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4章：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雷泽涛带着一队人走到会场边缘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身后的林雪瑶差点撞上他：“雷长老，怎么了？”
雷泽涛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暗的山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对。
哪里不对。
“雷长老？”杨天威也跟了上来，“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等等。”雷泽涛抬手，“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杨天威急了，“掌门危在旦夕，每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我知道。”雷泽涛说，“但你不觉得……这一切太顺了吗？”
“什么太顺了？”
“从那个假弟子苏明出现开始。”雷泽涛转过身，看向会场里那些正在忙碌准备的人群，“他说曹大镖头背叛，我们怀疑，然后杨副掌门你带人回来，说亲眼看到曹大镖头跟姬寒玉在一起——这给了我们上山救援的理由。”
“这有什么问题？”杨天威不解。
“问题在于，”雷泽涛缓缓道，“如果我是七月十四的布局者，想要把书山派的有生力量引上山，一网打尽，我也会这么做。”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愣住了。
“你是说……”林雪瑶脸色微变，“上山救援，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不排除这个可能。”雷泽涛点头，“你们想想，如果宁掌门真的已经……出事了。那七月十四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清理书山派的残余力量。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我们这些还能打的人，分批引到他们设好埋伏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先是杨副掌门带的援军——他们可能已经在半路被伏击了。现在，又轮到我们。”
杨天威脸色发白：“那、那我们不上山了？”
“不上山，宁掌门可能真的没救了。”雷泽涛苦笑，“上山，可能中了圈套。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众人都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死局。
“其实，”雷泽涛突然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曹大镖头真的背叛了，那他现在在哪儿？”雷泽涛看向山上方向，“如果他跟姬寒玉联手杀了宁掌门，那他应该已经跟七月十四的人会合了才对。可杨副掌门你们突围时，没看到他。刚才那个药铺伙计说看到五十个黑衣人上山，也没提到曹大镖头。”
“也许……他在山上等着我们？”杨天威猜测。
“等我们干什么？叙旧吗？”雷泽涛摇头，“这不合理。以曹大镖头的性格，如果真做了这种事，现在要么已经跑得没影了，要么就躲在某个地方看戏，绝不会傻乎乎地留在山上等人来抓。”
林雪瑶眼睛一亮：“雷长老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雷泽涛一字一顿，“曹大镖头可能根本就不在山上。或者，他在，但不是以‘叛徒’的身份。”
“那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雷泽涛老实承认，“但我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们都被牵着鼻子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转身往回走。
“雷长老，你去哪儿？”杨天威问。
“去找个人。”雷泽涛头也不回，“你们在这儿等着，别轻举妄动。”
他快步走回会场，径直走向洗剑阁的棚子。
棚子里，乾长老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雷泽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雷长老？你不是要上山吗？”
“暂时不去了。”雷泽涛在他对面坐下，“乾长老，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请教不敢当，雷长老请讲。”
“你觉得，”雷泽涛盯着乾长老的眼睛，“七月十四这次的计划，最终目标是什么？”
乾长老愣了一下：“这……当然是灭掉书山派，掌控凉州武林。”
“灭掉书山派，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雷泽涛问，“如果我是圣父，我会直接调集所有力量，趁武林大会各派聚集的时候，发动突袭。虽然损失会大一点，但胜在干脆利落。”
“也许……他们没这个实力？”
“不，他们有。”雷泽涛摇头，“从苏明的出现，到杨副掌门遇袭，再到刚才那个药铺伙计的报信——这一切都说明，七月十四对这次行动做了充分准备。他们有能力发动突袭，但他们没有。为什么？”
乾长老沉默了。
“因为他们想要的，不止是灭掉书山派。”雷泽涛自问自答，“他们还想要分化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削弱整个凉州武林的力量。这样等他们收拾完书山派，剩下的门派也无力反抗了。”
乾长老眼神闪烁：“雷长老想说什么？”
