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到了第五日,被打破了。
并非外敌入侵,而是阿二自身修炼时,一个无心之失。
那日下午,他如常盘坐,修炼“导引归元诀”。或许是这几日进展顺利,他有些急于求成,尝试引导更多的异力进行炼化。当意念沉入右臂深处,触及那被印玺镇压的邪力本源时,他并未像往常一样浅尝辄止,而是下意识地想要“看清”它的本质。
就在他意念集中的刹那,右臂掌心的印痕猛地一烫!
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一股冰冷、混乱、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意念联系,反向冲击他的脑海!
“轰!”
阿二闷哼一声,眼前瞬间被无数扭曲破碎的画面充斥:漆黑无光的深渊、蠕动嘶嚎的怪物、血雨腥风的古老战场、高踞王座俯瞰众生的巨大阴影耳畔充斥着疯狂的嘶吼、怨毒的诅咒、充满诱惑的低语!
银白印玺立刻应激反应,爆发出强烈的镇守光辉,试图压制这股反噬。第一看书旺 庚新最全但这次的反噬,似乎因为阿二的主动“窥探”而格外猛烈!
阿二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撕碎!右臂上的暗银符文疯狂闪烁,忽而银白,忽而暗红,冰冷与炽热在他体内疯狂对冲!
石室内的温度骤降,又骤然升高!摆放的茶盏“咔嚓”一声出现裂痕!墙壁上凝结出薄霜,又迅速化水!
“阿二!”在外间打坐护法的清松道人第一时间察觉不对,闪电般冲入石室,见状大惊,连忙手掐法诀,一掌按在阿二头顶,精纯平和的灵力涌入,助他稳定心神,同时口中急诵龙虎山清心定神咒。
赵武师和附近轮值的道士也被惊动,纷纷赶来。
阿二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与那股邪念疯狂对抗。印玺的光芒与清松道人的助力,如同两道坚固的堤坝,死死拦住冲击。他脑海中,属于他自己的、不甘屈服的意志,如同礁石般挺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几息,又或许漫长如年。
那股反噬的邪念洪流,终于在内外合力下,被缓缓逼退,重新“锁”回右臂深处。银白印玺的光芒也渐渐平息,只是比之前黯淡了些许。
阿二浑身虚脱,大汗淋漓,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还残留着惊悸。
“胡闹!”清松道人又气又急,“不是告诉你要循序渐进,不可深入触碰那邪力本源吗?!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若非印玺护主及时,加上你自身意志还算坚韧,你此刻早已被邪念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了!”
阿二心有余悸,虚弱地道:“对不起,师叔我只是想快点变强”
“欲速则不达!”清松道人厉声道,“尤其是这等凶险之力!从今日起,修炼时必须有我或天师在场护法!绝不可再擅自尝试深入!”
赵武师也面色凝重地点头:“阿二,力量虽好,但心性更重要。驾驭不了的力量,反是催命符。切记,切记!”
阿二惭愧低头,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莽撞了。
这次小小的风波,虽然被及时控制,却也让阿二和众人都更清醒地认识到,他体内隐藏的力量是何等危险与不可控。变强的道路,注定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同时,这次力量失控的短暂爆发,尽管被限制在石室内,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混合了银白印玺与黑印邪力的奇异波动,还是如同黑夜中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可能已被某些在暗中窥伺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
当夜,距离龙虎山百里外,某处荒废的山神庙内。
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暗黄色竖瞳的身影,正对着一面悬浮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石板上,正缓缓浮现出龙虎山丹霞谷的大致轮廓,其中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红交织的涟漪,正一闪而逝。
“找到了”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虽然很淡,但不会错是‘钥匙’与‘容器’结合后的气息还有‘源井’的些许印记他们果然在龙虎山!”
石板旁,另一道模糊的阴影低声道:“首领,龙虎山有张玄胤坐镇,阵法严密,硬闯不易。是否等‘那边’先动?”
“等?”黑袍人冷笑,“‘那边’的阉狗们损失惨重,现在正忙着舔伤口和应付朝廷的责问。况且,他们只想要印和‘容器’,根本不明白‘源井’和‘吾主’的真正意义!时机稍纵即逝!传令下去,启动‘乙’计划,让山里那些‘种子’先动起来,搅乱这潭水!我们浑水才好摸鱼!”
“是!”
阴影退去。黑袍人独自对着石板,暗黄色的竖瞳中,贪婪与疯狂愈盛。
“快了就快了吾主归来的脚步,谁也阻挡不了”
山风呼啸,穿过破庙的缝隙,如同鬼哭。
龙虎山的宁静,正被来自不同方向的暗流,一点点侵蚀。而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危机的阿二,对此还一无所知。他正疲惫地沉入梦乡,在梦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片浩瀚的星空,以及星空下,公子贾瑄遥遥望来的、仿佛蕴含着万千话语的平静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