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7章：大战将至
姬寒玉的出现，像一块冰砸进了滚油锅里。
会场内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圣父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他认识姬寒玉——准确说，他认识三百年前那个横行凉州的寒玉宫宫主。他本以为姬寒玉就算没死，也该是行将就木的老妖婆，可眼前这个人……
年轻得过分。
容貌冷艳，气息冰寒，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千年冰山，让人不敢靠近。
“姬宫主，”圣父缓缓开口，“你不是应该在山上吗？”
“山上待腻了，下来看看。”姬寒玉淡淡道，“没想到一下来就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圣父大人，你这是要把凉州武林一锅端了？”
“只是想清理一些不长眼的绊脚石罢了。”圣父恢复了些许从容，“怎么，姬宫主要替这些正道出头？”
“不。”姬寒玉摇头，“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那……”
“但她的死活，”姬寒玉指了指身边的林雪瑶，“与我有关。”
圣父眉头微皱：“林夫人是曹大镖头的妻子，跟姬宫主似乎没什么交情吧？”
“现在有了。”姬寒玉说得理直气壮，“我欠曹大镖头一个人情，所以得保他妻子周全。圣父大人要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这话说出来，不仅圣父愣了，连林雪瑶都愣了。
姬寒玉欠曹大镖头人情？
什么时候的事？
而且看姬寒玉这态度，这人情好像还不小。
“呵，”圣父笑了，“有意思。没想到曹大镖头那个滑头，还能让姬宫主欠他人情。不过……”
他话锋一转：“今天这事，恐怕不是姬宫主一个人说了算的。”
“哦？”姬寒玉挑眉，“那加上这个呢？”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寒气。寒气在空中旋转，逐渐形成一个冰蓝色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能看到一丝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看到那丝金光，圣父脸色大变。
“寒玉冰心？！你找到了寒玉冰心？！”
“托曹大镖头的福，找到了。”姬寒玉收回手掌，漩涡消失，“现在，圣父大人还要试试吗？”
圣父沉默了。
寒玉冰心，寒玉宫的镇宫之宝，传说中能让人实力暴涨的神器。如果姬寒玉真的炼化了寒玉冰心，那她的实力恐怕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一个巅峰状态的姬寒玉，加上苏嵇、乾长老这些正道高手……
圣父飞快地在心里计算着胜算。
最后得出结论：打不过。
至少现在打不过。
“姬宫主，”圣父深吸一口气，“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林夫人，你可以带走。但其他人……”
“其他人我不管。”姬寒玉很干脆，“你爱杀谁杀谁，别动她就行。”
这话说得冷酷，但很现实。
她本来就不是正道的人，没必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拼命。
“姬宫主……”林雪瑶想说什么。
“别说话。”姬寒玉打断她，“曹大镖头让我保你，没让我保其他人。你要是不想走，我现在就走，你自己看着办。”
林雪瑶咬了咬嘴唇。
她不能走。
这里有大炎风云快递的伙计，有那些曾经帮助过他们的朋友，有整个凉州武林的同道。
她要是走了，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我不走。”林雪瑶摇头，“我要留在这里。”
姬寒玉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她叹了口气：“曹大镖头说得对，你跟他一样，都是傻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
“姬宫主！”林雪瑶叫住她，“我夫君……他现在在哪儿？”
姬寒玉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等这里的事结束了，他会来找你的。”
话音落下，她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会场里一片寂静。
圣父看着姬寒玉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晴不定。
最后，他笑了。
“看来，今天这场戏，还得继续唱下去。”
他看向正道众人：“各位，刚才姬宫主的话都听到了吧？她只保林夫人一个。你们呢？是投降，还是死战？”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投降？
开什么玩笑！
要是姬寒玉在，他们可能还会犹豫一下——毕竟那女人实力深不可测，有她在，胜算会大很多。
可现在姬寒玉走了。
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苏阁主，”乾长老低声道，“打不打？”
“打。”苏嵇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像火种一样，点燃了所有人压抑已久的怒火。
“打！”
“跟他们拼了！”
“妈的，老子早看这些邪魔外道不顺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怒吼声响成一片。
圣父看着这群“困兽犹斗”的正道人士，笑容更盛了。
“好，有骨气。那我们就……”
他话没说完，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等等。”
是雷泽涛。
他从山道上走了回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浑身是血的书山派弟子。
“雷长老！”乾长老惊喜道，“你回来了！杨副掌门他……”
“死了。”雷泽涛脸色铁青，“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滔天的杀意。
他看到了什么？
三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山道上。杨天威的人头没了，其他人的尸体也没一具完整的——有的被砍成好几段，有的被掏空了内脏，有的被毒虫啃得面目全非。
那场景，雷泽涛这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他转向圣父，一字一顿，“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就凭你？”圣父笑了。
“不。”雷泽涛摇头，“凭我们。”
他环视全场，朗声道：“各位，我雷泽涛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血债必须血偿。这些邪魔外道杀我同门，辱我正道，今天不把他们留下，我们还有什么脸在江湖上混？”