“我想说，”雷泽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在这些人里，有七月十四的棋子。而且不止一个。”
乾长老脸色微变：“雷长老怀疑我？”
“不，”雷泽涛摇头，“我不怀疑你。我怀疑的是……你身边的那个人。”
他看向乾长老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洗剑阁弟子的衣服，一直低着头，很不起眼。
“严段段，”雷泽涛叫出他的名字，“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没说话。这不像你的风格。”
那男子——严段段——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雷长老说笑了，”他笑了笑，“弟子只是觉得，这种场合，轮不到弟子说话。”
“是吗？”雷泽涛也笑了，“可我记得，上次洗剑阁内部会议，你可是把三个长老怼得哑口无言。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严段段眼神微变。
乾长老皱眉：“雷长老，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雷泽涛站起身，走到严段段面前，“七月十四的‘圣子’计划，我已经知道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严段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乾长老更是直接站了起来：“雷长老，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雷泽涛盯着严段段，“山鬼把他查到的名单给了我。虽然不完整，但上面有几个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其中就有你，严段段。”
会场突然安静了。
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严段段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雷长老果然厉害。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当众揭穿我？”
“不。”雷泽涛摇头，“那样只会引起混乱，正中你们下怀。”
“那您……”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雷泽涛说，“你们这次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严段段看着雷泽涛，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雷长老，您真的很聪明。圣父说过，您是凉州武林年轻一辈里，最难对付的一个。”
“圣父过奖了。”雷泽涛面无表情，“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的目标……”严段段顿了顿，“从一开始，就不是宁秋。”
“什么？”乾长老失声道，“那你们……”
“宁秋只是幌子。”严段段继续说，“或者说，是必须清除的障碍。但真正的目标，是书山派的整个指挥体系——包括掌门、副掌门、长老，以及……所有可能接替他们的人。”
雷泽涛心里一沉。
他明白了。
七月十四要的不是一场胜利。
他们要的是彻底摧毁书山派的传承。
“所以，”他缓缓道，“苏明的出现，是为了让我们怀疑曹大镖头，引发内讧。杨副掌门遇袭，是为了削弱书山派的指挥层。而现在……你们要把我也引上山？”
“不完全是。”严段段摇头，“您是个意外。”
“意外？”
“圣父原本的计划，是在武林大会上把各派一网打尽。但山鬼查到了部分圣子名单，打乱了他的部署。”严段段说，“所以他提前启动了备用计划——先灭书山派，再收拾残局。”
“那我呢？”雷泽涛问，“我在这计划里，是什么角色？”
“您本来不在计划里。”严段段笑了，“因为圣父觉得，您太聪明，不好控制。他更喜欢杨副掌门那种……容易冲动的人。”
这话说得很难听。
但雷泽涛不得不承认，圣父看人很准。
杨天威确实容易冲动。
“那现在呢？”雷泽涛问，“我现在要上山，不正中你们下怀吗？”
“是。”严段段点头，“但圣父说过，如果您执意要去，就让我告诉您一句话。”
“什么话？”
“死掉的雷泽涛，更可爱。”
话音落下，严段段突然动了。
他抬手，一道寒光射向雷泽涛咽喉。
快！
快得连乾长老都没反应过来。
但雷泽涛反应过来了。
他一直在防备。
“叮！”
金铁交击的声音。
雷泽涛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精准地挡住了那枚飞镖。
“你……”严段段脸色一变。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单独来找你？”雷泽涛冷冷地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动手——除非我识破了你的身份。”
他手腕一抖，长剑化作数道剑光，笼罩了严段段周身大穴。
严段段急速后退，同时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勉强挡住了雷泽涛的攻势。
但两人实力差距太大。
三招过后，雷泽涛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严段段的咽喉上。
“别动。”他淡淡道，“动一下，你就死。”
严段段僵住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洗剑阁的弟子突然对雷长老动手？
“乾长老，”雷泽涛头也不回，“麻烦你解释一下？”
乾长老脸色铁青：“我……我不知道他是七月十四的人……”
“我知道你不知道。”雷泽涛说，“不然你也不会让他留在身边。但现在，我需要你做个选择。”
“什么选择？”
