丹小辈如此呵斥,颜面何存?更何况,这焚天殿遗迹中的那件东西,对观星塔的计划至关重要,绝不容有失。

“既然你们找死,老夫就成全你们!”乌敕厉喝一声,示意身后两人动手,同时自己祭出一面缭绕着鬼火的骨幡,就要施展雷霆手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采臣与影璃藏身的巨岩后方,因双方气势对撞引动的紊乱气流,卷起了一片砂石,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这声响在寂静的峡谷和对峙的紧张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乌敕与那两名赤煌山青年几乎同时动作一顿,凌厉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宁采臣二人藏身之处!

“谁?出来!”乌敕厉喝,眼中惊疑不定。那两名赤煌山青年也眉头一挑,手中赤红长剑光华更盛,警惕地看向上方。

宁采臣心中暗叹,知道已无法再隐藏。他深吸一口气,对影璃微微点头,两人从巨岩后缓步走出,沿着陡峭的岩壁,飘然落至谷底,站在了一个与双方都保持一定距离的位置。

他们的突然出现,让本就紧张的对峙局面,瞬间变得更加复杂微妙。

乌敕看清宁采臣面容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隐隐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是你?!宁采臣!你竟没死在砺剑星台?!”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甚至间接导致他重伤跌落境界的小辈,不仅活着,还出现在这坠星荒原!

那两名赤煌山青年则好奇地打量着宁采臣与影璃。当先那赤发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因为他从宁采臣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奇特的、难以言喻的气息,混沌、古老、却又带着星辰的纯净与一种生生不息的灼热感,与他的赤煌山功法隐隐有某种共鸣,却又截然不同。

“哦?观星塔的老鬼,你认识这位道友?”赤发青年饶有兴致地看向乌敕,又转向宁采臣,抱拳道,“在下赤煌山真传弟子,阳炎。这位是我师弟,凌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与这观星塔的邪徒,是敌是友?”

凌锋也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宁采臣。

宁采臣拱手还礼,不卑不亢:“散修宁采臣,这位是影璃。与观星塔,确有些旧怨。”他言简意赅,既表明了立场,又未透露过多信息。

阳炎闻言,眼睛一亮,哈哈笑道:“好!有旧怨就好!宁道友看起来也是个爽快人!不如你我联手,先料理了这三个碍事的家伙,再谈这焚天殿内的机缘归属,如何?”他竟直接开口邀请,毫不掩饰对观星塔的敌意和对宁采臣实力的认可(能活到现在且被乌敕忌惮,显然不凡)。

乌敕脸色铁青,心中急转。一个宁采臣就够难缠,再加上这两个实力强横的赤煌山小辈……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他悄然给身后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暗自思忖脱身或挑起三方混战之策。

宁采臣目光扫过乌敕三人,又看了看阳炎、凌锋,最后落在他们身后那座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炽热威压的“焚天殿”上。星核在此地的悸动越发明显,似乎殿内真有与星辰相关的重要之物。而赤煌山……这个突然出现的、修炼炽烈阳刚功法的古老势力,其祖师竟曾在此与域外邪魔征战?他们与星渊宗,与归墟剑渊,又是否有某种关联?

三方势力,在这坠星荒原的古老遗迹前,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而危险的平衡。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一场混战。

宁采臣握紧了袖中的剑指,心思电转。是暂时与赤煌山联手驱虎吞狼?还是伺机而动,火中取栗?亦或……有更好的选择?

他的决定,将直接影响接下来的局势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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