“说得好！”苏嵇第一个响应，“洗剑阁的人，跟我上！”
“无情谷的，还在等什么？”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无情谷公孙谷主——厉声道，“天风派杀我弟子，今天该算账了！”
“沧浪门也来凑个热闹。”一个儒雅的中年人——沧浪门韩门主——踏步上前，然后回头看向林雪瑶，“林夫人，一起？”
林雪瑶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沧浪门会主动邀请她并肩作战。
要知道，刚才还有人怀疑曹大镖头背叛，要把大炎风云快递当人质呢。
“韩门主，”林雪瑶看着他，“你不怕我夫君真的……”
“怕什么？”韩门主笑了，“曹大镖头那个人，贪财怕死不假，但背叛这种事……他不是那种人。”
这话说得很有分量。
沧浪门在凉州也是排得上号的大门派，韩门主更是德高望重。他这么一说，相当于给大炎风云快递做了担保。
林雪瑶鼻子一酸。
“多谢。”
“谢什么。”韩门主摆摆手，“要谢，等打完这场仗，请我喝酒。”
“好。”
两人并肩而立。
有了沧浪门带头，其他门派也纷纷响应。
“八极门的，上！”
“南宫世家的，别怂！”
“流云山庄的，跟我来！”
短短片刻，就有上百号人站了出来。
这些人里，有各派掌门，有长老护法，有精英弟子。
阵容堪称豪华。
看到这一幕，不少原本绝望的人，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对啊，我们这边也有这么多高手，未必会输！
但雷泽涛心里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
人员是凑齐了，可问题也来了——谁来指挥？
苏嵇是洗剑阁阁主，地位最高，但他不善指挥。公孙谷主资历老，但脾气暴躁。韩门主人缘好，但威望不够。至于他自己……
他只是书山派执法长老，还没到能让各派掌门俯首听令的级别。
果然，这个问题很快就暴露了。
“各位，”雷泽涛硬着头皮开口，“既然要打，咱们得有个统一的指挥……”
“指挥？”公孙谷主打断他，“谁指挥？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说废话。”公孙谷主冷哼，“老夫打了一辈子仗，还用别人指挥？”
“公孙谷主，”苏嵇皱眉，“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逞强？”公孙谷主笑了，“苏阁主，你要是指挥，老夫没意见。但要是让某些毛头小子来指挥……呵呵，老夫第一个不服。”
他说的“毛头小子”，明显是指雷泽涛。
雷泽涛脸色一沉，但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那苏阁主来指挥？”有人提议。
“不妥。”韩门主摇头，“苏阁主是主战力，要专心对敌，不宜分心指挥。”
“那韩门主你来？”
“我也不行。”韩门主苦笑，“论资历，我比不过公孙谷主。论武功，我比不过苏阁主。我指挥，谁服？”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僵局。
林雪瑶在旁边看着，心里直叹气。
这就是正道。
大敌当前，还在争谁指挥，谁服谁。
难怪夫君总说，正道的人，别的不行，扯皮第一。
她想起曹大镖头以前说过的一个笑话：一群武林高手被困荒岛，第一天讨论怎么造船，第二天讨论谁当船长，第三天讨论船造好后航线怎么走，第四天……饿死了。
当时她听了还觉得好笑。
现在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就是现实。
“各位，”雷泽涛深吸一口气，“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我来指挥。我保证，此战过后，无论胜负，我雷泽涛任凭处置。”
“你拿什么保证？”公孙谷主不依不饶。
“我拿这条命保证。”雷泽涛盯着他，“如果我指挥不当，导致大家伤亡惨重，我自刎谢罪。”
这话说得够重。
重到连公孙谷主都愣了一下。
“好！”苏嵇拍板，“雷长老，你来指挥。谁敢不听，就是跟我洗剑阁过不去。”
有了苏嵇表态，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雷长老，我们听你的！”
“对，雷长老来指挥！”
“书山派的人，我们信得过！”
公孙谷主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哼了一声：“那就让你试试。”
雷泽涛松了口气。
总算，指挥权的问题解决了。
“那现在，”他看向圣父，“该算算账了。”
圣父一直在冷眼旁观，看到正道这边终于达成一致，他笑了。
“有意思。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打了。”
“废话少说。”雷泽涛拔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就……”
圣父话没说完，突然抬手一挥。
“杀！”
话音落下，邪派众人动了。
血杀门的人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弯刀在火把光下闪着血光。
万毒寨的人跟在后面，各种毒虫毒雾铺天盖地。
天风派的人从两侧包抄，剑光如雨。
其他邪派也各显神通，一时间，整个会场变成了修罗场。
“迎敌！”雷泽涛大喝。
正道众人也动了。
苏嵇迎上了俞无命，两把剑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
公孙谷主找上了许怀远，两人的仇恨最深，一上来就是拼命的打法。
韩门主对上了姚芊芊，毒功对剑法，一时间难分高下。
其他人也各自找到了对手。
而林雪瑶……
她被三个人围住了。
三个穿着黑袍的老者，手里都拿着骨杖，一看就是黑巫教的人。
“小丫头，”为首的老者阴笑道，“听说你是曹大镖头的妻子？正好，拿你开刀，给圣父大人当见面礼。”
林雪瑶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双剑。
她的武功，其实不弱。
虽然比不上苏嵇、姬寒玉这些顶尖高手，但对付一般的江湖人士，绰绰有余。
可问题是，她现在面对的是三个黑巫教的长老。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三人的气息，都不在她之下。
“拼了。”
她咬了咬牙，准备出手。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夫人，这种小喽啰，交给我们吧。”
林雪瑶回头，看到了三个人。
三个她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大炎风云快递的伙计——海费斯、肖铁柱，还有……张静？
他们不是在七盘镇吗？怎么来了？
“老海？铁柱？张静？你们……”
“夫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海费斯抽出刀，“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好。”林雪瑶点头。
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对围上来的黑巫教长老。
大战，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