“是保他，还是保洗剑阁的名声？”
这话问得很直接。
直接到乾长老额头冒汗。
如果保严段段，那洗剑阁就坐实了勾结七月十四的罪名——哪怕只是个别弟子，也会让整个门派蒙羞。
如果保名声……那就得大义灭亲。
乾长老咬了咬牙，最终道：“此人……交由雷长老处置。”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雷泽涛点点头，剑尖往前送了半寸。
严段段咽喉处渗出血珠。
“现在，”雷泽涛说，“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们真正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严段段看着雷泽涛，突然笑了。
“雷长老，您真的很厉害。但您还是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
“杨副掌门带领的援军，”严段段一字一顿，“现在已经全部……阵亡了。”
“什么？！”雷泽涛脸色大变。
“他们离开会场后，在半山腰遇到了埋伏。”严段段继续说，“对方有八十人，全是七月十四的精锐。杨副掌门虽然英勇，但双拳难敌四手，坚持了不到一炷香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雷泽涛握剑的手在颤抖。
八十人……
杨天威只带了三十人……
这根本就是屠杀。
“你们……”他咬着牙，“好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严段段平静地说，“圣父说过，要灭书山派，就要斩草除根。杨副掌门是书山派第二号人物，必须死。而您……”
他看向雷泽涛：“您是第三号。所以，您也必须死。”
话音落下，严段段突然往前一挺。
“噗嗤！”
剑尖刺穿了他的咽喉。
雷泽涛愣住了。
他没想到严段段会自杀。
“为……为什么……”严段段吐着血沫，艰难地说，“因为……任务……完成了……”
他说完这句话，头一歪，没了气息。
雷泽涛拔出剑，看着倒地的尸体，心里一片冰凉。
任务完成了？
什么任务？
突然，他明白了。
严段段的任务，不是杀他。
而是拖住他。
拖到他无法去救援杨天威。
拖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书山派的力量被一点点蚕食。
“好算计……”雷泽涛喃喃道，“真是好算计……”
乾长老走过来，看着严段段的尸体，脸色难看：“雷长老，现在怎么办？”
雷泽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严段段是七月十四奸细的事，暂时保密。”他说，“现在会场里人心惶惶，不能再出乱子了。”
“明白。”
“第二，”雷泽涛看向山上方向，“杨副掌门他们……恐怕凶多吉少了。但我们不能放弃。我要带人上山，但不是去救援——是去收尸，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幸存者。”
“这太危险了！”乾长老急道，“如果还有埋伏……”
“那就打。”雷泽涛咬牙，“书山派的人，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他说得很坚决。
乾长老知道劝不动，只能叹气：“那……我陪你去。”
“不，”雷泽涛摇头，“你留下来，坐镇会场。如果我回不来，这里就交给你了。”
“雷长老……”
“就这么定了。”雷泽涛转身，朝林雪瑶那边走去。
林雪瑶一直在远处看着，见雷泽涛过来，迎了上去。
“雷长老，刚才……”
“计划有变。”雷泽涛打断她，“杨副掌门可能已经遇害了。我现在要带人上山，但不是去救援掌门，而是去……处理后事。”
林雪瑶脸色一白：“那……我夫君……”
“我不知道。”雷泽涛老实说，“但我觉得，他可能还活着。因为如果他已经死了，七月十四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演戏。”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林雪瑶深吸一口气：“我跟你去。”
“不。”雷泽涛摇头，“这次太危险了。你留下。”
“可是……”
“没有可是。”雷泽涛看着她，“林夫人，你是大炎风云快递的主心骨。如果你也出事，大炎风云快递就真的完了。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曹大镖头还活着，他一定会想办法回来找你。你要在这儿等他。”
这话打动了林雪瑶。
她咬了咬牙，最终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嗯。”雷泽涛转身，对着会场里那些还愿意跟他走的人喊，“愿意上山的，跟我走。不愿意的，不强求。”
片刻后，二十多个人站了出来。
都是各派的精英。
雷泽涛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他拱手，“出发。”
一行人朝着山上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会场里，林雪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乾长老走过来，低声道：“林夫人，去棚子里休息吧。外面风大。”
“不了。”林雪瑶摇头，“我就在这儿等。”
她看着山上，眼神坚定。
而此时此刻，山上某处。
曹大镖头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肯定有人在骂我……妈的，该不会是林雪瑶吧？”
旁边的姬寒玉看了他一眼：“你很怕你夫人？”
“不是怕，是尊重。”曹大镖头纠正，“再说了，我这趟出来这么久没消息，她肯定担心死了。”
姬寒玉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他们已经快到山顶了。
而那里，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